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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節

宋柏惟不由舒了口氣,明明跟穆瑞已經這麽多年的兄弟感情,可穆瑞的氣場仍然強大的好像他在穆瑞面前要矮上那麽一截。

穆瑞回到辦公室,瞧見舒翎仍舊坐在遠處,臉上是熟悉的恬靜感,剛才心裏的煩躁也漸漸平息了,他走過去坐下,将舒翎手裏的盲文抽走。

舒翎不明所以地面向他的方向,嘴角挂着笑意,等待他先開口。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穆瑞開口的卻是這樣一句不鹹不淡的問話。

舒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歪着頭問他:“你的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

“我是說你,需不需要去醫院再做一次全面的檢查?”

“我沒有哪裏不舒服的地方啊。”

他們兩個,心知肚明對方究竟想表達什麽意思,可就是一個不明說,一個又裝傻充愣,誰也拿誰沒辦法。穆瑞望着舒翎,這雙眼睛原本神采奕奕,可如今死氣沉沉的,再也沒有從前那種耀眼的光澤。

“舒翎,每天活在黑暗裏,不會害怕嗎?”

舒翎身體微微一顫,卻隐忍着沒有讓自己的動作變得更加明顯,只低了低頭,無所謂地回道:“習慣了。”

只有這麽平平淡淡的三個字,卻像把刀似的紮進穆瑞的心裏。她越是表現得無所謂,越是讓穆瑞覺得心裏的黑洞正在不斷擴散,從重逢至今,他一直都很想問她,為什麽在最好的時間裏放棄了治療,分明歐凡舒已經給了他答案,他卻還是固執地想從舒翎口中聽到。

為什麽呢?大約是覺得再也沒有辦法回到過去了,所以想親耳聽一聽,她所遭遇的那些過去,那些沒有他的過去。

“你就不想看看我現在變成什麽樣子了嗎?萬一我比以前變得更醜了怎麽辦?”

舒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以為會是一個沉重的話題,可在穆瑞的輕松下輕易化解了可能會出現的沉默和尴尬。

她搖搖頭說:“你一定變得比從前更好看了,否則怎麽會有那麽多姑娘看上你。”

“你怎麽知道有很多姑娘看上我?”

“早上出電梯的時候難道不是有一堆姑娘在電梯門口圍觀你嗎?”

穆瑞皺眉糾正她:“不是圍觀我,她們是在圍觀你。”

“圍觀我做什麽?是想看看是什麽樣的女人能夠和她們的穆總在一起?”

穆瑞發現其實舒翎活得很通透,太過通透,以至于在她面前他都不知道該實誠還是該圓滑,因為即使他說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謊話也極有可能被舒翎不動聲色間戳穿,但舒翎是個好姑娘,他要是不作,她一般都是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舒翎,你不要把話題扯遠。”

舒翎像個好好學生似的坐得筆直,對穆瑞說:“是凡舒讓你來跟我說這些的嗎?穆瑞,都已經過了四年了,你真的認為我的眼睛還有希望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試過以後就算失敗了又怎麽樣?已經是這樣的情況了,難道還能比這樣更糟糕嗎?”

舒翎的手指微微有些僵硬,她不是不知道穆瑞的心意,他和歐凡舒一樣,都是希望她能夠過上正常人的生活,能夠恢複光明,她又何嘗不希望能夠恢複光明,可有些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又談何容易。三年前出車禍那時候醫生就說過她的後腦勺被淤血積壓導致失明,随着淤血的化散視力自然會恢複,可結果如何呢?那一年歐凡舒帶她看遍了所有的名醫,誰都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唯一有希望的大概就只剩下眼角膜手術,可要找到合适的眼角膜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況且舒翎始終覺得,身體裏有一樣不屬于自己的東西,終究覺得自己不是那麽完整了。

“穆瑞,你今天究竟是怎麽了?為什麽會突然說到這上面?”

“我希望你能過得好。”

“我這樣就很好,難道我看上去像是很凄苦的樣子嗎?”

