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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皇子妃生辰, 雖不敢太過鋪張浪費, 但皇家排場絕對是大氣并務求精致。

上桌的菜肴皆是經過細心挑選, 色香味俱全, 擺滿了一桌。

然而,偌大的花園中, 哪裏還有一個賓客的影子, 有的只是伏倒在主位上無聲哭泣的二皇子妃。

在她身邊的侍女都無足無措,想要上前安慰,又無從安慰,最終只能看着腳尖沉默。

二皇子妃哭了一會, 直接就拿起桌上酒壺往嘴裏灌:“喝!”

她高舉着粉彩酒壺,又哭又笑,神色帶着幾分瘋癫。

侍女們終于圍上去搶她手中的酒,有被推倒的,有被她拿酒澆一臉的,霎時一片混亂。

此時還留在二皇子府的安成公主仍氣得手都在抖。

二皇子一臉頹敗跪在她腳邊,有些神驚未定:“要不是姑母警覺,當場就識破了, 恐怕這會侄兒怎麽也說不清了,更別說與父皇交待!”

“你以為現在就能給你父皇交待了?!”安成一拍桌子,聲色俱厲, “滿府的賓客,你就管不住你身下那三兩肉!!”

這話叫二皇子臉紅,慚愧地道:“姑母, 侄子也是被用了藥,并非管不住自己。”

“我不管你這些!你堂堂皇子,居然能叫人在你媳婦生辰上被算計,不光你丢臉,你媳婦也丢臉!連帶着我和你父皇都丢盡臉面!這事還險些禍及初寧!”

差點讓她沒法跟宋霖交待!

安成公主想到剛才的那幕,一顆心就平靜不下來。

“你現在給我想清楚,那個女人究竟是怎麽混進來的,還易容成初寧的樣子,跟你就在竹林茍且!!”

她又一拍桌子,眼裏是熊熊烈火。

二皇子早就在不斷回想,可是他本就在前院喝了不少,再又中了催情的藥,哪裏還有什麽記憶。有的也盡是那女人給到的銷魂。

“姑、姑母......我......”

他無話可說,安成公主真想一腳踹死他!

“那片竹林就連接着園子,人來人往,就是往死裏算計你!而且有人見到你們之後,居然是高聲喊叫了出來,還喊出了安寧縣主這個名字來,你府裏究竟是多少牛鬼蛇神!”

一開始,她聽到初寧跟二皇子在竹林的時候差點沒癱倒,心裏第一個反應是小姑娘怎麽會在二皇子府。

她匆忙趕到,下意識是想遮掩這件事,讓更少人知道。但那個時候早就被壞事的人叫得一半賓客皆知。

她也看到了衣衫不整的‘初寧’,縮在竹林裏,在絕望地喊自己。

她當即要讓所有的人離開,也萬幸是在這個時候,她猛然察覺不對。

初寧不可能來二皇子府,有徐硯在家裏,也不可能讓她單獨一個人前來!

她發現有詐,好在當機立斷,親自确認那個女人究竟誰!

結果抹掉她臉上妝後發現,這就是易的容!

一個和初寧有三分相像的女子,易出了十成的相似。

她直接就将這個女人拖出竹林,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個清楚。

如若當時她讓侍衛趕走已知情的人,那就算她在事後發現這是假扮的,‘初寧’與二皇子私通一事就真是怎麽都洗不清了!

別人只會想到是她故意在替小姑娘遮醜,牽近一個無辜的女子進來。

而且那個女人在被發現後還一點也不慌張,直接咬舌自盡,讓人什麽線索都再也找不到。

這場算計陰毒得很,安成公主還在心驚膽顫,二皇子那裏除了慘着臉,什麽話也都說不出來。

安成公主見他這樣,也懶得再呆下去。呆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估計一會宋霖就得找上她,恐怕這會事情也已經在外頭傳得沸沸揚揚了!

随着安成公主離開,二皇子府裏徹底冷清下來。也和安成公主預料的差不多,她剛回府,宋霖就鐵青着臉要見她。

面對一臉冷冽的宋霖,安成沒過多的話說,也不用他先開口問,就把二皇子府裏的事情前後說明白。

宋霖冷笑一聲:“也虧得殿下今日未中計,那人算計的就是正常處理事情的方式,女子名節事關性命,是誰都會先想着遮掩。真夠狠毒!”

“若是計成,初寧最終不是一條白绫吊死,就要給二皇子做妾!再有.......那人恐怕還想離間我與太子殿下。”

抽絲剝繭下去,最終目的還是離不開朝堂。

他舍不得女兒死,只能讓女兒嫁給二皇子,為了讓女兒在二皇子府裏不受委屈,他還能跟現在一樣全心全意為太子謀算嗎?

宋霖閉了閉眼,心頭一片悲涼。

安成公主沒有說話,只是望着外頭的庭院,明媚的陽光刺着她雙眼。

良久,安成才嘆氣說道:“這些人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不......或者這就是第二回 了,至于會不會有第三次.......”

