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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冰與火月的戀慕

點綴着星辰般的一輪彎月, 散發出銀幽的熠輝, 曾經沐浴過血與光的男人收回方才一擊失策的刀刃,他雙手緊握, 澄銳的太刀劃過半護住少年的桌凳, 刃口流暢地輕輕翻揚, 虛影向上徒一平刺!

腦海掠過被藍袍青年刺個對穿的慘烈場面, 夜鬥心尖抖了抖, 這個男人看着溫溫柔柔的, 戰鬥起來,未免也有點太兇殘了吧?!而且最該死的是他竟然故意避開了自己懷裏的小家夥——喂喂喂,要不要這麽區別對待啦!

……嗚哇,又來?!

抱着狗的夜鬥險險側過身, 連續兩個利落的空翻, 才勉強躲開送刀而出的三日月,随後, 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對方又是一陣猛烈的攻擊,夜鬥拿起一個無辜的桌子, 用桌腿逞強對擊了不到兩秒, 精鋼制的器具立即應聲而裂;鋒銳的刀口再次順着氣流朝下……

好不容易躲過, 縮在牆根的夜鬥艱難站穩——

他捂住胸口,長籲一聲好險!差點就要禿頭了!

大哥, 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麽認真吶!他只是想混口飯吃而已;都是神明, 給個面子啦qaq

懷裏的小比熊也并不配合, 一直在用小爪爪撓他,夜鬥把它塞進自己的運動衫裏,不顧對方的反抗,拉上了拉鏈。他心想,原來找寵是其次嘛,對打才是關鍵——但盡管如此,他夜鬥,也是絕不會放手的!

那五元x10000的啓動資金,是他幹掉傲慢同事、迎接牛掰神器,走向人生巅峰的開始;不過是受點傷吐點血而已——诶喲又是一月光斬,我躲我閃我跳跳跳!……話說這付喪神什麽來頭,劍術太精湛點了吧?!總之,他完全可以辦到!

……

夜鬥在小小的休息室內跳來躲去,仗着身高優勢,甚至無恥地滾到沙發底下,避開了刀刃的橫刺;還朝對方做了個鬼臉!

三日月頓了頓,流螢劃過氣流,正要用劍氣劈開,卻聽聞一旁的小狐丸艱難地昂着脖子:“……你們……還要打多久啊……能不能回去再議,小狐要撐不住了……!”

裂縫的開口被他用背脊堪堪抵住,但還是壓抑不住收勢,就在小狐丸話音落下的後一秒,深紫色的隧道夾縫、自他的指尖劃過,徹底化作了一團無形之氣。

寂靜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小狐丸:“………”

夜鬥:“………”

見狀,三日月宗近将愛刀插回刀鞘,微微無奈地搖頭:“還是變成這樣了——也不錯,”在其餘兩人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尤其是夜鬥看到他收刀後,明顯放松下來的剎那!

他伸腿,把剛才打鬥時拉近距離、此刻心心切切想去那裏再挽回一下,朝着小狐丸跑去的夜鬥給啪叽——

絆了一跤。

哈哈。

“好痛!”

“成功~”

用刀側抵住對方的額頭,漫不經心威脅夜鬥不許亂動,三日月拉開拉鏈,把即将瀕臨體汗窒息的小比熊抱了出來:“呦西呦西,幸好沒有被他帶進亂流的隧道裏,不然一旦走錯了時空,再找回來就很麻煩啦。”

他微笑着轉過頭,看向此刻手支着牆,一副【我好絕望你們兩個壞壞打什麽打知不知道方向定位有多難嘛】的低落蘑菇狐,“既然暫時無法離開,那再待幾日也未嘗不可;說不定,這個世界有口味很不錯的油豆腐呢?”

聞言,小狐丸的尖耳一豎,他的眼睛咪作一道線:“對耶!”

話罷,三日月低頭,看着雙手抱胸的不服氣款五毛神,以一種并不嚴厲的口吻,輕言慢語訓i誡道:“現在的年輕人,沒什麽禮貌呢。搶而不言,視為敵——方才多有失禮,但,望君悉知這一點。”

大哥,說不定我比你還老好叭。

夜鬥被他按在地上,聞言不開心地嘟嘴抱胸, “嘛,願賭服輸……願打服輸,随你處置喽。”

聽到三日月的話,薄荷心有戚戚地點頭,後怕地瞥了一眼差點用體汗把它蒸死的綁票男,小比熊用爪子扯了扯三日月的衣服:“怎麽了?”

“嗷嗚嗚嗷嗚嗷嗚!”

