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貴綠月的選擇
薄荷發現, 轟焦凍這個人,其實很狡猾。
先是為兩人做下了自說自話的約定,卻又在賽前, 故意擾亂對手的心神。
導致此刻, 寒風明明冷得徹骨,她卻覺得自己像是喝了一大盞熱汩汩的蜜茶, 被蒸汽和甜茶的味道膩得頭暈——反倒是如同泡在羅馬百人浴室, 心裏又悶又躁。
而最過分的是, 對方做完這一切, 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 放開她裸露的手臂,淡着聲,讓她去換件衣服再出來比賽。
……!
哪有……哪有這樣的人啊啊啊!!!
或許是她的沉默凝視讓轟意識到了什麽,頓了頓,他再次握住,這次,些微的暖意将因寒冷微微收縮的皮膚舒展。
看着少女眉眼間的放松,鬼使神差, 他想到了綠谷那句“絕對沒有和她結婚的想法”的話——雖說明顯看得出來, 不過是緊張之下的胡言亂語而已, 他還是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随後,連自己也弄不明白的問題脫口而出:“你聽過……”
“嗯?”
“沒什麽。”
少年咬住舌尖,險險地收回那句話。
在這種場合, 這個問題實在是過于微妙了。
于是他輕輕地呼了口氣,将其置之度外,緊緊閉住了嘴巴。
然後,他就發現,鼻息間都是她的味道。
……
同樣在發呆出神的少女腳步一頓,見前面少年突然站在原地,像是在出神。
過了一會,他才頭也不回地加快速度,繼續前行。
自己把自己給凍傻了???
———
第三局比賽,薄荷毫無疑問地輸了。
雖然她認為全是對方耍賴作弊的鍋,可事實上,作為她的體能教練、指導老師和鍛煉同伴,在這些方面,轟焦凍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的行動思路。
開場,一對用極地冰雪打磨般、華美如天使羽翼的繩索,就自少女的身後繞過,纏住了她的雙手。
緊接着,雪色的藤冰順上蔓延,直到她的半邊身體都被凍成了雕塑——就像是被邪惡的冰霜嚴寒擊敗、只能永遠停留在人間的天使。
将為這唯美場景亢奮不已的觀衆們擱置一邊,他看向午夜裁判。
“轟君,晉級第二輪!”
得到這個答案後,轟焦凍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然後劃掉薄荷身上的冰雪,觀衆原以為這就是終結,卻見——
少年握住她的手,幫她拍掉身上的碎冰,淡定地把少女牽了出去。
觀衆:“…………”
再天真的人,這會也弄明白了,這個兩人…肯定有着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難過!他們只是來看熱血運動比賽的,為什麽要讓人看到這麽令人心碎的現場——就不能讓這世界上所有的美少年和美少女,全部都終成兄妹嗎?!??!
幸好,接下來的幾場比賽都很正常,緩解了一些觀衆失落的心痛。
最後進入決賽的,不出所料,還是那些在一二回合就相當出色的學生——綠谷、爆豪、轟、常暗、切島以及飯田。
薄荷找到了班上同學的坐席,一去就被圍了起來:
“沒事吧??轟同學也太兇了!”
