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節

回家，總覺得如果這件事拖的久一些，舒翎就會晚一些離開自己，只是沒想到簡風會就這麽都說了出來，簡風說出來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的感受究竟是喜是悲，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其實并沒有那麽讓人放松。

晚上，宋柏惟果然來了電話，對穆瑞說道：“你知道姜語微後來去派出所了嗎？跟簡風見了面，瘋了一樣詢問簡風為什麽不信守承諾，出賣她父親，簡風卻控訴她想要打掉他們的孩子，完全沒有身為母親該有的自覺和憐惜。那個時候姜語微的那個表情那叫豐富啊，簡風那個時候才覺察到自己上當受騙了，才知道姜語微根本就沒有懷孕。穆瑞，姜語微知道是你耍的小心思後，幾乎是崩潰地哭倒在地，可能在她看來，是誰都沒有關系，可不能是你吧。她心裏對你終究還存着一份念想。”

可這念想跟穆瑞又有什麽關系呢？穆瑞只有一顆心，只能裝下一個人。

挂了電話，才發現舒翎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穆瑞對她笑笑，明知道她看不到，可他還是對着她笑，這些年，也只有對着舒翎，他才能好好地笑笑。

“穆瑞，我三天後的機票飛紐約。”舒翎對他說道，這樣的語氣，不是商量，真的只是通知而已。

穆瑞覺得心髒的位置不斷地發酸，到最後痛了起來，挽留的話在嘴邊，可怎麽都說不出口，他能明白舒翎心裏的那種不安定和不安全感，可無論他做什麽，都已經沒有意義了，舒翎的心裏已經為自己下了一個定義，除非能夠看見，否則就算在一起，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也只能無所意義地過下去。穆瑞心裏很清楚，不管是對他還是對舒翎，這都不是一件好事。

“怎麽這麽急，我都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穆瑞自嘲地笑笑，沒想到有一天，他居然會因為舒翎的離去而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穆瑞，我們都不要做任何拖泥帶水的事情，這樣對大家都沒有任何好處，我知道你有你的理想，我也有我想要的東西。況且，這又不是什麽分別，我只是去治病，總有回來的一天不是嗎？而且我們不是說好了，到時候你要去接我的嗎？”舒翎很想笑，想着想着，也真的就沖穆瑞笑了出來。

這是舒翎願意跟穆瑞回來之後，在穆瑞看來最漂亮的笑容了，重逢之後，舒翎從未笑得如此坦然從容，穆瑞忽然想，如果放她離開能讓她重新拾回這種笑容，也不失為一件壞事。

“好，舒翎，在美國要好好地配合醫生治病，我會不定期地來看你，你不要拒絕我，更不要躲着我，等你眼睛看得見的那一天，我就來接你回去。”

穆瑞伸手摸摸舒翎的頭，遠走美國，舒翎怎麽就有勇氣做下這樣的決定呢？她難道沒有想過，這樣的分別對他來說是一件多難熬的事情嗎？可穆瑞除了支持她的決定之外還能做什麽呢？他什麽都不能做，他只能遂她的意。

三天後，穆瑞親自送舒翎去了機場。

三天後，正是江鈴這個案件水落石出的日子。

宋柏惟問：“你不去看看姜水耀現在的樣子嗎？”

“還有什麽比舒翎更加重要的呢。”沒有了，再也沒有了，再也沒有比舒翎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聽了穆瑞這句話，宋柏惟還能再說什麽呢。

穆瑞從舒翎進了機場，看着她辦理好登機牌，一步步走進安檢口，每一步，仿佛都走在他的心裏，都讓他感到這樣不舍。他多想任性地把她拖回來，可理智讓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舒翎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

那種失去感頓時又重新回到了穆瑞的身體裏，依舊是那種鈍痛的感覺，不同的是，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多了一分希望。

直到兩個人都再也看不到彼此，舒翎才停下來，她以為這一輩子活在黑暗裏也沒有關系，因為沒有了穆瑞，世間再多的美麗也都只是多餘而已。她以為自己的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可沒有想打，他們會再度相遇，她會想再看看穆瑞。

一切的貪念，皆因愛而起。

穆瑞，我多想跟你在一起，每天在你懷裏醒來，可如果看不到你的喜怒哀樂，就算在你身邊又有什麽意義呢？

飛機起飛的那一剎那，舒翎窩在座位裏淚流滿面，陪着她一同前往美國的舅舅舒慶春除了嘆口氣，再也沒有多餘的話。

這一生一定會有一個人是另一個人的結，逃不掉也躲不開的。

穆瑞回到停車場，發現宋柏惟站在車外。

“走了？”

“走了。”

“我以為你不會放她走。”

“我也不想放手，可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宋柏惟笑笑，拍拍穆瑞的肩膀：“要不要去看看姜水耀？”

“還有這個必要嗎？”

穆瑞終究還是穆瑞，抛開所有的前嫌，他想要的從來都不多。

舒翎，在未來的某一天，一定要等着我去接你回來，在那之前，你要吃好喝好睡好照顧好自己，更重要的是，要好好聽醫生的話。

飛機劃過天際，就好像是舒翎留下來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