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節
搐着,想着措辭同她解釋,誰想這個時候門卻開了。
他一扭頭,就看到姜語微站在門口,臉色依舊不大好,自從那件事後,她一直待在醫院裏,除了偶爾回去洗漱,她依舊連續三天沒有怎麽合過眼了。宋柏惟也曾勸她趕緊回去休息,可他說破了嘴皮子都沒用。
“穆瑞他就在你隔壁的病房,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宋柏惟不管說的話,被姜語微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舒翎靜默地靠着床背,臉白的像一張紙,她的眼神裏再也沒有了神采,本就看不見,現在心裏一定更加擔心吧。
“舒翎,醫生說了穆瑞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不會有什麽大礙了,你放寬心好好靜養,等他醒了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怕舒翎會胡思亂想影響身體,宋柏惟忙不疊地補了一句。
“宋柏惟,我可以和姜語微談談嗎?”
“不行,醫生說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要靜養,你不适合跟人談話。”宋柏惟想也不想便拒絕了舒翎的要求。
這個時候讓她跟姜語微談話,指不定能捅出什麽簍子來,宋柏惟對姜語微一直心有芥蒂,要不是因為她,穆瑞何至于躺在床上至今還沒有蘇醒。
“我自己的身體難道你還比我清楚不成嗎?我沒事,現在挺好的,你看我像是不好的樣子嗎?”
是很不好。宋柏惟蹙着眉懶懶地在心裏補充道,若是穆瑞知道了,一定會痛罵死他并且質問他是怎麽照顧她的。那個時候他居然敢在二樓的陽臺把舒翎推下來,就表示對宋柏惟有十足的信任,穆瑞如此信任他,他怎麽可能辜負穆瑞的這片信任。
“宋柏惟,我也正好想跟舒翎談談,你放心,我不會耽誤她太多時間的。”姜語微偏偏這個時候也跟着湊熱鬧。
宋柏惟無法,再三叮囑姜語微注意照看舒翎的身體才一個人退出了病房,他并不想知道兩個女人的談話內容,走到轉角處的樓梯間抽起了煙。這三天,他的神經全所未有的緊繃,這會兒舒翎已經醒了,至少其中一根弦可以放松下來了。
病房內十分安靜,氣氛甚至有些詭異,姜語微仍舊站在門口,跟剛才不同的是,此刻門已經關了,舒翎的眼神不知道在望向哪裏,雖然她看不見,可姜語微仍舊覺得好像有一雙眼睛在盯着自己。
“我很不想跟你說對不起。”姜語微總算開口,聲音不知不覺多了幾分高傲,大約是因為面對的人是舒翎吧,她多不想在舒翎面前承認自己的失敗,承認自己愛着的那個男人心裏只有舒翎一個人。
“你并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所以為什麽要說對不起?”舒翎聲音始終寡淡,這樣的淡漠,深深地刺痛姜語微的心。
“穆瑞是為了救我受傷的,當時火勢十分嚴重,屋頂的一根木棍掉了下來,他護住了我,替我擋掉了那根木棍。”姜語微分不清自己為什麽要對舒翎說這些,她就是想看看,在舒翎聽到這些話之後,臉上會是什麽表情。
“穆瑞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即使只是普通的朋友,遇到危險他也會二話不說就沖過去。”舒翎淡定地說着,“姜小姐,我雖然不知道你身上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穆瑞也從不主動跟我說,但既然穆瑞有心護你,我也希望你往後能夠好好生活。”
“你說得對,穆瑞的确是個有情有義的人,這兩天我一直在想,為什麽我不能代替你呢,你知道嗎,你被綁了的時候,我第一次看到穆瑞急瘋了是什麽樣子,他居然會為一個女人如此,我從前以為他是克制隐忍的,我也許聽過一些你們的故事,但我始終覺得,像穆瑞這樣一個男人,不會如此卑微地去愛一個女人。呵呵,大概是我傻吧。你知道他為什麽會救我嗎?因為這是救你的代價,為了救你,他把我的安危當成了他的責任。舒翎,我真羨慕啊。”
我真羨慕你啊。
姜語微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對舒翎說出口這句話,沒想到說出來的時候,心裏的沉重感突然間便蕩然無存了。很多時候,心裏藏着一些事情,以為沒有辦法訴說,其實只是給自己戴上了枷鎖而已。
“穆瑞不會有事的吧?”