“就是,怎麽能凍女孩子的腰部——那裏不能受寒哦……”
“……呃,直男是會不懂這種事的。”
“不過還好他化的快,來,喝點熱水~”
薄荷感謝地接過,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她開始認真地觀看比賽。
接下來要決勝負的人,是轟和綠谷。
抛去所有私人的情緒不談,這兩個人的勝負賽,充滿了看點——綠谷的爆發性力量,以及轟強大的冰火雙操控,再加上之前兩人的出色表現,都是圈粉的地方。
綠谷出久是個很特別的人。
在平時相處的時候,他總是溫柔腼腆,為人善良又很好說話,入學的一個月,和連同學名字都記不住的爆豪、或者誰都不太理會的轟不同,他在班上的人氣很高,也相當受到大家的喜愛。
可是,每當遇見了什麽事關危機的情況,他卻總是第一個站出來的存在。
那個時候的綠谷,不再像平時那樣,笑起來眉眼彎彎,稍微惹得他人不開心就會愧疚半天、拼命道歉——他總是相當認真,同平日判若兩人。
好像每一次,都在燃燒着自己年輕生命,哪怕只剩微弱燭火,也絕不放手。
奇異的是,來了這裏這麽久,給薄荷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人,不是強大又厲害的歐爾麥特,英姿勃然的職業英雄們——綠谷的執着、沖動、選擇…都會讓她感到,自己又學到了什麽。
分明是同齡人,他的身上卻有很多獨特之處。
漸漸,薄荷也明白了,在這個少年的心中,有什麽東西——比生命還要崇高。
對他而言,理想,是如呼吸般觸手可及的。
所以偶爾,看着他沖自己害羞地微笑的時候,湧上少女心頭的,卻是一些更為複雜的念頭。
無法和他一樣單純,是因為境界差了很多。
就好像他沖自己笑着,為和她說話的這件事感到高興,于他人,這或許是青春期最為值得高興的事情了;但對綠谷來說,這和老師的誇獎、同學請吃的小蛋糕,沒什麽區別。
少年的心,裝着連自己也不知道的波瀾世界——那是更為艱阻,也更廣闊的天空。
想必看見他的時候,班上的老師和同學是如此作想,嘴裏放狠話的爆豪也不例外。
只不過,現在是輪到轟了而已。
……
如果說,轟焦凍就像是活在冷酷仙境的獵手,一層又一層地将他剝開,如洋蔥一般,最後卻什麽也沒能剩下;綠谷出久,就是那個用自己的眼淚,卻把獵手刺痛的人。
但當破開了冰雪的牢籠、将孤獨的鷹鳥放飛後,火焰,也同樣灼傷了自己。
動人心魄的火焰,滾燙、鮮紅、毫不客氣地、在剎那便布滿了視野,霸道得不允許其他任何事物存在——現場的觀衆第一次意識到,那個渾身冰寒的少年,竟然也能有如此的力量。
賽場被飓風怒嚎着摧毀,坐席上的人被碎石殘骸砸了一臉,吸了滿口氣浪席卷的沙土,拼命咳嗽,用力擠開眼睛:“……這也太誇張了吧!!!不過是兩個高中生而已,這種戰鬥——”
“綠谷,場外!”
這場戰鬥,是轟贏了。
……
而與此同時,薄荷的手機裏收到了一條郵件,發信人是轟冬美。
她說:我回去了。
下一個晉級的對手,是轟焦凍和切島銳兒郎。
從剛才起,一直坐在她前面的爆豪勝己就沒有回過頭,他投入地看着比賽,将雙手搭在膝前,目無表情地觀戰,似乎對他們的談話毫無興趣。
到了時間,他站起身,當別人以為他是去參加比賽時,少年突然轉過身。
冷着臉,他對薄荷做了一個“不認真看就殺了你”的手勢;大拇指在脖頸上輕輕一劃,動作充滿了威脅。
路過她的時候,少年的嘴巴幾乎要貼到她的耳根,灼熱的呼吸,像是在薄荷的耳朵裏吹了口氣,弄得人癢癢的。
“我一定會幹掉那個家夥,你給我等着瞧!”
一臉不爽地踢翻旁邊的凳子,在同學驚恐的目光中,爆豪勝己單手插着口袋,走了。
“好、好可怕……”旁邊的麗日禦茶子摸摸胸口:“無論多少次,我還是很害怕爆豪君QAQ……”
“……不是,我不明白?”
“诶?”
薄荷眨眨眼,神情疑惑:“他的對手是轟吧——跟我有什麽關系?”
讓她等着瞧,莫非是——
他也要爆衫啊???
