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貴綠月的選擇

說着會保護禦主的亞瑟王, 翌日起，卻開始優哉游哉地逛起了各種有趣的博物館。

盡管總是被那個相貌清秀、時常面無表情的粉發少年冷睇，他還是會微笑地拜托禦主帶自己多多出門, 說是想了解現世的生活。

金閣寺、環球影城、迪士尼樂園、凡爾賽宮、大英博物館、耶路撒冷朝聖、長城、巴爾米拉的羅馬劇場遺址……這些都是亞瑟感興趣的景點, 仗着魔力充沛的條件，以及saber特殊的階位優勢, 一個多月裏, 趁薄荷有空閑的時候, 他就會帶着少女一起出門游玩, 逛遍各大有趣的樂園——saber的職階對【騎乘】這一技能優勢相當突出, 所以無論是自行車還是私人飛機，只要能弄到手，哪怕只是第一次上手的新人，亞瑟也可輕易操作它們。

而若是她要上課，青年就會穿着一身簡便的現代服飾——牛仔夾克衫配上淺藍色的長褲，自己悠閑地出門閑逛。衣服都是禦主拿着零花錢和打工費帶他去買的，非常合适，能夠将青年有料的身材, 完美地勾勒而出。

溫柔紳士的金發男人, 還是漂亮的外國人, 無論在街頭哪裏, 都相當吸晴——不僅僅是為美色瘋狂的女士，甚至還有星探追着問他願不願意出道當藝人。

在圖書館呆了小半周後，了解到此世環境的亞瑟, 便不會像開始那樣困惑茫然，無論面對何等新奇的事物，雖說都抱有濃厚的興趣（“這也是王的特色了。”他這麽笑着和薄荷解釋過），但主要的關注對象，還是自己的禦主。

被阿爾泰爾接連不斷自異世召喚而來的[角色]弄得焦頭爛額，世界各地都出現了異常，雖然嘴巴上總說與己無關，但其實內心非常熱愛地球的齊木少年花費了大量心神，才将外域沒那麽具有挑戰力的存在，送回原界。

而當他回家，卻看到那個陌生的男人，被自己的姐姐拉着手，兩人十指交握——因為剛才在躲避瘋狂異性圍堵時，他一時不慎，只顧着尋找同自己走失的禦主，被奇怪的噴霧迷了眼；但即便如此，那股從骨子裏透出的優雅從容，還是難以抹去，反倒顯出一份楚楚的绮麗動人。

尤其是他微微低頭，用那雙澈如浮草的碧眸，凝望着禦主的時候，那種兩人之間、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氤氲氣氛，讓齊木楠雄很不愉快。

——真是個禍害。

如果再任由他這樣，肆無忌憚地發揮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不動聲色地展示異國風情，那麽，口味已經從美少年進化到了美青年的姐姐，肯定……

本來，他只是希望針對這些不好應付的存在，不必通通使用暴力、而是盡量以最簡單的解決方式，來化解矛盾的。

賴在這裏不回去了，又是怎麽回事，少年面無表情地想。

既然如此……

不如亂得更徹底吧。

刀刃交接的清脆撞擊聲，煙霧的濃白，槍械的劇烈碰撞、難以用肉眼捕捉到的模糊人影，赤眸銳利的主人漫不經心地将周遭自金色凝圓揮斥而下，俊美至極的臉龐，卻挂着一貫的高高在上，嘲諷而傲慢，眼見下界被自己弄得一片污痕狼藉，他嘴角才勉為其難地勾起一抹笑意：“你們這些雜……”

他的目光微微凝固，那個少女——

“呼……”

薄荷忽然從噩夢裏醒來。

……夢到了超級讨厭的人啊。

她光着腳走下床，迷糊地揉揉眼睛，準備去喝點水，壓壓小人，在心裏把他踩扁。

結果一出門，卻撞上了明眸微亮的亞瑟。

薄荷驚訝地看着他：“你不睡覺嗎？”

“唔？英靈不需要睡覺的。”

他的聲音像是朝露般清爽，幹淨溫柔，“怎麽啦，是噩夢嗎？”

薄荷：“夢到了皮卡丘怪。”

因為錯誤的倒帶失敗，少女其實參加過兩次聖杯戰争。

如果把亞瑟的那次經歷算作輪回二，她已有些許經驗，也能幫上對方的忙，甚至最後幹掉了大boss——那麽理所當然，第一次輪回聖杯戰争的經歷，就相當悲催了。

而且……在那個世界的saber，卻是個非常特別的女性，名叫阿爾托莉雅，和這裏的亞瑟截然不同。不過本質上……

這兩位騎士都挺漂亮的？

不敢說我不止夢到了皮卡丘怪，還夢到了平行時空作為女孩子的你，薄荷同他坐到露天的陽臺閑聊；經過和風的熏陶，亞瑟王最近迷戀上了綠茶，聽說多喝對視力不錯：“今天在畫展看到的那副《少女的祈禱》，非常好看呢，聽說她的原型是塞利西亞？”

