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冰與火月的戀慕
就在入學的前幾天, 轟冬美特意找到了薄荷，向她詢問雄英考試的結果。
在了解到她的成績後，轟姐姐深感這段時間, 這兩個孩子的加強訓練沒有白白浪費。于是振奮的她又去問了校方負責的熟人, 得知他們都被分到A班，就迫不及待地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了正在幫少女按壓背部、讓她的練習動作更标準的轟少年。
還有累得只會喘氣的薄荷少女。
轟焦凍的表情看不出是高興還是別的, 他只是“嗯”了一聲, 權當回答；接着, 就用豎起的書本固定側位, 絲毫沒有憐香惜玉地掰正少女的肩胛骨, 清脆的關節聲響起，痛得薄荷“嗷嗚”單手捶地，無意識用肘部去攻擊少年的腹部，反而他面無表情地被死死按住；從門口轟姐姐的視角來看，就像一只已經半熟微卷的弓背大蝦、正被人類廚師殘忍塗抹着新鮮的檸檬醬。
“呃……你們繼續。”
幾乎在轟冬美眼觀鼻、鼻觀心，關上門的下一秒，堅持不住的少女，一下子就癱倒在了身後少年那雙修長的腿上。
今天, 她大概是保持了五分鐘的個性接觸、對方卻不會變化——這要求本人在施力的同時、保持絕對的注意集中, 維持物理和精神上的雙重平衡, 才能達到應有的效果。
但薄荷總是堅持不到一會, 就作弊般地去夠他的手、脖子和臉——就算轟基本就不怎麽出汗，在大量的運動後，還是會有些細密的汗珠冒出來。
久而久之, 少年便明白，這就是她“想要休息”的意思。
徹底放松的薄荷枕着貓背，鼻息間全是汗水的味道；說的好聽點，這可能是貓咪荷爾蒙的氣息？
她給貓輕輕扇風，将頭部調整成更為舒适的姿勢，打了個哈欠：“太熱了……”
浸涼的冰，穩穩地在附近地面蓋了一片，淺色的木地板就像是鋪了層冰沙，空氣也變得清爽多了。
訓練後吹空調會感冒，所以從小起，轟焦凍一直都是這麽幹的；只不過在父親面前是悄悄讓自己涼快、在少女面前就是正大光明而已。
……就是這樣做久了，管家偶爾也會奇怪于武室的地板容易翹，所以更換的比較頻繁。
走前，他們用幹布将地板先拖幹淨，鎖了門，薄荷想到轟姐姐的話，就正常地道：“上學那天，我們早點去好嗎？我坐你後面，冷得時候可以點個暖爐。”
——還有熱了也可以就地解暑。
雖說暑假過後，她就要回去上學了。
等徹底能控制異能，大概……唉，運動還是挺能使人快樂的。
然而聽到少女的話，走在前面的轟卻頓住腳步，他像是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十分平靜地說道：“在學校的時候，我們盡量不要說話吧。”
“唔？”
……
………
不想在人際關系中浪費太多心神，有必要的話會幫她——轟焦凍這麽說了以後，薄荷想了想，也就無所謂；那他們在學校的下次說話，應該就是畢業典禮。
他的有必要，可能是指學業上遇到了困難、或者典型的日本欺淩之類的。但前者，綠谷的腦子就很好，筆試聽說是前五名，後者……
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的——她怎麽看，都是欺淩同學的類型诶。
所以，他或許就是怕麻煩而已，少女想。
……
然而，世事難料。
自以為無論在任何地方都能如魚得水的少女，被相澤這麽突然一問，真的有些開始遲疑——
職業英雄什麽的，對此，她的确沒有任何想法。只是抱着【我的出生地很有趣】、以及【學習控制個性】的念頭罷了。