“想洗澡?唔,我看看,這裏倒是有小間的沐浴室,一個人沒問題嗎?”

“嗷嗚嗚嗚嗚嗚~”小比熊叼起了自己的衣服,像是不太放心,又轉頭說了幾句。

“哈哈,我明白了,不會讓他偷看你洗澡的……”

嘁,我才不會偷看一只狗洗澡呢!

夜鬥躺在那裏,懶洋洋地翻了個身,一副反正我也沒錢,死豬不怕開水燙好了的态度。

呼,總算把那身汗味吸掉了,可惜沒有帶香水,總覺得手上還有點味道。

能變成狗之後,薄荷的嗅覺就變得比從前靈敏了許多,她湊近自己的手腕,聞了好一會,又用檸檬洗手液洗了洗,确定除了【美少女的體香】之外,沒有剛才的體毛男殘留的存在感,便放心大膽地走了出去。

“噗——!!!!!”

于是,正在吃桃子的體毛男…不是,正吃着因為貧窮,所以許久不見的新鮮水果的夜鬥悲劇了。

他嘴裏的桃渣瞬間噴湧散亂在桌面,整個人震驚地指着從浴室走出來的漂亮少女;三日月咽下了心知肚明的笑意,故意用長袖遮住臉:“哦呀……”

他的表演欲還未滿足,身旁同樣在吃水果的小狐丸也噴了出來。

“………”

三日月:冷漠.jpg

“原原原來還是您的神器嗎?!”

偷眼瞟向擦頭發的少女,突然福至心靈,明白了狗狗身上那個刀紋的含義,夜鬥自地板一躍而起,連滾帶爬地奔向大前輩的面前,“超超超可愛啊!現在的土豪神已經開始流行和半妖神器簽約了?那……前輩!請你務必傳授我您的訣竅!——我也好想和這樣可愛的犬妖簽約!”

轉眼就從冷漠散漫的年輕人,化作畢恭畢敬的晚輩,夜鬥将藍眸揉成狗狗眼,無比渴望和熱忱地望着三日月:“甚至還是離家出走的未成年少女!連家人的苦苦勸阻都無視,不顧一切地想要跟随您!…前輩,您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難不成是靠身為男人的魅力?!總之請務必教一教我!……實不相瞞,最近我有點為此苦惱诶,如果能幫忙的話,以後我的任務傭金都分您一半!”

三日月微微歪頭:“……這個嘛,”他瞥了眼專心給自己擦頭發塗護膚品(随身攜帶)整理發型的薄荷,正做着人生最重要的大事,所以她并不在乎周圍發生什麽;想了想,他道:“嗯,果然是看臉呢——”

“旦那!”

被小狐丸叫去研究通道,三日月抱歉地搖搖頭,去幫助同伴了。

“呦西,這樣我就有希望!有這麽漂亮的美少女當作神器門面,我未來的前途肯定一片光明,說不定能和毘沙門那家夥一樣開屬于自己的事務所~~”

夜鬥雙目發亮,握緊拳頭,自信于相貌還比較堂堂的他同手同腳地走向少女:“那個!如果可以的話……”

你有沒有什麽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之類——的……

他尚未說罷,就被剛好拍完臉的薄荷盯住了。

啊咧?難不成看上了我?……我知道我長得不錯啊,但野良是不對的,比起這個,果然還是你的姐妹——

他的雙手,被滿臉嚴肅的薄荷一手捉住了。

驚訝和羞澀的少年,被美少女抓着手,強行帶到剛才的衛生間——手把手地、給他先打好香香的洗手液,然後搓揉,泡沫出來後,就在水龍頭下認真沖洗;眼見那雙手汗up的大手被洗得幹幹淨淨,薄荷湊近又确認了一遍,才松了口氣:“呼……”

“咕嚕。”

不知為何,也許是來到了異時空太久,肚子餓了,臉色通紅到脖子的少年抓抓頭,一陣緊張後,首先脫口而出的,竟然還是工作:“那個啊,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像你這樣的神器,你的契約很強,年紀還這麽小,平時工作起來,壓力肯定很大吧……”

“壓力?”薄荷疑惑地問:“打工?……什麽意思?”

“就是,”圍巾少年一下子臉紅,一下子又撓頭,眼睛很害羞地左右張望——他發現對方的脖頸全露出來了,又不太好意思貿然提醒:“新簽的?……那難怪………”

“對了,你之前是不是說粉發的男孩——”

“yaho~!終于找到了!”

