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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堅強,驕傲,一如穆瑞。

後來舒翎再也沒有見過穆瑞的母親。也沒有再去過看守所。她無顏面對穆瑞,相見不如不見。分明了解穆瑞不會怪自己,可這樣的她還有什麽臉面再見穆瑞呢?

就在穆瑞入獄後的那一年,舒翎發生了嚴重的車禍,醒來後,她的眼睛看不見了。她多了一個外婆。

一悲一喜,可再也無法在她心裏掀起任何波瀾來。

她的心,早已跟着穆瑞一起被困在了那所監獄裏。她想此生她再也無法再愛另一個男人了,穆瑞愛的太過極致,再也沒有人會像他那樣愛她護她待她如此真心。

是她親手毀了這些,所以現在的她,又有什麽資格再去擁有。她該不幸福,此生她更該一個人孤獨終老,無依無伴。

因為這樣的她,怎麽還有資格得到幸福?

舒翎的呼吸急促起來。回憶翻江倒滾,打破了四年來她僞裝出來的寧靜。她以為,她已經忘記了。她以為,再想起來時她不會心痛如此。那麽多的她以為,仍敵不過穆瑞喊她一聲舒翎。

穆瑞,你為什麽不懂,當愛情隔着仇恨,隔着那麽多的物是人非,如今的我們又如何可以在一起,笑着擁抱彼此呢?

你又為什麽不懂,那麽多更好更值得你傾心相待的女子等着你,你卻不願回頭呢?

舒翎縮成了小小的一團。沒想到重逢,竟是這樣悲苦,這樣痛不欲生。

那麽他們,何言以後?

宋柏惟自認自己是絕對能夠将穆瑞看透的。但顯然他錯的離譜。穆瑞這種人,想讓別人看透時任何人都能看透,不想讓別人看透時,別人縱然長了十只眼睛都難看透。

他盯着穆瑞猩紅的眼睛,覺得那雙眼睛悲痛的仿佛能溢出血來。他甚少見過穆瑞失控的樣子,但每次都能搗的翻天地覆。不用想也知道,定又與那個舒翎有關。

舒翎根本就是穆瑞的魔障,幾乎要将穆瑞逼瘋了。

“她把你怎麽了?”宋柏惟終于忍不住出聲,只因實在受不了這樣詭異安靜的氣氛。

穆瑞沒有擡頭,揉着略帶倦意的鼻梁。并非他不想說話,實在懶得開口。自從前日從舒翎家離開後,他就沒有再出過這間辦公室。讓他怎麽去面對那座大宅,怎麽去面對過去面目全非的從前。

穆瑞依稀記得,四年前剛被看管起來那會兒,母親哭着來看自己。是他安慰了處于絕望邊緣的母親,才讓母親重拾舊日的堅強。他費盡了口舌才勸得母親去見一見舒翎。

因為他太了解舒翎了,舒翎是絕不會願意欠別人人情的,尤其是他的。若她一時頭腦發熱,逞強去派出所自首,說出一切,那麽他的苦心都白費了。他知道父親不會對付自己,他這麽做,無非表明自己的立場,也是向父親傳達一個訊號,那便是為了舒翎他可以奮不顧身,希望父親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再找舒翎的麻煩。

母親是優雅得體的女子,穆瑞相信她一定能夠說服舒翎。果不其然,舒翎終是選擇沉默面對,只是從來也沒有來看過自己一眼。穆瑞常常在晚上睡不着覺,幻想第二天舒翎會出現在看守所看她,又希望她不要來這樣的地方。這裏太肮髒,會污了她的眼。

也不希望她看到這樣的自己。

可又無比思念,這樣兩者情緒無時無刻不在折磨着他,導致他性格中的樂觀因子一點點被切割開來,大概是在那四年,才逐漸養成了穆瑞現在喜怒無形不言于色的心性的。

半年後傳來母親病逝的消息。穆瑞知道并不會這樣簡單,還是宋柏惟來看他時才知道了事情真相。似乎是父親惹上了什麽麻煩,與母親争執過程中一怒之下推了母親一把,兩人皆少有的都失去了理智,結果忘了自己身後便是高高的樓梯臺階,母親一個重心不穩摔了下去,後經搶救無效當場死亡。

穆瑞後來有想過,這一切都是報應,一定是報應。父親曾設計以這種方式企圖将舒翎送進監獄,結果卻失手将母親推了下去。他失去了一個妻子,同時兒子又被看守,一呆便是四年。穆瑞想這樣的懲罰對穆齊安來說其實真的已經足夠,至少這一世裏,他不管有多少女人,總是會活在親手殺死結發妻子的愧疚中,對一個人最大的折磨不只是身體上的,還有心理上的。如果舒翎知道了,會不會覺得大快人心呢。

25忽然之間,想起我們曾相愛(1)

那段時間的穆瑞一定是瘋了。得知母親去世的消息後一臉平和,竟沒有掉一滴眼淚。他根本哭不出來。如果這些都是報應的話,那麽他從未想過要逃脫。可是……他的母親是那樣慈祥的一個女人,相夫教子,溫文爾雅,知道自己的丈夫日夜在外花天酒地,從未說過一句不是,這樣的人,本不該接受命運這樣的對待不是嗎?

