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節
在她最軟弱無助時期的幫助她一同客服困難的戰友,可即便是如此,讓舒翎面對着歐凡舒,仍然使穆瑞心裏說不出的別扭。歐凡舒畢竟曾經對舒翎有過感情,或許現在對舒翎的感情也并沒有減少多少。
不過事實證明,穆瑞想多了。歐凡舒回來後第一個找的不是舒翎,而是穆瑞。兩人約在穆瑞公寓附近的餐廳內,正是下午兩三點的光景,裏頭并沒有多少用餐的客廳,倒是給了他們一個足夠安靜的談話空間。
歐凡舒見穆瑞的眉頭并沒有因為舒翎的歸來而舒展更多,忽然覺得其實穆瑞才是真正可悲的人,穆瑞的人生到現在為止說不上多幸福,但是不幸卻總是降臨在他身上,這些不幸究竟是因為愛上了舒翎,還是因為本身就該是屬于他的劫難,這些他們誰都無法猜測,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使愛上舒翎是穆瑞劫難的開始,穆瑞也從未後悔過這場愛戀。
“舒翎最近的情緒怎麽樣?”歐凡舒放下咖啡杯,擡眼望向穆瑞,很奇怪,他們呢兩個算不得有多好的交情,卻每次都可以這麽心平氣和地在一起說話。歐凡舒自認為自己雖然還算是個有修養的人,但絕不算是個好脾氣的人,卻唯獨對穆瑞,好像和對其他人有那麽一丢丢的不同。
是因為舒翎嗎?他也問過自己,可是後來漸漸地才發現,其實有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互相平和是建立在某種共通點之上,抛開那些糾葛不說,穆瑞為舒翎付出的那些就足以令歐凡舒感到敬畏,如果角色轉換,換成是他,他是否又能這麽義無反顧地去為舒翎呢?這些都是未知數,所以才讓他對穆瑞更加敬佩。
“比剛開始的時候好了很多,她現在開始試着看盲文了,看上去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這樣她一個人在家也不會感到無聊。”穆瑞說起舒翎的時候,眼睛裏幾乎都是發着亮光的。
“盲文?”然而歐凡舒聽到這個詞之後,臉上并沒有表現出多少高興的樣子,反而眉頭緊緊一蹙,“所以她是真的放棄要治好自己的眼睛了嗎?你呢?你也是?”
“怎麽可能,我已經找人去美國請專家看一看舒翎的病情,但你也是知道的,舒翎對于這方面一直都有些莫名其妙的忌諱,這件事急不得,只能循序漸進,若是太着急反而會讓她情緒不穩。我現在只想讓她安安心心地生活,至于這些事,等到以後找到合适的機會了我會跟她好好談一談。”穆瑞直直望着歐凡舒,他知道歐凡舒對舒翎的關心,而歐凡舒關心的也正是他關心的事情,自從出來後重新遇到舒翎,穆瑞最大的心願就是可以讓舒翎恢複視力,哪怕秦家蕩産也在所不惜。可這個願望是建立在舒翎也同樣願意的情況下,反過來如果連舒翎自己都不肯配合,即使他想盡了辦法也沒有辦法讓舒翎恢複光明。
“穆瑞,你怎麽能讓舒翎任性下去?如果她一直都不想治療呢?如果她放棄治療呢?難道你也打算放棄嗎?”歐凡舒的語氣如同質問一般,雙眼死死地盯着穆瑞。
“歐凡舒,你跟舒翎認識這麽多年,舒翎的脾氣你難道不清楚嗎?她自己決定了的事情,是這麽輕易就能改變的嗎?換言之,對于治療這件事,如果一個病人自己不配合,那治療的效果将會大打折扣,到那個時候,也許治療會比不治療出現的副作用更大。”
明明歐凡舒年長穆瑞幾個年頭,可看上去反而是穆瑞要比他老成許多。
穆瑞說得的确有道理,可就這樣看着舒翎自暴自棄式的生活下去,歐凡舒心口說不出的發苦。
“對了,你這次打算在國內待多久?什麽時候回巴黎?”