循環賽剩下的人數不多,沒多時,就到了爆豪VS轟的局面。
“确認過眼神。這兩個,是注定會……的人。”趁少女認真看賽的時候,一旁的上鳴悄聲對切島道:“你覺得,”他偷偷指了指薄荷,興奮地搓了搓手,又用食指點了點賽場做準備的選手:“嗯哼?怎麽樣!”
“嗯哼你個頭啊!”
切島一把推開硬擠過來的大腦袋,“要你操心呢!你有本事變成女生啊你!別這麽八卦,快點認真看!”
“哦……”
如果說,剛才的比賽,全部都洋溢青春的朝氣蓬勃,哪怕輸了也不會氣餒,而是再接再厲,友誼第二嘛。
但——
轟焦凍和爆豪勝己的賽事,卻充斥着一股濃烈火|藥味道!
兩人争鋒相對,寸步不讓的戰鬥方式,讓現場的氣氛陷入了最盛大的狂歡;觀衆的呼喊聲震耳欲聾,連解說老師都忍不住激動地大叫,在如此振奮的時刻,終于沒能忍住的蘆戶扭頭:“薄荷!你覺得到底誰會贏?!”
這個問題,不僅僅是指比賽,也是外星少女頗為好奇的——到底誰才是她心中的男主角呢?
這個問題……
像是被人突然在夢中被驚醒,原本專于比賽的少女,沉默了好一會,才說:“你喜歡甜口的和點心,還是鹹口的炸豬排?”
“啊?”
蘆戶三奈撓了撓臉,“我……”
都喜歡,不過最愛還是納豆,唉嘿嘿。
遺憾的是,在她們說話的時候,比賽正好結束——所以到最後,蘆戶也不清楚,少女的答案究竟是什麽。
不知為何,在這場比賽裏,轟焦凍并沒有使用方才在對綠谷戰役裏的火,所以後半場還是沒能擊敗全力的對手。
而為此,作為體育祭第一名的爆豪,看上去十分自尊心受挫,氣得要沖過去殺人,卻被午夜老師制止。
“唉,我還很看好轟君呢,感覺他比爆豪厲害多了——沒想到結局竟然是這樣。” 蘆戶搖搖頭,“他的大招都很漂亮吶~”
“唔……”薄荷支着頭,揚揚下巴,“你看大屏幕?”
“怎麽啦?”
“小勝被打暈睡着的樣子,好可愛啊。”少女把那些煩心事丢到一邊,笑着拍了一張照片,保存了下來。
“你說,我把這個設為頭像,第幾天會被他殺掉?”
“……還是別了吧。”
活力四射的雄英體育祭,就這麽落下了帷幕。
趁兩天的休假期,薄荷被帶埼玉帶回了家——她要趕另一邊的開學,雖然兩天在那邊也就是一周的時間,沒多久,而她不知會不會在冰帝繼續念下去;但開學典禮,還是不能錯過的。
砸洞穿梭的路上,和來時的興致勃勃不同,薄荷明顯心事重重;看出了的埼玉稍作猶豫,還是問了出來:
“怎麽了?之前不是還挺好的,難道這兩天體育祭,又發生了什麽事情?——你要的DVD我也帶上了啊。”
“……”少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像您這個年紀的中年大叔,是不會明白的啦。”
埼玉:………你不會真以為我不打小孩???
行吧,仔細回憶,他的确基本沒打過老弱病殘孕←←
“如果非要解釋,大概就是戀愛的煩惱。”薄荷嘆了口氣,“算了,一看就知道您沒談過戀愛,怎麽可能幫我解惑呢。”
埼玉:忍住,我要忍住,揍小孩會扣分數……
這次快要到的時候,出人意料,薄荷既沒有嘔吐、也沒有任何不适,埼玉摸摸下巴:“看來你體質增強了很多啊!現在連頭也不暈了?”
薄荷點頭。
“很好!如果按等級S-F的标準,原來的你是略高于普通人的C,現在已經到A了,‘個性’能力也得到了鍛煉,換而言之,你變強了!這個暑假過得很有意義吧?!”