母親的死才讓穆瑞真正意識到一些事情。比如,他和舒翎大概是真的沒有機會了。比如,他的父親也許真的不如他曾經以為的好。再比如,他和父親之間這輩子大概無緣做模範父子了。那段陰暗晦澀的日子他都一一挺了過來,可現在,他撫着自己的心髒卻忽然懷疑,沒有舒翎的以後是否還能一樣一個人無所畏懼的走下去。

辦公室的敲門聲響起,宋柏惟偷偷瞄了一眼穆瑞,發現穆瑞正兀自出神,似乎根本沒有聽到聲音,剛想提醒他,門已經被人從外邊推開。走進來的是姜語微。

宋柏惟不禁為她捏了一把冷汗。她大概不知道穆瑞的脾氣,穆瑞最不喜歡的就是不被自己控制的人和事,所以沒有經過他的允許,沒有人能輕易進他的辦公室,包括宋柏惟。

“我聽說你身體不大舒服,在辦公室呆兩天兩夜了,特意帶了雞湯來給你補補,我親自下廚炖的哦,你聞聞,香不香?”姜語微獻寶似的将雞湯挪到了穆瑞的辦公桌面前,她似乎并沒察覺穆瑞眉眼間已經慢慢聚攏起來的怒氣。

宋柏惟在心裏為姜語微隐隐擔憂,這個大小姐恐怕此刻心裏還在期盼着穆瑞能為她親自下廚感到感動吧。他終于相信那句話了,那句話是怎麽說來着,好像是:女人一旦愛上一個男人,智商真的能降到負。

“不好意思我很忙,麻煩你在會客室等我。”穆瑞身體往後挪了挪,生疏又客氣,完全将姜大小姐一番好意拒之千裏。

姜語微的手尴尬的停頓在空氣中,進退不得,只好轉頭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宋柏惟身上:“宋先生忙了那麽久也該餓了吧?不如嘗嘗?”

宋柏惟尴尬的笑笑。笑話,男主角不動手,男配角怎麽好意思動手?再者,他真的不覺得面前這鍋看上去油膩膩的雞湯有多麽可口,他一向不愛吃油膩的東西。

“那個……姜小姐,我們現在正在談事情,可不可以請你……”

話未說完,姜語微已經接過話茬:“穆瑞,你這個樣子真不像是平常的你,說你身體不太舒服我真不信,到像是失戀了,該不會是……為了那個眼睛看不見的瞎眼女人?”

她問這句話,原只是想試探一下自己那日對舒翎的話是否奏效了,那個女人是否離開穆瑞了,沒有想過居然會給自己招惹到麻煩,更沒有想過平日看上去溫文爾雅的穆瑞,居然會發那麽大的脾氣,竟恨不得要将她生吞活剝。

穆瑞冰冷淩厲的眼神驀地看向姜語微,近乎咬牙切齒:“你怎麽知道她?”

姜語微面色微微發青,“我……”我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但穆瑞不是傻子,當下便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眯了眯眼問道:“你跟蹤我?”

姜語微發白的面色已經代替了她的回答。

穆瑞徒然發怒,一掀桌,那鍋雞湯被猛地打翻在地上,撒了一地,狼狽的一如現在臉色慘白的姜語微。

連宋柏惟都忍不住皺起眉頭。這女人惹誰不好,偏偏去招惹舒翎,舒翎可是穆瑞心裏的寶貝,別說是她,就是他爸爸動舒翎,穆瑞都是會當場翻臉的。

姜語微是真的被吓慘了,她基本沒有見過這樣的架勢,不明白究竟是哪裏惹到穆瑞了,就因為她跟蹤了他見了那個女人嗎?一股強烈的嫉妒心在心底慢慢滲透開來,目光裏徒然多了幾許看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你跟蹤我,就是為了看看那個女人?”穆瑞鐵青着臉色,看得出來,如果不是因為他自控能力實在太強,恐怕現在已經掐斷這個女人的脖子了。

“我不過是想知道,你有沒有喜歡的人或者女朋友。”姜語微鎮定了情緒,毫不示弱的回擊過去。畢竟是在官家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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