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節
刻恍惚,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那個小夥子,我似乎記得……是叫穆瑞吧?算算時間,也該出來了。要不改日你帶他回來,外婆想好好謝謝他當年護你。”
舒翎想也不想的立刻拒絕:“不用了外婆,我們四年多沒有見過面了,再見會尴尬的。而且那時我分明是被他爸爸陷害的,算起來我也不欠他,要說欠,也是他父親欠了我的。”
這一直是舒翎說服自己不內疚的借口。穆瑞剛坐牢那會兒,舒翎整夜的睡不着覺,仿佛覺得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着自己的心髒,密密的疼痛。她覺得自己的良心正一點點離開自己的身體。後來她想出了這樣一個理由,因為他父親欠了她的,所謂父債子償,這樣想來,她也并不欠穆瑞什麽了。她是這樣安慰自己的。可無法說服。每每如此告訴自己的時候,她總會覺得有什麽東西正遠離自己,她抓不住也摸不着。唯一感到遺憾的是,她再也找不回曾經擁有的那份簡單了。
外婆拍了拍舒翎的手臂慈祥道:“翎翎,一碼事歸一碼事,這樣似乎對那小夥子并不公平。如果外婆沒有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喜歡你的。”
喜歡。喜歡兩個字重重擊中舒翎的心湖。她手指微微顫抖起來。他喜歡她的吧?這些年即便在牢裏,他仍是牽挂着自己的吧?否則又為何,寧願把自己僞裝成啞巴也要來到她身邊呢。舒翎自然是覺得欣喜的,因為穆瑞還牽挂着自己讓她覺得自己從未被人遺忘過。但她有多矛盾,她想愛他,現實卻生生阻隔了他們相愛的步伐。
“翎翎,聽外婆的。就這周末,帶他過來見見外婆,外婆也有很多話想跟他說,外婆老了,必須要找一個能夠照顧你的人,這樣即便有一天外婆走了,也走的安心。”
舒翎心裏漏跳一拍,急忙抓住外婆的手:“您說什麽呢,您會長命百歲的,您不是說要照顧舒翎到出嫁的嗎?”
老人慈和的眼中泛起了迷蒙的白霧。她的外孫女是個苦命的孩子。當年舒翎的母親愛上了那個窮打工的,不顧家裏人的反對毅然跟着那個男人跑了。後來生了舒翎出來,生活一直過的清苦,但一家子和樂融融,到也不覺得有多苦。她曾派人四處打聽女兒的下落,很多次想勸女兒回家,又不忍破壞了那少有的寧和。
誰曾想,後來竟會發生那樣的事情。車禍。人為的車禍,活生生要去了舒翎父親的命。夫妻兩當時太恩愛了,舒翎母親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竟将女兒扔在了孤兒院門口,自己則在與丈夫同眠的那張床上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
老人一直想将對女兒的那份虧欠補償在舒翎身上,但舒翎似乎繼承了和她母親一樣的倔強,從來也不肯住在這座大房子裏。她看的出來,舒翎內心對這裏的排斥,畢竟分開了漫長的十多年,血緣再深的親人也始終是淡了。
祖孫兩各自沉默着,有腳步聲從遠處踏來,舒翎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與外婆打過招呼,然後沖她的方向笑了笑說:“翎翎來了啊,似乎看上去比上次來更瘦了,可得注意身體啊。”
舒翎很快辨別出說話的人,正是自己的舅舅舒慶春。舒翎與這個舅舅并不熟稔,舅舅在外面另外有處房子住,極少回家,這偌大的房子裏只有外婆和另一個照顧外婆的阿姨住。
“謝謝舅舅關心,舅舅也要注意身體。”舒翎客套又禮貌的回應。這樣的對話,聽去根本不像是一家人會說的話,到像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之間的問候。
之後似乎舅舅将外婆帶去了轉角處說話,舒翎原也沒有在意這些,想大概是公司裏的事情與外婆商量着。但是她卻聽到了一個極為熟悉的名字。她肯定自己不會聽錯,他們的談話裏涉及到了穆瑞。
舒翎從來對穆瑞這兩個字極為敏感,無論聲音再小她都能聽的清清楚楚。她不禁心提到了嗓子眼裏。舅舅與外婆的對話怎麽會牽扯到穆瑞?外婆方才總是讓自己将穆瑞帶回家來瞧瞧,這樣的境況也着實怪異了些,她似乎記得外婆是不喜歡穆瑞的,那時聽聞她差點因為穆齊安的陷害而坐了牢,外婆氣的當下便要去找穆齊安算賬,還是歐凡舒眼疾手快攔了下來,以當時外婆的态度來看,就算再如何大度,也絕不可能對穆齊安的兒子如此快的轉變看法。
舒翎頓時覺得掌心一片冰涼。因為看不見,很懂東西她只能憑着猜測來辯解。
“外婆。”她忽然揚高了聲音,打斷了遠處說話的兩人。
外婆很快應了一聲:“怎麽了翎翎?”
