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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初寧自打惡作劇了堂姐,又拿石子砸過徐立安,她就徹底明白一個道理,惡人誰都怕!

對付欺負自己的,不要臉的,就該狠狠兇回去!

一句退親甩給陳夫人後,是從來沒有過的痛快淋漓。

陳夫人又羞又惱,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這破落戶要翻天了!

還沒有進她陳家門就敢以下犯上,目無尊長,嫁進來後焉能是個好的!不得把她活活氣死!

陳夫人梗着脖子,拼命把瀕臨失态的怒意壓了壓,冷笑道:“既然你要提出退親,是我陳家廟小,容不下宋姑娘這尊大佛。你日後莫要後悔,反過來說我陳家欺人就是!”

她再度故意刺初寧,內心還是不太願意相信她真舍得退親。

也許就是激她,讓她咬着不退親,這樣宋初寧以後就更肆無忌憚了。

陳夫人看向初寧的眼神就多了幾分恨與厲。

小小年歲,就有如此城府嗎?!

徐硯在此時走上前,把雙眼通紅的小姑娘拉到身後維護着,視線懶懶掃過婦人,說道:“白紙黑字立據,雙方退還定親信物與庚帖,此事便清清楚楚。”

陳夫人聞言臉色又一變,意識到這确實是要來退親。

有官身的徐硯說出這話來,她再也沒有懷疑,但臉面到底是有些挂不住的,只能硬着頭皮就話下臺。

“那就白紙黑字吧。”

反正她早就不順眼這門親事,他們顧着名聲不能主動退親,如今倒是便宜了。

徐硯颔首,轉身問初寧庚帖在哪。

初寧回道:“給汐楠保管着,但定親的玉佩我帶着。”

爹爹出事後,她怕把東西丢了,就一直放在身上。她轉過身,把挂在脖子的玉佩摘下,一臉嫌棄地塞到徐硯手裏。

她氣呼呼的樣子叫徐硯心疼又想笑,既然不喜歡,還收在身上,這不是在為難自己嗎?小姑娘的心思真難鬧明白。

徐硯把玉佩就擱在桌上,屈指敲了敲桌案說:“貴公子的庚帖一會便差人送來,陳夫人叫人備筆墨,立過據,把宋家用做定親之物的東西也還來吧。”

陳夫人把初寧的态度看在眼裏,氣得臉都在抽筋,沒好氣讓下人備筆墨,再讓心腹丫鬟回房取東西。

兩家定親的時候,宋大老爺以女兒年紀還小為由,只讓下了小定,交換庚帖和彼此交換一塊有兒女小名的玉佩做見證。退親倒也簡便。

兩方人都想早早了結此事,立據順利,初寧自己簽字按了指印,陳夫人在簽字時卻猶豫了。

她氣頭上張嘴就簽應了,她夫君那頭還沒派人去通知。

該通知一聲才對。

徐硯見她握着筆躊躇,淡聲催促道:“陳夫人到臨場了,是要反悔?”

陳夫人聞聲猛然擡頭,對上氣定神閑的青年,看到他唇角微微上揚,像是在譏諷她一樣。

她惱意一下子再度湧上頭。

這麽個破落戶,值得她稀罕要反悔?!

陳夫人一咬牙就簽了字再按上指印,末了用帕子狠狠的擦手,仿佛沾過什麽髒東西。

徐硯嘴角又往上翹了翹,譏諷的神色懶得再掩蓋。

——真是多虧了陳同濟沒在家,事情才能如此順利。

他把收好字據,再檢查庚帖和玉佩無誤,連告辭都沒說,牽着小姑娘就離開。

他狂妄不羁的行事方式叫陳夫人都要咬碎了牙,一甩手得把兩人用過的茶碗都砸到地上。看着飛濺的瓷片,她吩咐道:“去給老爺送信,就說宋家的麻煩解決了。”

她這回也算是立了功吧。

等兒子再中了舉人,她就能好好選個自己順心的兒媳婦!

初寧回到馬車後,眼眶還微微泛紅,确實是被不要臉的陳夫人氣到了。

嬌小的人兒縮坐在馬車裏,沒有了剛才兇惡的氣勢,像是一朵開得正盛的花頹然蔫了。透過簾子的陽光映照着她眼角,徐硯看到閃動的淚花,嘆息一聲,攏了袖袍坐到她邊上。

“這樣的人家,配不上我們卿卿。”

他身形把光擋去不少,初寧眼前有些暗,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嗡嗡地:“我沒有難過。”

“嗯,不難過。”

“我真沒難過。”初寧反手抹了把眼,眸光清亮地擡頭,“是徐三叔喊我小名兒了,想起爹爹。”

徐硯一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喊的是她小名。她太懂事和堅強,讓人忍不住就想待她再溫柔些,想将她護在羽翼之下。

他微微一笑,哄着她道:“今兒這事我得去跟宋兄說,還得賠你一個如意郎君,不然宋兄還不知要怎麽氣我。”

初寧聞言果然笑了。

她仰着小臉,他能清楚看到笑意一點點從她眼眸深處漫出,白皙的臉頰上梨渦淺淺。

徐硯心中一寬,總算是笑了。

小姑娘此時哼哼一聲,說:“我爹爹才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竟是可愛地護起短來了。

徐硯不由得抵拳低笑:“嗯,但這如意郎君還是得賠,徐三叔一定幫你相看個比陳家好的。”

“我還小呢。”初寧笑裏多了絲羞澀,很快又挑眉道,“是您自己說要賠的,一定要比陳家好!”

她倒理直氣壯。徐硯被逗得哈哈大笑,擡手輕輕拍拍她腦袋。

初寧也跟着眯眼笑,看到他眉角眼梢都落滿溫柔與慈愛,喃喃說道:“徐三叔,謝謝您。”

“傻丫頭。”

他再度摸了摸她的發,外頭傳來街上的喧鬧聲。徐硯心念一動說:“帶你上街去?”

小姑娘雙眸一亮:“可以嗎?”他還穿着官服,不是要去翰林的嗎?

他笑着說:“當然可以。”

陪她一個時辰還是能夠的。

馬車便往熱鬧的街區去,停在街頭。徐硯見她身上還穿着小厮的衣裳,瞅見一家成衣店,便帶了她進去。

與此同時,在都察院正處理事務的陳同濟得知退親消息,震驚得站起身,把身後的椅子都帶倒了。

“蠢貨!”

他急得連風度都忘記維持,一句怒斥吓得跟前的官員直縮腦袋,看着他拂袖離去。

出了衙門的陳同濟腦海裏嗡嗡作響。在牢裏,宋霖不受威脅地說‘我女兒從來不會叫我失望’。他當時沒有品意思來,現在品出來了!

宋家父女這是轉頭就往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他怎麽就娶了個蠢婦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某人立flag立得爽快,自己一頭栽坑裏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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