她頓了頓,面無表情看向宋霖,然後站起身,徑直走出廳堂。

宋霖沉默着坐了許久才離開。

青柳胡同,初寧難得下廚,說要給大家包馄饨吃。

結果初寧發現,徐硯包的馄饨都比她的好看,看得她直瞪大了眼。

宋珉清也覺得很神奇,短短幾天相處,他就發現四姐夫什麽都會,似乎什麽都難不倒他!現在居然還會包馄饨。

徐硯見兩人不可思議的樣子,笑着解釋:“其實是娘愛吃馄饨,我小時候脾氣不好,總是惹她生氣,每次犯錯之後就包馄饨哄她老人家消氣。慢慢的,也就包得像點樣兒。”

他包的馄饨個個飽滿,放在那裏就賞心悅目。初寧低頭,看了眼自己包的那堆,大小不一,軟塌塌的。

她臉頰熱了熱。

這邊正準備把馄饨下鍋,綠裳進來說道:“三爺,老爺回來了,說讓您現在去他那裏一趟。”

初寧在爐竈前,有些熱,擡手擦擦汗:“徐三叔,您快些去吧,這裏一會兒就能好。”

小姑娘手上都是面粉,當即蹭得臉頰上都是。徐硯笑着拿出帕子,幫她擦了臉,再擦了手,在她羞紅了臉後才離開。

宋珉清站在邊上,撇着頭,小臉也通紅。心裏想着,四姐夫待四姐姐真好,好溫柔。

宋霖屋子只點了一盞燈,放在桌案上,與堂屋的明亮對比起來顯得十分昏暗。

燭火搖曳,徐硯見到他一動不動站在桌案前,輕輕喊了聲岳父大人。

只是喊過之後,宋霖也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

這樣的沉默有種壓抑感,讓徐硯心頭也染上一份不安。

他猶豫着要怎麽再開口,宋霖卻是在這個時候轉身,雙眼十分銳利地盯着他看。

宋霖的眼神帶着幾分怒意,帶着幾分審視,複雜極了。

徐硯微微垂眸,腦子裏在回憶這幾天自己有哪裏讓他不滿意的,他對着小姑娘也一直很克制,似乎還真沒有惹宋霖生氣的事。

徐硯稍稍鎮定,宋霖卻還那樣看着他,突然就說了一句:“你們成親吧。”

燈芯在這個時候爆了一下,在寂靜的屋子裏發出回響,徐硯以為自己聽錯了。

宋霖手負在身後,緊緊攥成了拳,無比清晰地再說了一遍:“你們成親吧,就近的吉日。”

“宋、宋兄?”

徐硯這回聽得再清楚不過,震驚中連稱呼都喊錯了。

宋霖冷冷掃他一眼:“瞎喊什麽!”

徐硯當即改口:“岳父大人可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不然以宋霖舍不得女兒的性子,怎麽可能會讓初寧未及笄就出嫁!

徐硯一點歡喜都沒有,反倒神色變得嚴肅。

宋霖把決定說出來後,眼前就有些發虛,回身去扶了扶桌沿,背對着他說:“你坐。”

他語氣低了下去,徐硯并未坐下,而是上前去扶住他胳膊:“究竟是出了什麽事?”

宋霖擡頭,看着他清俊的面龐,眉目清亮,絲毫沒有喜色。他感覺到一陣安慰,擡手去拍了拍他肩膀,然後任他扶着自己坐下,把今天二皇子府裏發生的事情告訴他。

“是三皇子?!”徐硯聽過來龍去脈之後,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宋霖神色沉郁,“不管是誰,是我累得初寧總不得安生。安成公主之前就提醒過我,說小心別人拿初寧婚事來做文章,後來你們定了親,我想着總該盯着別處了吧。結果,他就沒打算放過初寧!”

“那初寧出嫁了,他就會放過了嗎?”

徐硯反問。

宋霖搖搖頭,眼神苦澀:“不一定,但初寧出嫁了,起碼他無法再做像這樣的算計,把初寧往死路上逼!”

若女兒真的被逼得失了清白,她性子看着軟和,其實最不受妥協,恐怕不會願意看到他受到威脅。

他不能拿女兒的安危去賭任何事。

徐硯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明白了。”

“——爹爹,徐三叔,你們說完話了嗎,可以吃晚飯了!”

小姑娘腳步輕盈地來到內室門口,朝裏探頭,看到兩人正坐在椅子裏。

宋霖和徐硯當即都收了面上嚴肅的神色,朝她露出笑,齊聲說道:“這就來。”

徐硯話落就被宋霖暗中瞪了一眼,被瞪得直低頭摸鼻子。

宋霖來到桌邊,聽到女兒說是自己調的餡,親手揉的面,嘴裏更加發澀。

一碗馄饨,到最後竟是用了許久,連湯都沒有留。

徐硯看在眼裏,無聲嘆息,下刻腳面一疼,是被宋霖狠狠踩了一腳。

當夜,遠在汝寧的李侍郎又溺在溫柔鄉裏,突然脖子上一涼,看到一把刀就貼着他的動脈。他顫抖地擡頭,看到對方身上穿着飛魚服......

作者有話要說: 宋霖:我心裏苦。

徐硯:這個時候要裝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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