正在商談的兩人,突然被一個十分活潑健氣的聲音打斷。

廊道挂着【閑人勿擾】門牌的休息室門刷拉一下、忽然被人拉開!

“……這裏就是薄荷醬的休息室吧?我特意等了幾十分鐘才來,幸好你還沒走。”

一個雙眸明亮燦爛,仿若星辰的漂亮雙馬尾少女大步邁了進來,她徹底無視了剛才刀劍相向時,薄肩微露的三日月宗近,長着一對超萌狐耳的小狐丸,還有站在薄荷身邊的藍眸美少年,只是用一種非常期待、外加興奮喜悅的表情,一眼不眨地盯着輝夜薄荷!

一上來,不給他人任何反應的機會,她就滔滔不絕地開始道:

“吶?你就是輝夜薄荷對不對?剛才在大禮堂演講的那個女孩子——我去拜托熟悉的表哥查過你的資料了,他說你簡直就像是從這個世界憑空冒出來的存在,然後一下子~嘩啦,就奪取了所有人的視野——你自身有這種感覺嗎?……所以從剛才起,我就一直、一直在想你的事情,直到十分鐘前,總算下了最後的結論。”

“薄荷醬—我可以這樣叫你吧?”頓了頓,如同一個拼命傳教的傳教士,帶着一分莫名其妙的狂熱,她繼續說道:“你不覺得,這個世界簡直太無聊了麽?每天每時每刻每分每秒,我們都在重複着一模一樣的生活;學習工作,每個人都是乏味的、平庸的、你難道不認為——認為這個世界,根本就無聊透頂?!活在這樣的世界,對于這件事,我簡直失去了興趣!……日複一日地如此生活,追求一些片面的滿足,真的是你所追求的嗎?!”

“你,如你一般的人,”涼宮春日目光灼灼地盯着薄荷:“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女孩子,你也大概從來就沒有見過像我這樣的女孩子吧?他,”她指向一臉懵逼的夜鬥,“像他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才是比比皆是,毫無出奇之處。所以,我們兩個,或者再加一些人,我們應該聯合在一起,向這個無聊的世界發出挑戰!……曾經,我的人生也十分乏味,平靜的日常,毫無意義。但某一天,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它說,我應該改變!應該讓自己變得更加快樂一些,所以我找到了你。”

“薄荷醬,讓我們一起……”

“拯救世界?”夜鬥托住臉,假笑着搭腔。

“呵。”涼宮春日瞥了他一眼,随即不在乎地轉回頭,“中二病。我是說,薄荷醬,不如我們一起組建一個有趣的社團吧?!連名字我都想好了——這樣的話,一定能吸引到與衆不同的存在,就像你一樣。”

她自信滿滿,同時信誓旦旦地這般說道。

……

………

不了不了,雖然很喜歡當美少女,但還是夏天吹空調開26度這種拯救世界的生活比較适合我。

早就在冰帝開學聽過了無數類似的招新宣言(還有對着她的臉念),薄荷不為所動地想,而且,我就要回家了呀!涼宮同學——應該沒有記錯,畢竟她在開學的發言還挺有意思的,而且某種意義上說也很有可能;除了宇宙人目前有點困難,她目前已經遇到了不少未來人、超能力者……

正要拒絕,薄荷就見坐在三日月先生原本懶散的眉眼一頓,随即,朝她微微地搖了搖頭。

什麽?原來三日月先生竟然也想體驗一下學生的生活嗎?

薄荷遲疑了片刻,雖然很想回家,但思及平日他對自己的照顧………嘛,也行吧。

那之後,商議好的衆人就各自回去了。

除了被【路人臉】這個說法氣到直接翻窗從七樓跳下去的夜鬥外,三日月和小狐丸都跟着薄荷回到了齊木家;不過在那之前……

她先問他們借了點錢,去超市買了一箱最高級的咖啡果凍——當姐姐的,或許現在是她年齡比較小,但說到還是要做到的。

雖然三日月先生說手游運營的很好,作為有參與企劃的本丸之主,人類的鈔票,他是不缺的,還給她看了看他買的塞利西亞的周邊,笑着說這個角色很可愛什麽的……

于是薄荷也禮尚往來的把鑰匙扣給他看了,想要人際關系好,必須日常商業互吹!