“這次會待得久一些,在這裏有工作。”
“那有時候你就去多陪陪舒翎吧,舒翎也沒什麽朋友,也就跟你聊得來,她一個人待着太無聊了。”穆瑞目光看向窗外,端起咖啡杯不動聲色地說道。
街道對面,一個人影快速隐沒在轉角口,穆瑞的嘴角忍不住掀起一個冷漠的弧度。
“穆瑞,這句話該我說才對吧?現在舒翎人在你那裏,是你該照顧好她,她雖然嘴上從來不說,可心裏卻一直想着你,不治療眼睛,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為你,她是不願意虧欠你才甘願讓自己活在黑暗裏。”
“這些我知道,你都已經同我講過了。”穆瑞忽然不耐煩起來,喚來服務員要來紙筆,在紙上嘩嘩寫下一長串地址推給歐凡舒,“這是公寓的地址,過去之前先跟舒翎打電話,好讓她給你開門,因為之前出過一些事情,所以沒有打招呼之前不管來人是誰我都讓她不準開門,如果你不想吃閉門羹的話就先聯系她。”
他說着就是要離開的架勢,然而歐凡舒卻對他嘴裏所謂的一些事情産生了好奇。
“出了什麽事?”
穆瑞身體停頓在半空,挑了挑眉:“一點小事。”
看來是沒有辦法從穆瑞口中知道些什麽了。
待穆瑞走遠,歐凡舒才又重新看向穆瑞遞給自己的地址,他們倆從前對彼此的敵意都非常深刻,尤其穆瑞,可現在穆瑞卻将自己的地址給了他,看來舒翎的确讓他改變了不少,或者說,這段時間內兩人的相處讓穆瑞改變了不少。歐凡舒也沒有想到,舒翎居然會就這麽跟穆瑞住到了一起,也許是心裏渴望了太久,當這一刻真正降臨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拒絕的勇氣。她愛穆瑞這麽深這麽久,這四年的蹉跎,早已讓那兩個人的心千瘡百孔。
有些人即使沒有在身邊,可不管時間如何虧待,最終還是會走向對方。愛情這東西,向來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72入骨心尖寵(4)
穆瑞坐回車裏,掏出煙點上,打開車窗,佯裝無意地看向那個轉角處,那裏看上去并沒有任何異樣,他在車裏待了約莫五分鐘的樣子,吸完最後一口煙,驅車離開。這個時間點路上的車輛不算多,一路看上去暢通無阻,穆瑞邊開邊注意後視鏡,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他故意繞了好幾條平常自己不大走的路才開回公司,才肯定地得出了這個結論——他被人跟蹤了。
但顯然對方并不擅長做跟蹤這件事,這麽容易就被穆瑞發現了破綻,穆瑞下車前又瞄了眼後視鏡,記下了對方的車牌號,然後大搖大擺地進了公司。從二十幾樓的辦公室看下去,那輛淺灰色轎車依舊停在那裏,從這種種跡象來說,這種跟蹤更像是……蹲點?蹲點這種事可是記者最擅長的事情,穆瑞在窗口思忖片刻,打電話喚來了秘書。幾分鐘後他的猜測就得到了證實,那個車牌號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簡風。
穆瑞不知道是該為姜語微感到慶幸至少這個叫做簡風的男人如果使起手段來一定不是姜家父女的對手,因此姜語微無需過于防備簡風,還是該為姜語微感到悲哀,即使在這個時候她能找到的幫手也只有像簡風這樣的生手。
他想了想,抄起電話撥打了簡風所在的報社,接線員是個聲音聽上去十分年輕的女人,穆瑞斜靠在椅背上,語氣慵懶地問:“你們社裏的記者現在都可以在工作時間在外面接私活了嗎?”
對方聽後一愣:“您說什麽先生?我不是很明白。”
“車牌XXX,是你們社裏一個簡風的記者的車牌號吧?我看你們社裏的記者最近是不是都很閑?為了追個女人居然在工作時間幹私活,需要我致電你們另外的社長投訴電話嗎?”
“不好意思先生,這件事我記錄下來了,等我向上頭報告之後再回複您可以嗎?請問你叫……”
對方話還沒說完,穆瑞就脆生生地挂了電話,目的已經達到,他沒有必要再多說廢話,反倒是電話那頭的那個接電話的人有些莫名其妙,居然大半天的會碰到這種電話?她立刻致電給了相關部門。
“穆總,需不需要我下去處理?”一旁的秘書問道,一看老板臉色就知道剛才讓她查車牌并非出于偶然。
穆瑞擺了擺手:“不需要,你回去工作吧。”
話雖如此,可穆瑞還是不放心,打了電話給一個人在家的舒翎,舒翎接電話的速度很快,比穆瑞預想的要快許多,一聽到舒翎的聲音,穆瑞剛才心裏的煩躁統統一掃而空了,他忽然想到某次宋柏惟對自己說的話。
宋柏惟說:舒翎就是你的解藥啊,沒有什麽事是舒翎解決不了,如果有,就讓舒翎親自出面解決。
當時穆瑞對此嗤之以鼻,但仔細一想,其實宋柏惟說得很有道理,在舒翎面前,他所有的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