“醫生說他的身體很好,恢複的也很好,醒來只是時間問題,你放心,他不會有事,我向你保證。”姜語微下意識地對舒翎做出了承諾,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舒翎要姜語微的保證又有什麽用呢?只要穆瑞平安無事,那一切就都值得了。還有什麽可去追究的呢?
114夜空中最亮的星(2)
這次事故之後,簡風因涉嫌綁架而遭到警察的逮捕,令人沒想到的是,他不僅對自己綁架舒翎的行為直認不諱,更吐出了關于江鈴案件的重要信息——他居然承認江鈴就是自己殺的,而那次将帶有江鈴血液的手镯送到穆瑞家裏也是他派人做的,目的不僅是要警告穆瑞,更重要的是,要将嫌疑往穆瑞身上引,誰知警察并沒有上鈎,穆瑞的反應也是極快,讓他的這個行動付諸東流。
警官林飛卻對簡風的口供表示懷疑,若論起殺人動機,簡風應當是最沒有動機的那一個,因為江鈴是姜語微的親生母親,而他深愛姜語微,如果他殺了江鈴,那麽他和姜語微這輩子都不再有可能,這個道理任何人都懂,沒道理身為當事人的簡風會不清楚。在他這麽極力想要得到姜語微的時候,他怎麽可能親手自斷後路?
恰在簡風招供的同一天,穆瑞終于從幾天的昏迷中清醒過來,他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邊的舒翎,舒翎身上穿着和自己一樣的專屬于醫院的病號服,因為剛醒來,穆瑞的意識還有些遲緩,視線也有些模糊,可在漫長的黑暗當中清醒過來看到的卻是舒翎,讓他的心裏一下子溫和起來。
他靜靜地注視着舒翎,舒翎安靜地坐在那裏,整個世界的寧靜加起來都沒有舒翎身上的這種恬淡,她身上的靜谧好像有一種可以讓世界安靜的魔力,連帶着穆瑞身上的痛感都仿佛消散了不少。
“穆瑞?”像是覺察到了什麽,舒翎輕聲試探般地喊了他一聲。
穆瑞舒展眉心輕輕笑笑,舒翎雖然眼睛看不見,可感官卻異常靈敏,這樣的她,同其他眼睛能看得到的正常人并沒有什麽不同。
“舒翎,你好厲害,這樣都能知道我醒過來了。”他忍着痛,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同她開玩笑,原只是想化解她心裏的不安,可舒翎聞言反而擰起了眉。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地方?受傷的地方還疼嗎?我讓宋柏惟去找主治醫生。”舒翎明顯聽出穆瑞話語裏的隐忍,起身便朝身後的門走去。
她走得平穩,穆瑞自然也不攔他,這個時候的确需要醫生來确認他的情況,畢竟他是一個剛從昏迷中醒來的病人。
舒翎只在門口喊了一聲,宋柏惟便出現在她面前,而後不等舒翎開口,他立刻跑向醫生辦公室。
穆瑞的情況一切良好,因為他的身子底子好,所以恢複地要比醫生預想的更好更快一些,可他背後被火燙的木棍砸到的地方,還是隐隐作痛。後來他趁舒翎不在的時候曾讓宋柏惟将這個問題反饋給醫生,醫生說是因為傷口還未完全愈合結痂導致的,等時間一長,痛楚自然會慢慢消散。
等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穆瑞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舒翎身上,好像怎麽看都看不夠似的,明明不過幾天不見,卻好像已經有一輩子那麽漫長了。
“燒退了嗎?”穆瑞望着舒翎,語氣裏有舒翎從未聽過的虛弱。
舒翎點了點頭,知道他看得到,悶着不吭聲。
“舒翎,我哪裏做錯了嗎?你怎麽都不和我講講話?我這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
舒翎雙手疊放在腿上,手指糾纏着,這麽微小的一個舉動就能看出她此時心裏的五味複雜,良久之後,才輕聲說道:“穆瑞,對不起,普通女朋友能夠做到的事情偏偏我卻做不到。”
“比如?”穆瑞挑了挑眉,笑了出來。
“我沒有辦法照顧你穆瑞,我甚至……甚至看不到你的傷口,不知道你傷的怎麽樣……”舒翎說着說着,語氣便有些哽咽起來。
穆瑞早料到她會說這種話:“舒翎,我有護士和醫生,不需要誰特別照顧我,何況,如果按照你這樣說,該自責的人難道不該是我嗎?我如今躺在醫院裏,都沒有辦法好好照顧你。你硬要這麽莫名其妙的自責,我是不是也該面壁思過?”
穆瑞總是能把話說得這樣好聽,讓舒翎無話可說。
兩個人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