青年高興地揚起眉,就聽——
“可我沒變禿,”薄荷意有所指地彎唇,“頭發還是很濃密哦~~”
“……給我下去!”
時空隧道口,正好停留在一棟五六十層的摩天大樓天臺上空,眼看距離不遠,也就是大概十幾米的樣子;用胳膊肘夾着少女的埼玉,就随手把薄荷給扔到頂樓的臺前,這種程度對她而言不過是小意思,他磨了磨牙:“再見,自己回家去吧!”
“诶诶诶诶诶——別啊埼玉老師,就算我人沒事,屁股也會摔痛的QAQ!”
“………”
望着對方氣鼓鼓地跑掉,正在朝下落的薄荷只好借着身體的記憶,漂亮地借氣流緩沖了幾個坡度,眼看大抵沒什麽問題——
“砰!”
像是沒帶消|音器的槍械上膛後,清脆的槍聲,在寂靜的大廈頂層,突然一聲驚響!
……大半夜的,是誰閑的沒事在這兒開槍?
“哎喲!”
同樣是清脆的骨裂聲,那是一個少年的聲音。
“啊……我的鼻子我的鼻子我的鼻子!!!該死的!碎了碎了碎了嗚嗚嗚!!!!!”
經驗不足,沒仔細看到下方的薄荷,落下來的瞬間,她一屁股,就坐到了一個男生的臉上。
還把人家的鼻梁骨……不是,應該是肩膀的關節,給壓斷了。
“對、對不起!”
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爬起來,薄荷連忙伸手去摸,卻摸到了一臉的血,而且越摸越多;對方只顧着嗷嗷的大哭大鬧,像個孩子一樣,完全難以冷靜,嘴裏甚至還嚷着什麽“腦神經也斷了!出不去出不去!痛死我了你這個混賬我要殺了你……”之類意義不明的話,于是薄荷一個翻身,騎在他的腰間,為了讓他先清醒過來,咬咬牙,一耳光就扇了上去。
“同學,你先冷靜一下,不要再移動你身體的任何部位了不然真的會死翹翹的,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被女孩子火辣辣的巴掌扇過來,力氣痛得讓人想死,哭哭啼啼的病嬌少年反而更加怒火,他不停地扭腰,手在試圖夠什麽東西,黑暗裏看不清他的臉,只聽他嘴裏大喊:“我殺了你!我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小勝的前世今生?
還沒從那個世界緩過來的薄荷一愣,想了想,突然來了靈感,今天……午夜老師是怎麽做的來着?
她揚起手掌,照着少年的脖子,狠狠地來了一下。
“呼……總算暈過去了。”
借着手機的亮光,薄荷又去夠他剛才一直想拿的東西,孰料摸了半天,也沒能找到。
叫完救護車,薄荷打算人到了就報警,先帶他去醫院治療,再去自首,畢竟她把人給打暈了;而且這裏有槍聲,可能涉及到了黑|社會的私鬥。
然而,剛放下手機,一個非常溫柔,細聽有些熟悉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裏響了起來:
“你是在找這個嗎?”
……
………
昏暗不清的天臺角落,一個半身全是血、比少年嚴重多了的男人靜靜地躺在那裏。
啊,看來真的要報警了!
見狀,薄荷迅速地跑了過去——剛才的槍響莫非和他們有關?
可是,當湊近他時,少女卻發現,這個人有些眼熟。
“你是……”
“我是誰不要緊哦,小姑娘。”
即便受了這麽嚴重的槍傷,男人的聲音還是不疾不徐,甚至帶着幾分安撫,似乎是害怕自己的樣子會吓到面前的女孩;他慢慢地借着背後的牆,把自己支起來,盡量用溫和的口吻道:
“那邊的少年,應該是個危險的極端分子。我身上的傷口,就是他用這支槍造成的。”
平和地說着話,青年咳嗽了幾聲,“我聽見你叫救護車了,這是正确的做法。但是,他……有些特殊,希望你能夠和醫院告知,是自己弄錯了。”
王權者之戰,還是不要涉及到普通人為好。
“嗯。”
薄荷沒有猶豫太久,就重撥了回去。
“看來,我長得更加令人信賴呢,哈哈。”
傷成這個樣子,淺發的漂亮青年依然有閑心開玩笑,“再把他綁起來好嗎?”