甚至，要不是弟弟丸二號做不到這點，她還想發動全家來這裏觀光旅游拍照留念……好吧，這就有點輕浮了。
埼玉校長也說過，不要把時空穿梭當作兒戲類似的話，雖然薄荷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夠兒戲了——又是超能力，又是貍貓太子的；就算不斷地在調整心态，但說到底，她還是不能把這些的【非日常】、從RPG的幻想裏脫離出來。
光怪陸離的世界很少能動搖到她的心神。
可是……
當看到綠谷出久那副努力的姿态——
不得不說，在她十幾年的人生裏，見過無數自诩天才、實際也就是天才的人。家裏的弟弟、學校的同學、學長、認識的朋友……沒有一個像綠谷這樣，好像連呼吸都帶着用盡全力的拼命态度，同時又耀眼到連‘平庸’，也成了贊美；他的存在，難得讓薄荷思考開始，自己的未來又應該做什麽——總之，等着成年後拿巨額財産這種普普通通的志願，和想成為英雄的朋友對比，似乎又些太過無趣了。
坐有超越現實能力的人，更要對社會負責，這是她從弟弟丸身上學到的東西。
而拿它去回報社會，不是用來虛度，又是綠谷少年無形中告訴自己的哲理。
所以，即使轟幫她暫時解決了老師的質疑，這個問題的種子，還是埋進了少女的心中。
………
相澤消太也不過是随口一問罷了。
每天需要自己去處理的事情那麽多，他也沒興趣揪住每一個學生，扯着他們的衣領，問他們為什麽要當英雄、有沒有事先做好設想和心理準備——覺悟這種東西要靠自己，為此付出代價的人又不是他。
所以弄清她的成績沒問題，他就不怎麽在意了。
但整個A班，在開學之後，還是陷入了一陣被人圍觀的洶湧浪潮。
出色的成績是一方面。可說到底，還是因為——
只有A班的教室裏，有一位超級無敵可愛的美少女，每天都坐在那裏。
她認真地在聽講、認真地做筆記、認真地回答問題——每一幀畫面，都堪比攝影大師手下，最唯美的鏡頭。
少女就像是盛開的白薔薇般令人憐愛，但守護她的暴龍……
又那麽恐怖TAT！
去找暴龍挑釁、結果飽受折磨的雄英學子，過上了日常換校服—又被燒了—再換的苦逼生活。
同班同學是裝作不知，乖乖上課，偶爾看熱鬧；少女則是一概按照經驗用三字真言“對不起”拒絕掉就好；在這完美的三角平衡裏，唯有爆豪覺得……
來上學後，每天都有人上門送人頭、又不打白不打的架——
啧，他簡直是爽到不行。
這裏不愧是雄英！！！
——實戰經驗的靶子，就是比普通的中學要來得質量高多了！而且各個都很耐打！
鼻青臉腫、嚷着改日再來的同校外校生，是永遠也不會明白，暴龍少年臉上那扭曲狂躁的顏藝，絕對沒有任何惡意在內。
他只是真心實意地笑着，很開心地在說“歡迎下次再來”——這種禮儀周全的話而已。
開頭的兩三天，是讓學生适應的階段，所以除了普通的教學外，不會有特別為難人的課程；除了相澤消太這個一上來就搞事的奇葩教師之外，雄英的高中，和普通高校也沒什麽區別。
在這個時間裏，薄荷用不到一天的功夫，就記住了全班所有女孩子的名字，中午放學也有了一起吃飯閑聊的對象；所以說被欺淩這種事八輩子都輪不到自己身上，不僅如此，在幾次小測驗的高分成績，也确定了她的團體核心地位——
不管将來如何，總之，她還是要當班長的！
和班裏熱情湧來的女生對比，或許是特別害羞的緣故，除了黃頭發的上鳴第一天就搭讪，問她要不要放學去咖啡廳喝杯可樂，其他的男生都是【對視三秒就移開視線，然後耳根發紅】的程度；純情得過了頭。
針對這個現象，對搖滾樂超有研究的短發少女，耳郎響香是這麽說的：