不過,她關于人生事業的夢想,第一步是成為美少女(三歲已實現),第二步是和美少年戀愛(多次失敗,現仍在絕贊努力中),最後就是贍養美少年——所以反過來讓別人掏錢,對于有追求的富婆來說,這是政治不正确的做法。

回到家後,薄荷先是認真思考了一下說話的步驟,決定先将這兩位付喪神介紹給齊木爸爸和媽媽,再提出要離開的事情——畢竟他們已經開始認定自己是弟弟丸三號未來的花嫁桑了;嫁給弟弟什麽的,目前為止,薄荷還沒想過那麽刺激的人生……

“不要!媽媽不要薄荷醬回去,說好的一起再穿一次婚紗呢?”

诶……我們絕對沒有讨論過這種問題哦媽媽丸。

“爸爸也不要薄荷醬離開,大不了——爸爸我再去給上司多舔幾雙鞋子,一定能養活你們的!”

………那個……總覺得……我有點不孝呢爸爸丸?

聽了輝夜薄荷的解釋,眼淚汪汪的齊木父母開始了親情攻勢,紛紛搬出“你走了安普就不來吃飯了”、“爺爺來東京會迷路的”、“奶奶沒人給買漂亮的小裙子”……種種非常充滿了童真童趣的威脅,順帶哭哭啼啼(并沒有)地希望她在考慮多玩兩天,比如全家一起再去趟迪士尼。

三日月和小狐丸一個站在少女的一邊,頂着那對夫妻不太友好的視線,小狐丸倒是眼觀鼻鼻觀心地假裝不知道,三日月頓了頓,朝齊木媽媽微微一笑,輕輕眨了眨眼——

哦、哦呼!

頂不住帥氣制服的年輕小夥子的笑容,齊木媽媽率先收回了瞪眼,過了會,她頗為擔心地說:“如果薄荷答應了會再來看望我們,那倒是沒關系——畢竟那邊還有關心着你的家人和朋友,只是……”

她戳了戳還在怒視,而且有增加趨勢的孩子他爸:“阿那達,小楠呢?”

“哼。”齊木爸爸朝英俊的小鬼頭(爸爸,他大概比起你,年長那麽千來歲吧)做了個鬼臉,思索一會,說道:“在他的房間裏——不知道怎麽回事,薄荷醬一回來,就躲進房間了,可能是見到陌生人了,害羞?”

然後以往都會強制以心傳心說什麽“你害羞到去跳海我也不會動搖”的小兒子,卻沒有任何回答;驚訝之下,齊木夫婦決定先上樓去看看兒子的狀況,順便再找一個能說會道(你們确定?)的幫手,來幫忙把薄荷留下來。

于是,客廳此時,只剩下三個人。

準确來說,是兩柄刀、外加一個少女。

“……沒有什麽客房,那晚上,我們應該怎麽解決呢?”

剛才還安安靜靜站在旁邊的三日月,忽然俯下去,他單手支着沙發,不似勤勤懇懇還在找回本丸方向的小狐,而是湊到少女的耳根處,音色微啞:“不然,我們一起睡吧?”

正思考涼宮所謂的社團,薄荷聞言一愣:“可我——”

“嗯?”

“睡覺會打滾哦;會在整張床上滾來滾去,而且聽…聽家人說,還喜歡和人搶被子,和我一起的人會不舒服吧。”

見她一本正經地考慮着【沒有床】的情況,三日月輕咳一聲,垂眸笑了笑,他展開雙臂,自背後摟住少女的脖子——以被父母催下樓,站在樓道間的少年的目光來看,就像是落入淤泥暗影、分明應當獨自堕落的男人,卻仍舊緊緊擁抱着戀人: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哈哈……”

“………”感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在害羞腼腆的同時,十分困惑的少女,就差說出來‘夏天了很熱的!’,但拘于禮貌,還是沒有開口。

三日月懶洋洋地笑着放開她,目光淡淡地掃過少年,以一種惡作劇罷了的态度,輕笑地道:“把我和小狐丸變成刀,放在你的床頭就好啦,還可以保護薄荷唷。”

少女微微一怔。

哇……這個詞,聽起來真的——非常浪漫呢。

她扭過頭,正要對三日月說些什麽,面前就遞來了一顆被細心撕開包裝的咖啡果凍。

咦?

身上沾着一股濃郁咖啡香氣、簡直像是剛從裏面泡澡出來的少年面無表情地将東西放在她的手心。

[你要走?]

只有一個人能聽到的心音傳遞,讓薄荷來不及吃手裏的零食,先顧着點頭應是。

[我明白了。]

停頓了一會,少年淡着音,什麽都沒說,手指随意一揚,被薄荷舔了兩口的果凍就不見了。

“……?”

望着他無動于衷,一口吃掉咖啡果凍後,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的身影;薄荷總覺得——

他剛才,是不是在和自己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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