薄荷依舊照做了,随即,青年把借用的電話遞回去,笑着說“謝謝,這麽晚了,你也早點回家吧”——對她的身份卻禮貌回避了過去,也并不多問。
想來,這也是他的一種溫柔。
畢竟,任誰看到從天上空降于地面的人……還能如此鎮定地請她快點回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薄荷想了想,還是在他面前蹲身下來,認真地歪頭道:
“你是……十束先生吧?你的朋友從那裏趕來要很久,不如我送你回去好啦。”
——她應該沒有記錯。
“……诶?!”
睜大了那雙貓咪般圓鼓鼓的眼睛,月光下,青年的耳釘閃了閃,眉眼間全是不可思議,看上去倒是有幾分懵懂的可愛:“你認識我?”
“Mikoto——Anan……還有……”喂她針管牛奶的伏見先生!薄荷不再多說,而是利落地把還處于生命危險期的十束扶起來,擡起青年尖尖的下巴,湊過去,舔了口他的臉——那上面濺了不少的血:“我知道你同伴的名字,所以我肯定不是壞人,就先忍耐一下。”
“哦……嗯!”
紅着臉的青年輕微地點了下頭,感受到被女孩子軟軟的舌頭舔過的觸感,牙齒有些羞恥得打顫,連安娜都沒有對他做過這種事——但他還是硬撐着道謝:“那,麻煩你了。”
………
把變成兔子的十束多多良揣到懷裏,準備跑下去的薄荷頓了頓,又回過頭,拎上了地上的那只貓咪。
就算是壞人,也還未成年,比起讓夜晚的大自然懲罰、還是交給警察叔叔比較安心!
一路只要招手,不管多晚都會有公交車私家車計程車停下來,前往吠舞羅的路上,薄荷倒是沒收到什麽攔不到交通工具的阻攔。
上車之前,她還特意去藥店買了繃帶和消毒酒精,坐車的時候,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到少女并着腿坐在那裏,一本正經地包紮她的小寵物,一只兔子——它右腿受了傷,也沒說什麽,而是忍住了笑,現在的孩子啊,真可愛。
走到吠舞羅的門口,司機關心地問,這裏是不是有點偏遠,要不要他在這裏等她一會,薄荷就說她是來找家人的,沒有關系。
聞言,中年大叔的司機給了她一顆四處可見的汽水糖,讓她找到了就快點回家,便走了。
從頭到尾,淺黃色的兔子,都非常乖巧地縮在她的懷裏,耳朵一動一動,明亮的眼珠一直盯着她看,卻并不吱聲。
晚上的吠舞羅酒吧大門緊閉,只有爬藤虎環繞,周圍靜寂無聲,薄荷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叼着煙的高個子男人,他穿着拖鞋,幾乎在門被敲響的下一刻,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來:“多多良!你沒事吧,剛才的郵件是什麽意思——咦?”
在門口站着的人并不是讓人心急如焚的夥伴,而是一個甜美的少女,她抱着一只兔子,口袋裏還有什麽東西,鼓鼓的。
這裏怎麽會有未成年的女孩子?
見到自己,她眨了眨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把兔子遞了過來,禮貌地微微一笑:
“你的多多良。”
“………”
“啊……哦。”草薙出雲愣愣地接過,明知或許是小女孩的半夜惡作劇,還是沒忍住地低頭向下看:“多、多多良?”
兔子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
“等等,要真是多多良的話……你為什麽變成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