【因為那群人從小的偶像就是和平的象征、NO.1英雄和美漫超人！——順便一提這都是歐爾麥特的綽號，根本不會去買和歐爾麥特有關之外的東西啦，每次上網聊天論壇劃水，話題也都圍繞着他，所以對女孩子的事情，啧啧……】
想到綠谷滿櫃子的模型、和爆豪一抽屜的英雄漫畫，薄荷覺得很有道理。
不過認識的男生裏，唯獨轟焦凍，倒是沒什麽太多的表态。
所以回家後，她特意去問了轟姐姐；按照對方指天發誓說出去就天打五雷轟下輩子加入敵聯盟誓言做好後，轟姐姐偷偷地帶她到了弟弟的房間，從他放被子的橫櫥下面——
全都是印着歐爾麥特的毛巾和室內鞋。
轟焦凍這個人，還挺……挺實用。
“每次路過商店，我爸爸冷着臉看那滿排的歐爾麥特手辦，都會輕哼一聲‘無聊’；然後等他忙着去工作，焦凍就用零花錢買很多，送給我們。”
轟冬美無奈地搖頭，“他們習慣對着幹了，我們也沒辦法。”
“‘我們’——？”從‘不茍言笑的少年竟然也是歐廚’的事實薄荷抓住了盲點：“除了你和轟君之外，還有其他的孩子嗎？”
可是她基本沒見到過啊。
出人意料的是，原本還在笑的轟冬美突然停頓了一下，随即，她若無其事地跳過了這個話題：“……嗯，差不多啦。對了，你晚上想吃什麽？炸明蝦好不好！我才買的原料、特別新鮮哦……”
想到幾個幼馴染家裏的那些糟心事，豪門世家向來就是這麽複雜，薄荷也就不再多問。
因為是寄住在別人家，輝夜薄荷經常幫忙打掃衛生、洗碗拖地，還有做菜遞個手；到了周末就負責整理房間，清洗衣服和床被。有大姐姐手把手教，所以廚藝也從“她做的不能吃”到了“吃了暫時還能茍”的程度。
尤其是當去上烹饪課的時候，被同學們搶着吃掉自己烤的降脂小餅幹，然後非常真心地誇獎她“美少女真的什麽都會呢”——真的很有成就感！而不是像以前那樣，無論是在英德還是冰帝，一到烹饪課，班上的同學們，就會雙腿打顫地前往料理教室；而試吃成果的老師，則露出一副“我這就走了、下輩子輪到你了渡邊（下周值班教師）”的苦笑。
……
一周過去，雄英的經典課目，英雄基礎課，正式地步入了進程。
而在那之前。
凝濃的長靴聲，在光滑的走廊響起，門被拉開的動作，頃刻，便有效地制止了A班正在說笑閑聊的學生們——
“喲呵，大家好~我是你們新來的實習老師，今後請多多指教！這是我的銘牌，請務必記住——來跟着我念：太宰治~這可不是罵人的詞哦。順便，也請務必不要因為我長得太年輕、就把我當作你們的同齡人~~那樣我會很害羞的=w=”
從奇特的姓名、到古怪的打扮，甚至連個性都顯露着一分詭異的褐卷發青年，十分開朗地自來熟介紹完畢後，就用白色的粉筆、在黑板細細寫下漂亮優美的花體字——只有對自己的名字是這樣；其他需要板書的今日課題，全部寫得歪歪斜斜，一看便知他一點也不将其放在心上。
“*我本想這個冬日就去死的，可最近得到了一套鼠灰色細條紋的麻質和服，超好看喲，是适合夏天穿的和服！所以我還是先活到夏天吧~順便找個工作~！”
青年若無其事地說着極其恐怖的話，不顧下面的學生一臉受驚，頓了頓，他随意撓了撓額角，“唔……那個，相澤老師讓我幹什麽來着？”
剛照抄教案寫下的東西，就立刻金魚腦的忘掉了，青年對前排望着自己、認真聽講的少女輕輕眨了眨眼，收回視線，才故作調皮地笑道：“啊，對了，是個性剖析課！今天我要幫大家先分析你們各自的【個性】、這個要在英雄基礎前完成來着~話說，A班還沒做過同一班級內的異能詳解吧？相澤那家夥實在太懶了，聽說連自我介紹都沒有？！……這可不行，青春只有一次，沒有像樣的‘從第一排起每個人都來一次自我興趣愛好的介紹’，你的高中生涯簡直就白過了！——比方說，在中途聽到全班男生都夢寐以求、超級無比好奇的美少女，亭亭地站起來，撩了一下頭發，然後臉頰微粉地介紹來自哪個縣，喜歡的異性類型又是什麽……對不起跑題了，你們不要都瞬間盯着第一排看嘛。”
