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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木乃伊酒吧

夏荻蕤道:“囡囡,你敢叫我寶寶就死定了。”

“我偏要叫,寶寶,寶寶!”張末瑩得意至極,連唇膏塗到臉上也不知道。

重新化好細致的妝容,描上清晰的眉毛,塗上淡淡的唇彩,撲上清新的脂粉,整個面貌煥然一新。

陳華遙收拾好臺面,命令張末瑩端坐于桌前,擺出審問犯人的架勢:“昨天晚上自習課下課以後,你去哪裏了?”

張末瑩已恢複了冷靜,淡淡應道:“保密,個人不想告訴你。奶奶的生活費每個月都會有,我們各過各的,你不要問那麽多,沒勁。”

“萬一我想告訴老太太呢?”

張末瑩臉色一變,隔了好一陣子才說:“去喝酒了。學習很無聊,就想找個地方放松。你也是高考的過來人,難道不知道學習有多苦悶麽?”

陳華遙又問:“去什麽地方喝酒?”

“木乃伊酒吧。”

“木乃伊酒吧?具體地址在哪裏?”陳華遙心想這酒吧名字起得真妙,你張大小姐差點就變成僵屍了。

張末瑩不情不願說道:“在紫蘇路的四葉草小巷。”

陳華遙拿筆記下,繼續問道:“和誰一起去的?”

“連這都問?和我幾個同學。”

“同學?都叫什麽名字?是同校同班的同學還是別個班級或是別個學校的?”

“你查戶口啊?拜托,這麽私人的秘密我是不會說的。”

“我想你還記得昨晚你做過什麽,但是你吃過什麽肯定不知道,我不介意和奶奶做個友好的交流。”

“好吧!你答應我不能告訴奶奶,否則我是不會說的。”張末瑩嘆了口氣,答道,“一起去酒吧的有六個人,和我同班的有兩個女生,叫做李鳳琴、吳麗春,還有兩個隔壁班的男生,叫做譚陸陽、石文超,還有一個不認識名字,譚陸陽說是二十九中高三的男生,叫什麽阿誠了。”

陳華遙用筆一一記錄下來,道:“幾點到的酒吧?喝了多少酒?是他們灌你還是你自己主動喝的?”

“呃,九點鐘下課,九點十分出了校門,九點半到的酒吧,六個人大概喝了二十多瓶象泉冰爽啤酒,具體數目我不記得了。開始随意喝了幾杯,後來他們邀我們玩牌,都是我輸的多,喝了很多,什麽時候醉的都不知道。”

“那你還記得怎麽回來?”

張末瑩不好意思的說:“我原來見奶奶把我一個人丢在這裏,就有點生氣,想晚上故意不回家氣氣你的。後來喝醉了覺得還是回家比較好一點,他們勸了我好久,但是我還是回來了。”

“那你知道昨晚吃過什麽麽?”

“吃什麽?除了小吃和酒也沒什麽的。”

陳華遙真想指頭戳到她臉上狠狠罵上一頓,這傻貨連什麽時候被人下藥的都不懂,幸好還記得回家,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十歲的女孩沒經歷過兇險的社會,還真以為太陽月亮繞着自己轉呢。

轉念又問:“你和那兩個男的經常來往?他們和你是什麽關系?”

“玩得比較要好的朋友而已,我的鐵哥們,經常出去哈皮,別亂想,不是我男朋友,我還沒男朋友呢。”

“呵呵,還鐵哥們?就是個不靠譜的酒肉朋友,男女之間又怎會有真正的朋友?人家把你買了你還傻乎乎的幫人數鈔票。”

張末瑩的眉毛高高豎起,叫道:“你這人,不許侮辱我的朋友!”

“好,好,不說了不說了。你去學校上課吧,等下我還有工作要做。寶寶,你呆在家裏不許離開豬頭巷範圍。”

夏荻蕤不滿的說:“你只是個大學生,能有什麽工作呢,說好了下午去游戲廳陪我玩的怎麽又不算數。”

陳華遙捏捏她嫩滑的臉蛋,披上一件外套,笑道:“改天吧,我不掙錢怎麽養家糊口?”揣着幾十塊零錢出門去了。

很快來到紅河谷酒吧,下午吃過飯了大家基本沒事幹,都到外面瞎混,只有猴子呆在酒吧和老板馮雨聲算賬。

馮雨聲是猴子的親兄弟,高級酒店管理人才,經營酒吧狀況十分良好。猴子偶爾也會來協助兄弟的工作,或是看看他有沒有給委員會捅下什麽漏子。

這酒吧可是雷主任親自搞下來的,作為委員會的福利據點之一,面向全體會員開放,猴子就怕兄弟做得不好,雷主任怪罪下來,也要連累自己,因此時常督導檢查。

“喲,華哥,這幾天不去和妹妹們一度,還跑來這地方看望洗碗大嬸不成?”猴子眼尖,發現委員長進門,馬上迎了上去。

這段時日聽雷主任說委員長包養了藝術學院的女學生,又聽番薯說委員長的另一個情婦是北城夜鷺樓的大姐頭,豔福接踵而至,大家都道委員長定是沉醉在溫柔鄉當中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仍是泡不到馬子的可憐蟲。

正在櫃臺擦杯子的黃月雲見到陳華遙,紅着臉鞠躬叫了聲:“領導好。”

猴子說:“黃大姐,委員長是專程來看望你的,還不快去倒茶?這段時間委員長一直在關注着你呢。”

“哎,哎。”黃月雲手忙腳亂的放下杯子,轉身去找電熱水壺燒開水。

陳華遙哭笑不得,說:“黃大姐,不用忙了,我就是來随便走走。在這裏工作習慣麽?國慶中秋馮老板有沒有給你發加菜費?平時周末加班有沒有加班補助?沒被馮老板虐待吧?”