舒翎堆起笑容說:“我想回去了外婆,您和舅舅忙吧。”她不能再呆下去,不能再胡思亂想了。想好要忘記穆瑞了,可現在一涉及到穆瑞這個名字,已經教她有些心慌意亂了。
舒翎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心口某一處竟發慌似的難受,仿佛找不到一個可以突破的地方,所有的煩悶都被完完全全的壓在了那裏,宣洩不出來。
她坐上車子,窗外的冷風打在臉頰上,很痛。該是快到冬天了吧?她記得,與穆瑞第一次過聖誕節的情形。那時穆瑞買了一雙針織的粉紅手套給自己,心疼的握着她的手放在嘴邊呵氣。他說她常常不愛護自己的手,她的手一點也不像女孩子的手,粗糙又長凍瘡,一到冬天手指就又粗又糙,又癢又難受。穆瑞就把暖暖的手套仔細的戴進她的手裏,然後又緊緊的握住嬉笑着對她說以後就這麽牽着她的手一輩子。
28忽然之間,想起我們曾相愛(4)
穆瑞很在意她的手,他常說手是女孩子第二張臉,所以一定要保護好。她不注意了,他便自己在掌心上摸了護手霜,然後握住她的手細細擦拭,直到她的手看上去滋潤又白皙,才滿意的收手微笑。他是個固執的孩子,至少在那時是這樣的,整日裏想着如何能讓她更開心一些。那樣的日子一去不複返,後來在分開的日子裏舒翎總是想,最幸福也不過是那時的樣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可畢竟有緣無分。那些溫情,日後他只能給另一個女人。可以是任何一個女人,卻惟獨不再可能是她舒翎。舒翎與穆瑞的緣分,曾被她親手斬斷。
穆瑞曾說她是清冷的女子,感情很淡,可以很久很久不與一個人聯系,也可以一個人過很久很久的生活。舒翎想她不是感情淡,她是學會了看穿,只有獨立了才能堅強。她一直在學着不讓自己依賴任何人,這樣即便以後的日子裏某個人突然離開了自己身邊,她最多只會覺得傷感,而不會覺得無所适從。
但穆瑞好厲害。穆瑞打破了她一直堅持着的,讓她也開始依賴他。所以到後來,他不在她的身邊,她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做彷徨迷茫。因為再也沒有人會牽着她的手溫柔的喊着她的名字,也再也沒有人會如他那般将她的名字叫的那樣缱绻柔情。
舒翎以為,只要她努力的與他保持距離,他們兩個就再也不會有任何糾紛。
但是她想錯了。三天後,有人找上了門,那人對她做自我介紹,說他叫宋柏惟。
宋柏惟。舒翎是知道這個人的。從前穆瑞的好朋友。宋柏惟是個極講義氣的人,當年穆瑞為了替舒翎分擔生活壓力,總是變着法的曠課,得虧有宋柏惟打掩護才能每次都那麽順利。可他找自己是為了什麽?不會是為了敘舊,那麽唯一的目的只有一個,便是為了穆瑞。
宋柏惟有些忐忑的坐在木質椅子上,這個小屋他曾經來過,穆瑞寶貝的不成樣子,可在他眼裏只是一間破的不能再破的小房子。若不是萬不得已,他實在不願意來找舒翎。他甚至可以預料到,假如以後穆瑞知道自己來找了舒翎,一定會與自己起番争執。
但已經沒有辦法了。
宋柏惟深吸一口氣,鎮定着開口,他問她:“舒翎,舒慶春是你舅舅,對不對?”
舒翎握着被子的手指一抖,點頭說是。
“穆瑞三天前被警察帶走了,我以為是被他父親的那起案件牽累而被帶去做的例行調查。原想着他應該很快就能回來,可到現在已經足有三天,他還在派出所。我去打聽過,據說是有人向派出所揭發,稱穆瑞為救穆齊安做了些不正當的小動作,警方雖然沒有有力的證據,卻将穆瑞拘禁在了警察局,并且似乎并沒有放人的跡象。”
舒翎心髒狂跳,穆瑞出事了!穆瑞還是出事了。那時穆齊安被拘禁起來的時候她的确曾經十分開心,甚至覺得自己的仇恨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