早在摸清這個世界的第二天，出門閑逛的亞瑟回來時，就買了很多有趣的《刀鋒》周邊。

因為和禦主有些相似，他很喜歡。

“那是幸村君的作品。”薄荷抱着雙膝，把腦袋擱在上面，靜靜地凝視夜空深幕裏的星星，庭院裏幽幽發亮的螢蟲，她的身上則披着青年的外套，還殘留了些微的暖意：“他很有才華，而且運動神經也相當了不起。”

當初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

“看到那幅畫的時候，我其實在想：若我出生在這個和平的年代，或許……”亞瑟優雅地支着頭，和她一起凝望着同一片庭景，輕輕地說：“也會成為畫家吧，畢竟藝術是很值得細品的東西——但我的勝負心很強哦，有朝一日，定會畫出劃時代的作品。哪怕只是從臉蛋開始……”

曾經身為大不列颠的國王，亞瑟·潘德拉貢，偶爾也會冒出幾句非常英氏的冷笑話。

薄荷被凍得扯了扯嘴角，沒想好要不要意思意思笑一下：“那……當時，那裏在戰争結束後，還剩下多少英靈呢？”

她被找回家的匆忙，後續其實不大清楚。

“五到六個吧，我還見到過蘭斯的影子，不過他比我更加怕熟，沒等我們多多敘舊，他就離開了。”他無害地笑了笑。

“蘭斯洛特？圓桌騎士？”

“是啊。”心知對面的嬌小少女很喜歡容姿出衆的異性，頓了頓，他漫不經心地問道：“要不要同我一起回歸【亞瑟的時代】——迦勒底賦予了我魔力的權限，雖然只是永無鄉那種幻境的程度，不過也相當有趣哦。”

他的聲音低沉而輕盈，邀請的內容，又像是裹着一層甜美蜂蜜的糖果，抓住了少女的癢處：“就當作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如何……”

薄荷正要點頭，但凝神一看，卻發現，庭院裏，好像多了點什麽。

“那個是什麽？”少女指着草坪中微微顫動的東西：“……兔子？”

被突如其來的注意力轉移打斷了未完成的契約，青年也倒不懊惱，只是微微一笑，爾後起身，前去為禦主解惑。

“嗯……不是兔子，是一只髒兮兮的小貓咪呢。”

金發碧眼的男人走到她面前，張開那對修長的手掌，一只渾身泥濘、身上的毛髒成結塊，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貓咪，微微阖着眼。

似乎聞到了人類的氣息，原本看起來氣息極為微弱、下一秒就要昏過去的小貓咪鼻尖在空氣裏嗅了嗅，然後，它輕輕地、緩緩地動了下前肢。

女孩子總是對柔弱的小動物毫無辦法，見狀，薄荷從青年手裏接過它，“我去給它弄點東西吃。”

至于洗澡和衛生清潔，還是要看它能否承受得住，稍微擦一擦就行了，貿然給野生的幼崽清理，很可能會造成它的殒命。

亞瑟自然應諾。

抱着無助可憐、大概是從哪個洞裏爬進家門的貓咪，薄荷嘗試了幾種食物，拿去喂它，都得到了良好的反饋。見它逐漸精神起來，還能自己動尾巴了，少女試探着，用潤濕的毛巾給它輕擦起身體。

首先是四個髒的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爪子，擦洗後，粉嫩的肉墊露了出來；本意是檢查指甲，但仔細看過後，薄荷卻莫名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

……可、可能是平時撸貓撸得多？

她繼續清理它毛發淩亂的貓背、不算小只的貓頭、還有四肢，它從頭到尾都非常乖巧聽話，連碰到貓科動物的弱點——柔軟的腹部時，它十分配合地擡爪。

啊……真是可愛到讓人心都化了，如果它沒有主人的話，薄荷開始考慮要不要養它，反正上了大學，也會離開家住。

抱着這樣的想法，最後一步，少女清理着貓咪眼周的髒塊，為了不留餘料，她趴在床上，把貓放在另一頭，湊得很近，相當專注，然後——

這只小貓咪，突然睜開了眼睛，靜靜地看着她。

………

那是一雙，她無比熟悉的漂亮異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