第二十五章 遇刺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的漫長。
天剛有了點墨色，梧桐苑不遠處的宣德殿喧喧嚷嚷地擠來了一群人。
“這是怎麽回事？”急忙忙趕來的江璟妍只看到黎進背着李稽，匆匆忙忙地進了宣德殿，在李稽的後背濕了一灘血跡。
順昌喘着氣，衣帽都是歪的，“禀娘娘，殿下回府時遇刺了。”
“誰那麽大膽，天子腳下，竟敢行刺太子！”江璟妍瞪大了眼睛。
順昌搖頭，“奴才也不知啊，那刺客得手後，就服毒死了。”
當今聖上共七子，太子排第四，除了老二沐王野心勃勃，其他的幾個王爺不是年齡太小，就是智謀不足。
像今天這般無頭緒的刺殺，江璟妍有想過是不是李沐做的，可憑李沐的城府和心機來說，他是不會這般魯莽，并把自己陷入囧境中的。
思來想去，江璟妍都沒有頭緒。
她想進宣德殿看看李稽的傷勢，也被攔下了，太醫正在裏頭替太子診治。
想到李稽可能會死，江璟妍的心抽抽地跳着，她現在，不希望他死。
江璟妍在宣德殿外守了一宿，天剛拂曉時，太醫才從裏頭出來，一個個面色凝重。
“參見側妃娘娘。”太醫們和江璟妍行禮。
“免了。殿下如何了？”江璟妍比較關心的是李稽的身體。
一個太醫站了出來，嘆息道：“殿下被劍刺太深，眼下還在昏迷中，若是醒來便好。”
太醫的言外之意是，若是李稽醒不來了，那人就沒救了。
江璟妍腿一軟，好在身後的如玉撐住。
“本宮知道了。”江璟妍道，“如玉你帶着幾位太醫去開藥吧。”
“那娘娘？”如玉也擔心太子的身體，但她看江側妃一宿沒睡，臉色蒼白的模樣也是不好。
江璟妍擺手道：“本宮沒事，本宮去看看殿下，你們就在殿外守着吧。”
床帳前，直挺地跪着一人。
江璟妍走到床沿，看到昏迷中的李稽，對黎進道：“你是個盡責的，殿下是知道的。眼下殿下行刺，怕是京都裏的人都知道了，你再這般跪着，要是再有歹人來，誰護着我們，嗯？”
男人有淚不輕彈，可眼下，江璟妍瞧到黎進在抽動的肩膀，不知是該安慰自己還是去勸黎進。
一室靜默，良久，等黎進擡頭時，江璟妍已倚在雕花床欄上睡着了。
出了宣德殿，黎進讓如玉進去伺候着，他徑直回到自己居所打算換身衣裳，路過梧桐苑時卻看到緋雲在裏頭。
“緋雲。”黎進喚到。
緋雲磨了一晚上才得到一些有關江側妃弟弟的消息，急忙忙趕了回來卻聽江側妃不在，緋雲正和如花惱着時，回頭見喚自己的是黎進，頓時笑顏如花，“将軍，你是來尋奴家的嗎？”
“哎。”黎進搖頭，還沒走三步手便被挽住，“你來梧桐苑是做什麽？”
“江側妃懷疑她弟弟被沐王的人綁了，讓我幫忙查查。”
“什麽！”還有這種事，他怎麽不知道，“那結果呢？”
緋雲見不得黎進對江璟妍那麽上心，但還是如實答了，“八九不離十吧，雖不是沐王府的人出手，但向家的人沒有沐王的指令怕是不敢随意出手。”
倚紅樓裏人來人往，緋雲随便用點手段，這點消息還是套得出來的。
黎進聽完，眉頭緊鎖，沐王都敢從殿下身邊的人開始下手了，眼下殿下那，黎進沉思會，索性衣裳也不換了，他得去王家一趟。
京都王家，是從東晉建朝以來就存在的世家大族，也是淑貴妃和前皇後的母家，眼下王家家主便是淑貴妃的嫡親哥哥，李稽的舅舅王澤。
太子遇刺，這是震懾整個京都的消息，現下怕是只有宮裏頭那位還不知道了。而王家那早是慌亂如麻，作為家主的王澤得到消息後，更是快馬趕到東宮。
“王大人。”黎進剛到東宮大門，就看到下馬的王澤。
王澤擔心太子，打過招呼拉着黎進直接去了宣德殿。
路上，黎進把太子遇刺還有沐王出手的事都和王澤說了。
這輩子，江璟妍時頭回見王澤，他們互相打過照面後，江璟妍便退出宣德殿，她看得出來，王澤對她不是很信任。
回到梧桐苑，聽如花說緋雲來過，江璟妍找到緋雲時，差點沒被酒味熏死。
“咳咳，如玉你去把窗戶開開。”江璟妍奪下緋雲手上的酒瓶，見她神色清明，倒不像個醉了，“大白天的，你怎麽就喝那麽多酒。”
緋雲冷冷一笑，就是白天才喝，夜晚她是依紅樓的頭牌，多的是男人願意替她撒金，反而是白天，偌大的宮殿，她只是想和那人多一分相處，竟都是奢侈。
緋雲拿出一張紙交給江璟妍，上頭寫着向家關人的地方，“東西給你，可以走了。”
“緋雲你。”如玉怕江璟妍被緋雲惹怒，她呵聲道。
江璟妍大抵猜到緋雲的心事，臨走前，提點她道：“對男人來說，得不到的，才是記得最久的。有些事黎将軍現在看不清，你可等他靜靜。”
緋雲幫了她的忙，該說的江璟妍還是要說，但她見緋雲對黎進的這份癡情，怕是難。
算了，別人的感情她插不上嘴，還是救弟弟要緊。
如今向莞擡了正妃，向家更是對李沐死心塌地，這向家門第在京都也算是高的，江璟妍要想從向家手中救人，光靠她江家是不可能的，本來還可以去找太子，可眼下太子還在昏迷，能讓江璟妍想到的，也就只有黎進和如花如玉姐妹了。
向家關人的地方很隐蔽，是向家旁支的鄉下，光是從京都出發，就得花上兩個時辰才能到。和如花如玉他們商量後，太子那離不開黎進，所以如玉留下繼續跟着江璟妍，如花帶着冷月他們去救人。
一切都安排好後，如花帶着人連夜出發了。
而江璟妍作為東宮裏唯一的妃嫔，便留在宣德殿守夜，她搬來一張軟榻就放在李嵇床邊，如玉和黎進在外間守着。
這一夜，江璟妍睡得極不安穩，軟榻太窄，被子總會溜到地上，第二天醒來時，好在沒有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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