将那個眼珠子瞪得最大的小個子少年的葡萄頭強行轉了回來，順便擦掉他嘴角冒出的口水，太宰滿意地看到班裏的氣氛被活躍了起來，而不是像之前那樣一副該死的精英樣，滿意地眯起眼：“那就從我自己開始吧！我是太宰治，你們今後最喜歡的老師——哦這個說過了；年齡呢，是秘密，愛好自殺；理想是和可愛的女性一起殉情，平時最喜歡去……”
“啰嗦死了，快點進入正題。”
後排，乖張的少年托着腮，百無聊賴地轉向了窗外。
似乎覺得講臺上的那個人是個傻子，頓了頓，他不鹹不淡地嘁了一聲。
“哦~這位發型特別難看、長得又過于兇狠，平時肯定不受女孩子喜歡的少年，看來想率先介紹自己呢。是不是害怕人太多就會被忘掉？嘛嘛，能夠理解——那就請吧。”
武力值暫且不知，但嘴皮子超利落的青年朝他微微鞠了個紳士的禮，嘴角含着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哼。”
板着臉的姜發少年單手斜着插兜，剛走上講臺，另一只空懸着的手就重重地拍到講桌，惹得全班一個哆嗦：
“爆豪勝己！個性是爆破，以上！”
“很好很好，真是言簡意赅~”對他相當有印象的太宰拍了拍手，模樣仍是在笑，“接下來，就請爆豪同學示範一下你的……”
“呀———！”
尖銳的驚叫、淩亂的跳桌掀書聲、還有劈啪作響的炙焰如火球般駭人的爆炸聲，在室內接連響起；爆豪少年直接張揚地展開了半只手，十分‘不拘小節’地、把那顆如碎星燃燒的灼熱爆彈‘展示’給新老師來看。
濺起的火星差點燃着了講臺和桌椅，太宰的棕服衣角也印出了黑色的痕跡；而少年的臉上，則是态度相當明顯的挑釁：
“老師？這個怎麽樣？”
……
凡是近距離接觸過爆豪【個性】的A班學生，都知道他的爆彈溫度有多高——大概是可以烤熟一只小香豬的程度；至于他們是怎麽知道的……
還、還是不說了為妙。
本以為新老師會被吓得立刻逃竄出教室，畢竟這樣強大的個性，就算是教齡頗深的師長，也需要一定的策略才能對抗。
但令人沒想到的是——
太宰老師不僅紋絲不動、任由那滾當的烈彈快要觸碰到自己的面頰，他還微微低頭，頗為好奇地歪着腦袋，問道：“啊，感覺這個用來BBQ，會很方便呢！就是火候不好控制~”
明明心裏怕到發抖，還裝什麽——
爆豪徒然一驚。
因為——他的手，那雙還冒着超高溫熱氣的手，竟然被青年若無其事地抓住了！
“【人間失格】。忘了說，這是我的個性呢~”
容貌文雅秀美，甚至還有弱氣的青年笑着輕輕後跳了一步，姿态潇灑而娴熟，就像是習慣于撩撥這種未成年的小獅子，看着它們用力地揮着肉墊、冒出微微帶刺的尖牙，發出充滿攻擊性的奶音；然後樂得托腮，毫不費力就一把捏住，還能順便摸摸毛！
———
剎那，黑與白交織的方塊文字盛滿了耀目的光斑，如自霄端疾馳而下的金瞳鸷鳥，卷起的強烈風暴，吞噬了人類視野的一切。
黑、白、黑、灰、透明、無色。
肆意的文字被無形的剪刀絞開，變成一卷又一卷無始無終的膠帶，異感，瞬時遍布了少年的全身全心。
*哀婉的童女歌聲，如幻聽般、從遠方隐約傳來。
此乃，真正的，人類失格。
……
………
“哦呀，熄滅了。”
爽朗的褐發青年，露出十分寬容的笑容，俯身，輕輕拍了拍僵住的少年；然後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轉過頭，他燦爛地繼續召喚：“下一個自我介紹~誰來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