黃月雲微笑道:“領導,我在這裏很好,比以前在工廠上班還要好得多,我家男人誇您是天生的大善人呢,您就放心吧。”

馮雨聲忙說:“我怎麽可能虐待員工呢,平時休息、上班、工資、年終獎、加班費通通和國企一模一樣,做得好的還有獎金。像黃大姐就挺積極,手腳也很勤快,我已經把她升為‘保潔部總監’,專門管理其他幾位洗碗掃地的大媽。”

“小小的酒吧居然也有這個總監那個經理的,管多少人?一個還是兩個?那麽管端盤子的是什麽總監?”

馮雨聲應道:“端盤子的是客服部總監,我這裏還有個客服投訴電話,如果對服務不滿意,還可以打電話來投訴,你要不要?”

陳華遙說:“來的都是自己的會裏兄弟,還投訴個屁,誰敢搗亂?這不多此一舉麽?”

馮雨聲耐着性子解釋道:“華哥,這是正式的管理制度,不管是面向外面的客戶還是我們自己人,用的都是會裏的公共資産,因此錢的流通必須合理而規範。而酒吧的管理也必須有個監督機制,才能把事情做得更有效率,減少紛争和不必要的麻煩。等以後我們的事業做大了,開設酒店、連鎖酒店,投資度假勝地,做大做強,這些經驗都可以應用上去。”

陳華遙摸着下巴啧啧贊嘆:“不錯不錯,有點道理。不愧是中海大學畢業的才子,以後我會第一家酒店的總經理非你莫屬。”

“謝謝華哥,我是廣南省財經學院畢業的。”馮雨聲輕聲糾正他的錯誤。

猴子眉毛一揚,笑道:“華哥,什麽時候弄家酒店來玩玩?聽說那玩意賺錢得很,看規模大小,一年下來也有上百萬近千萬的收入。”聽這小子的口氣,好像開酒店便如小孩過家家似的,随随便便就能做起來。

陳華遙敲着桌子說:“會裏開支那麽大,癌症研究基金、癌症病患家庭救助基金、貧困學生助學基金,哪個月不要扔好幾百萬進去?你以為簡單得很?等下個月看看阿辛怎麽做,事情或許會有眉目。”

黃月雲情不自禁瞪大眼睛,原來癌症研究基金、癌症病患家庭救助基金、貧困學生助學基金這些項目都是領導做的,太了不起了,這些基金可挽救了不少瀕臨破敗的家庭呢。心中對這個男人的敬重不禁又加深了一層。

“猴子,跟我出去一趟,有個事情要你幫個手。”陳華遙招呼道。

“哎,好嘞。”猴子趕緊拿了一疊鈔票,一串鑰匙,褲兜裏塞一把折疊式蝴蝶刀,一溜小跑鑽出櫃臺,笑道:“華哥,我們去弄哪家妹子,您盡管吩咐。”

“滾蛋,你個色情狂。”

上了猴子的越野車,陳華遙坐在寬敞的座位上,拍着真皮坐墊道:“這車起碼得十幾萬吧?”

“Jeep大切諾基豪華越野車,也就九十六萬而已。”猴子嘴唇咬一支白桦樹,目注前方,噴着淡淡的煙,裝着淡淡的逼。

陳華遙便吓了一跳。

蟹委會成員都很有錢。

螃蟹委員會裏除了委員長大人喊出“将整個生命和無限青春投入到建設強盛祖國中去”的狂熱口號,并從始至終堅持自己信念和理想,其他成員或多或少都有着心中的小九九。

委員會将大部分資金投入到各個基金會項目,讓會員們像自己一般無私奉獻是不可能的,必須有一種利益将他們凝聚起來。

因此陳華遙允許他們打着委員會的旗號賺錢。

只要身在蟹委會,他們便能享受居民的擁戴和企業單位的尊敬以及其他黑幫的恐懼,要保護什麽公司,擔保什麽合同合約簡直輕而易舉,開辦什麽項目也絲毫不費吹灰之力,只要頭腦好,賺起錢來易如反掌,甚至有人自動給他們送錢,出手便是百萬之數。

但只要不在蟹委會,便什麽都不是,什麽都拿不到。

像委員長這麽窮的,抽着六元一包的白桦樹香煙,穿着十多年的過時衣服,騎着修理廠贈送的三輪車,住在每個月租金兩百的公寓裏(由于主動承擔整個公寓安全責任,包租婆只收兩百),過得如此清苦,連入學也要找雷辛借錢挪用公款,還真沒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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