79時光深處記得你(4)

舒翎試着想讓穆瑞的心情能夠放松一些,她相信一定是歐凡舒同穆瑞說了些什麽,否則穆瑞今天不會如此反常,他向來不會在她面前說這些沉重的事情。

穆瑞的聲音慢慢地低了下來,他耷拉着腦袋,抓着舒翎的手撫上自己的臉頰,語氣低沉地說:“只要一想到你的眼睛看不見,而那幾年我又沒在你身邊,你一個人過得該有多辛苦啊,我就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一件天大的事情,舒翎,我想要彌補你,可是我實在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可以來填補對你的虧欠,我想要你過得好,不只是看上去好,是打從身心裏的那種好,你明白嗎?”

“穆瑞,別把自己逼得這麽緊,很多事情都是注定了的,所以真的不必太強求。”

舒翎的不在意和穆瑞的在意都各有自己的道理,可很多事情又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明白的,到最後也只能互相妥協罷了。就像歐凡舒說的,如果那個時候舒翎肯接受治療,現在又何至于仍舊活在黑暗當中。

穆瑞嘆了口氣,摸摸舒翎的發頂,眼裏全是無可言語的寵溺和心疼。

姜家。

姜語微盯着手機裏的新聞有些手足無措,從剛才維持同一個姿勢已經到現在,偌大的客廳內,她覺得自己仿佛身處冰窖一般,渾身發涼,蜷縮在沙發上,世界安靜地只剩下她一個人。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有人拍到簡風和她一同進入酒店的畫面?她絕對不相信這只是一個巧合而已,難道一直以來都有人在跟蹤她?亦或是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圈套,為的就是今天這樣一個所謂的爆炸性的大新聞?

門鈴叮咚一聲響了,傭人有些遲疑地看了眼沙發上的姜語微,從早上到現在,姜語微一直維持着這個動作,而且脾氣也很是不好,連傭人都有些不敢接近了,可門鈴持續不斷地響,最終還是讓傭人妥協了。

大門一開,江鈴的人還未出現,聲音已經遠遠地傳到了姜語微耳裏。

“語微呢?語微在家吧?”江鈴喊着喊着,恰巧瞄到癱軟在沙發上的姜語微,心裏猛地一痛,便沖姜語微沖了過去。

姜語微的眼眶紅紅的,顯然剛剛哭過,她一瞧見江鈴,心裏的那種委屈立刻湧上心頭,酷癟癟地喊了一聲:“媽,我……”

江鈴一把抱住姜語微,拍着她的後背細聲細語地安撫道:“沒事,沒事,有媽媽在,什麽事情都不會有的,不要擔心,不要害怕……”

“媽我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昨天……昨天我只不過是心情不好喝多了些,怎麽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姜語微把臉埋進母親懷裏,一直壓抑着的情緒終于頻臨爆發,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長這麽大,她還從沒受過這種委屈,怎麽在認識穆瑞之後,一切都開始發生了變化,不僅她自己的心已經不由自己控制了,現在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竄。

“語微你冷靜下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就要想辦法去解決,哭是改變不了任何事情的,你聽媽說,你仔細回想一下,昨晚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為什麽那個男人會知道你在哪裏喝酒?是你找他的嗎?”江鈴一邊安慰姜語微,一邊引導着姜語微理清思路。

可現在的姜語微哪兒還有什麽理智可言,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哪裏還像平日裏那個心高氣傲的大小姐。

江鈴知道現在姜語微理不清個什麽頭緒來,于是換了個方式問:“那個跟你一起進酒店的男人是誰?”

“就、就是那個我之前跟你提起過的,那個一直追着我不放的……”

“那個記者?”一說到記者,江鈴整個人瞬間起了防備,臉色也猛地一變。

姜語微一個點頭,令江鈴的心頓時沉到谷底。又是記者,最近發生的事情怎麽都跟記者有關?這世上哪裏有這麽巧的事情,巧合多了,也就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了。

“他、他叫簡風,一直追着我不放,說什麽心裏只有我一個人,願意為了我做任何事情……爸爸以前一直很瞧不起他,可前幾天,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對他客客氣氣起來,還邀請他進家裏來,當時因為爸爸開口,我也就沒什麽可說的,誰知、誰知會發生這樣的事……”

姜語微的情緒稍稍平複了一些後,才能開口完整地說出幾句話來。

可江鈴在聽着女兒的闡述後,怎樣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她說不出有哪裏不對勁,可就是覺得聽上去似乎有些奇怪又別扭。

“那你喝醉之後對後來發生的事情完全沒有任何印象了?”

姜語微臉上還挂着淚水,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母親,顯得有些木讷。江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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