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落敗
王瑛瑾對自己的這一招至少也有六成把握,一來他的飛刀來得急而準,二來根本沒有人知道他的飛刀到底有多少功底。在這種情形下,錢喪擺好架勢的拂樹菩提掌反而從一開始就封住了自己的右手,剩下的左手無論如何也不能抓住王瑛瑾全部的兩刀一劍,就算他閃避飛刀,也絕對來不及再次抵禦王瑛瑾的進攻。故而在王瑛瑾看來,這一手幾乎已是十拿九穩了。
錢喪似乎在瞬間變了一個人。
誰都沒有想到他會那樣做。只見他整個人忽然向前沖,眼看就要撞上王瑛瑾的攻勢之時忽然仰身下滑躲過直達面門的飛刀,而後左手如長蛇吐蕊般快速伸出扣住王瑛瑾握劍的手腕,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早已準備好的拂樹菩提掌已盡數打在他的腹部。
只在一瞬間,錢喪的劣勢就被他自己陡然逆轉,這拂樹菩提掌從指到掌,連點帶打,總共七八下實實的打在王瑛瑾的身上,轉眼間就已經把那少年打出幾丈之外。
衆人皆驚,連白衣人和青面鬼都顯得有些不鎮定,只有姜盡酒坐在那裏,雙眼放出精光,緩緩道:
“此事有詐。”
“我沒有見他出手暗算,反倒是王瑛瑾先趁其不備發出了飛刀。”白衣人道。
“不是暗算,但錢喪定然用了什麽手段。其實一開始看他樣子我就覺得有些奇怪,希望我沒有猜對,否則,他就真是孤注一擲了。”
話說這頭,王瑛瑾被錢喪打了個措手不及,只覺得全身氣血上湧,忽然喉頭一緊就吐了一口血出來。他喘了兩口氣,緩緩站起看着錢喪,覺得他并沒有什麽不同,反倒是臉色顯得更加潮紅,甚至已有些不正常。王瑛瑾也知道錢喪一路遭遇,想來他是因為身體負擔過重,已經有些力竭,故而內息紊亂,熱血上頭,已呈将敗之象。認定了這個想法,王瑛瑾又重新站起來,簡單調理了一下氣息,只見他負劍而立,左手又從腰間取了四柄飛刀出來,只是這次他從一開始就讓錢喪看到了他的飛刀。
“我随身只帶八柄飛刀,這是最後四把。”
“幾把都是一樣的。”錢喪答道。
“刀都是一樣的,只看怎麽用。”
王瑛瑾重新擺好架勢準備進攻,而錢喪先前也吃了虧,這次他的雙手沒有任何征兆,想來他是準備在王瑛瑾之後出手。衆人都看着那已經負傷的少年,有不少人甚至已經覺得他大限将至,已在搖頭嘆息,而就在這複雜的眼光中,王瑛瑾的身影又動了。他向前突進的樣子與之前并沒有什麽分別,其實劍術本身無非也就是那些招式,練劍的人之所以能分出高低完全是由人所決定的。
王瑛瑾雖然負傷但勢頭依然迅猛,轉眼又已至錢喪身前,看他神情似乎已将全身之力都注入這一劍之中。錢喪不敢怠慢,正待接劍,只聽“噌”的一聲清響,卻是王瑛瑾忽然轉向,将妲己劍向下插入地面,而他本人借着這一沖之力伸出雙腿直踢錢喪面門而來。錢喪萬萬沒有想到這一手,但他反應并不慢,一手擋住王瑛瑾的踢腿,一手扣住他的腳踝,正待反攻之時,只見四柄飛刀破空而來,莫說二人間幾乎沒有距離,光是錢喪擋住王瑛瑾的攻勢就已遮蔽了自己面前大半的視野,當他注意到的時候飛刀已至面前。這四柄飛刀直打面門,錢喪一把推開王瑛瑾後連忙一個轉身,即便如此他的右臂也被飛刀插出兩道傷口,他驚怒之下回轉身來正待反擊,卻見他身子猛地一顫,低頭再看時妲己劍已插入他的腹部,劍身入體雖然不深,但終究是血肉之軀,光是這疼痛便沒有幾個人受得了。王瑛瑾抓住機會正待再度出手,忽然間,錢喪伸出手來死死抓住劍身,另一手緊緊握拳,朝着王瑛瑾心口便是猛烈一擊!這少年方才占了優勢,轉眼間有已被打退好幾步,口中鮮血噴灑而出。錢喪拔出妲己劍握在手中,快步走向還未喘得過氣的王瑛瑾,狠狠刺下。
“滄啷!”
一道白光将錢喪的劍鋒死死擋下,緊接着又有兩道身影飛身過來,乃是姜盡酒和青面鬼,青面鬼迅速将他拖開幾步,而姜盡酒則擋在他與錢喪之間。王瑛瑾心嘆終究逃過一劫,再看時卻發現身前持劍的白衣人更是有些眼熟。
“你本在練武上沒有多少天賦,而今有這般境地,實在很難得。”
白衣人轉過頭來看着他,臉上帶着欣慰的笑意。
“君羽!”王瑛瑾脫口喊了出來。
“不算是,”白衣少年搖搖頭,“我現在叫花離亭。”
“呵,”他瞥了一眼錢喪,“而今江湖上都喜歡給自己改名字麽?”
他說完這句話頓時刺激到了錢喪,他手持妲己劍又要攻來,只見花離亭化雪劍一抖,那劍好似銀蛇亂舞,對着錢喪噼裏啪啦一頓亂點,打得他猝不及防,首尾難顧,自覺的就退開了。
“餘興就到此為止吧,”姜盡酒看着錢喪說道,“你我的時間都不富裕。”
錢喪恨了他們幾人一眼,不屑地将妲己劍向王瑛瑾處扔了過去,青面鬼一手扶住王瑛瑾,另一手趕緊接住長劍,看她眼神也似對錢喪充斥着恨意。
“多謝。”王瑛瑾對青面鬼道。
她搖了搖頭。
看看這幾人,姜盡酒看了花離亭一眼,示意他帶着王瑛瑾下去休息。花離亭點點頭,走到旁邊看着青面鬼。
“看來你把人找到了。”
青面鬼也擡起頭來,看花離亭的時候她卻多留意了幾眼。
“現在,你也許已經是第四種人了。”
“聽起來不錯,”他笑笑,“先帶他離開吧。”
“你們在打什麽啞謎,我都沒聽懂,”王瑛瑾喘了兩口氣,“不過你們兩個似乎認識。”
“等下次吃包子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他二人将王瑛瑾架了起來向外走去,而人群也漸漸給他們讓開了一條道路,也不知道是因為敬佩還是恐懼。
“該帶他去哪裏?”青面鬼看向花離亭。
“這次我再說帶他去有酒有女人的地方,似乎就不太合适了。”他和王瑛瑾互相看了一眼,搖頭苦笑。
“你帶他去過那種地方?”青面鬼的聲音聽起來态度并不好。
“多少有些原因,”花離亭撇撇嘴,目光盡量避開身邊這個脾氣并不好的女人,“你還是看看最近的醫館和客棧吧。”
青面鬼點點頭。
“我家附近就有醫館。”
清脆的女聲從一旁傳來,三人扭頭看去,站在那裏的正是十天前散布消息的杏采兒。
“多謝。”王瑛瑾點點頭。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