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節
剛才那段時間裏,舒翎比自己更加害怕,甚至因為眼睛看不見而帶來的恐懼感要比常人多出許多,可就是這樣,舒翎仍舊鎮定地給自己打了電話。
“你慢慢地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你接到了誰的電話,電話裏那個人跟你說了什麽?”
穆瑞幾乎是誘惑似的引導着舒翎,讓舒翎放掉剛才心裏的那種恐懼。
舒翎反握住穆瑞的手,閉上眼睛,那個電話的內容她已經不願意再回想了,可聽到穆瑞這麽說她才覺得事有蹊跷,而且如今穆瑞好端端在自己面前,說明那個電話內容是具有欺騙性質的,這樣更加說明了那通電話有問題。
“你走後沒多久,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個男人,他的聲音我沒有聽過,自從失明以來我的聽力一貫很好,只要是聽過的聲音我都能記住,可我确定,這個聲音我完全沒有聽到過。他告訴我你在路上出了車禍,現在正在人民醫院搶救,有生命危險,我當時慌亂地不知所措,也忘了打電話向你求救,跌跌撞撞就沖了出來,找路人幫我打了車,等到了醫院我找護士幫我查你的情況,卻被告知剛才并沒有車禍的急救病人送過來,也沒有你這個病人。我當時覺得奇怪,可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還是護士提醒了我,問我是不是要打電話求證一下,我才想起來打你的電話,沒想到你就接起來了,再然後你就來了。”舒翎簡單地交代了前因後果,面色隐隐擔憂。
穆瑞握着她的手緊了緊:“不用擔心,什麽事都不要去想,交給我去做就好。”
“穆瑞,是不是有人故意說這個謊?為什麽啊?那個人的目的是什麽?”
“舒翎,你記得以後但凡接到這種陌生人的電話都不要輕易相信,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或者打給歐凡舒,或者打給宋柏惟,不要輕易一個人就跑出來知道嗎?我剛才找不到你,擔心地都要……”穆瑞停了停,後面的話沒有再說下去,即使他不說舒翎也能夠明白。
就像在來的路上她擔心他那樣,剛才他也一定擔心死她了。
舒翎伸長手臂想要抱抱他,可因為看不見的緣故,所以有些偏了,還是穆瑞主動湊上她的雙臂抱了抱她。
低頭無意間看到她小腿上還有血跡,穆瑞心裏一疼,忙去撩她的褲腳,舒翎這個時候才意識到疼,倒抽一口冷氣。
“剛才出門的時候摔了幾次?居然忍到現在,你都不知道疼的嗎?在這樣陌生的環境裏自己一個人出來,你膽子真的很大,萬一出了什麽意外怎麽辦?”雖是心疼,穆瑞仍是忍不住責備。
“我那時候沒有想那麽多,我只在想你。”舒翎老實巴交地回答。
這個回答瞬間讓穆瑞的火氣都消了下去。他見舒翎一臉的憔悴,忽地起身,彎腰把她打橫抱起。
突然的騰空讓舒翎啊的一聲叫了出來,而後下意識地圈住穆瑞的脖子,面色一下變得緋紅,小聲在他懷裏說:“穆瑞你別這樣,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穆瑞哪兒肯依,耍賴似的:“你的腿受傷了不能走路,我現在帶你回家。”
她知道穆瑞的性子,多說無益,又覺得公共場合就這麽被人抱出去了實在有些不好意思,索性把臉埋進他懷裏,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穆瑞把她帶回家後又把她抱進家門,一進家門,宋柏惟就迎了上來,但見舒翎是被抱着回來的,擔心地問:“怎麽了?舒翎哪裏受傷了?”
穆瑞睨他一眼,不答反問:“你怎麽還沒走?”
“穆瑞,不帶你這麽過河拆橋的,我好歹剛才也幫了你的忙,你人找到了就想趕我走了?”
“嗯,這裏沒你什麽事了,你可以走了。”
“你!好歹你讓我知道舒翎為什麽突然跑出去吧?我好奇心比較重,如果不知道的話今晚會失眠。”宋柏惟也不是那麽好打發的主,就是賴着不肯走,他跟在穆瑞後頭,看着穆瑞小心翼翼地把舒翎放到沙發上。
還是舒翎按捺不住,開口說道:“是我傻被人騙了。”
呃?宋柏惟有些錯愕,看向穆瑞求證,穆瑞的表情似乎證明了一切,宋柏惟的表情總算凝固起來,變得不再那麽嬉皮笑臉了。他想起下午穆瑞用舒翎手機撥出去的那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心裏頓時疑雲升起。
可穆瑞卻雲淡風輕的,從家裏找出醫藥箱蹲下來為舒翎上藥,好像宋柏惟現在在想的事情并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大約在穆瑞看來,沒有什麽事是比舒翎更加重要的。這一點毋庸置疑,在很多事情上都已經得到了證實。
宋柏惟再不搭話了,安靜地等着穆瑞上完藥,舒翎一直咬牙忍着痛,這兩個人都這麽能忍,難怪當初能這麽順利地對上眼。
扔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穆瑞一瞥,是個陌生號碼,随意便按掉了。可沒過兩秒,又突兀地響起來,他和宋柏惟對視幾秒,還是宋柏惟率先動作,起身迅速抄起手機,按下接聽鍵放到穆瑞耳邊。
“怎麽樣,這種焦急失措的感受很不錯吧?年輕人,切記,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想想後果。”
69入骨心尖寵(1)
穆瑞的臉色徒然一變,驚得宋柏惟手一抖,穆瑞猛地朝他使了個眼色,宋柏惟立刻明白過來,屏住了呼吸。那邊舒翎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腿上,剛才穆瑞替自己上藥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還有些疼。
“下次出門的時候寧可慢一些也別這麽急急忙忙的,你這腿上看看都多少傷了,烏七八泱的,看着叫人心疼。”穆瑞說着吹了吹舒翎腿上的傷口。
大約是以前經常摔着的緣故,舒翎的腿上有些烏青根本褪不下去,東一塊西一塊的,原本白皙的皮膚看上去顯得更加蒼白。穆瑞只要一想到她剛失明那陣子所吃的苦,心裏就一陣苦悶,他入獄的時候沒想到舒翎後來會遭這樣的罪。
宋柏惟有些看不下去了,這氣氛怎麽越來越往苦情的方向走了,于是猛地一推穆瑞:“行了,你別甜言蜜語了,舒翎出去這會兒也該累了,你是不是讓她休息一會兒?”
穆瑞白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那倒是,我也得請某些不相幹的人出去了,免得污染了我家裏的空氣。”
聽着這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相互揶揄,舒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穆瑞見她這麽一笑,原本心裏堵得慌,現在可算是舒暢了些。
“我扶你去床上躺一會兒?”
舒翎搖頭拒絕:“沙發上躺着也是一樣的,你不用管我,招待你的朋友便是。”
穆瑞拿她沒辦法,她頭一次這麽聽話地自覺地往沙發上一躺,将抱枕往頭下一放,眼睛一閉,果真有模有樣的睡起來。
宋柏惟一直暗中觀察着這兩人的相處模式,心裏卻有很多無法解開的疑問。比如,以前一直和穆瑞保持距離的舒翎怎麽突然和穆瑞這麽親近了?才多少日子,一個人的轉變未免也太大了些。可見穆瑞不疑有他,想必他應當清楚舒翎心裏的想法?然而他又擔心穆瑞被自己的感情蒙蔽了雙眼,從而忽略了那些本該注意到的事實。
他朝穆瑞招了招手,往門口的方向一指,穆瑞心領神會,為舒翎蓋上毯子,緊随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直到電梯下到一樓,出了電梯,宋柏惟才慢慢收回笑容,嚴肅地盯着穆瑞問:“剛才來電話的是誰?說的什麽內容?”
“也沒什麽。”
“你少給我打哈哈,你剛才那表情,你還敢說沒什麽?我是第一天認識你嗎?穆瑞,只有出大事了你才是那表情,就跟你當初知道你父親出事了時候一模一樣。”
穆瑞早知瞞不了宋柏惟,宋柏惟和他關系太近太好,好到兩人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就能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他原本也沒有一定要隐瞞他的意思。
“似乎有人想借着舒翎打擊我。”
宋柏惟表情一冷:“你怎麽得出的結論?”
事實上,這是宋柏惟一直以來都擔心的事情,舒翎就是穆瑞的軟肋,這所有人都知道,穆瑞幾乎把自己的軟肋曝露了出來,現在誰都知道,要對付穆瑞,從舒翎下手即可。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穆瑞擰眉深思,那也許也有可能是一個恐吓電話,但聯想到舒翎也是接了一個陌生電話後就驚慌失措了,不難推斷出這是一個有預謀的連環陷阱,到不能說是騙局,可惜這樣的陷阱比騙局更加可惡。
宋柏惟立刻聯想到了什麽,忙從穆瑞口袋裏掏出手機,再撥打回去,居然跟上一個撥打給舒翎的那個電話一模一樣,同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