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即将開啓的新時代
——因佩爾監獄,地下六樓無限地獄,某處囚牢——
‘艾……’‘艾斯……斯……’
滿身鮮血,四肢都被粗壯的海樓石鐵鏈所捆綁的艾斯依稀聽到熟悉的聲音,但斷斷續續且非常微弱,他仔細聽了很久才認出來。
“九月…?”艾斯微微擡頭喃喃道。
‘聽…得到…到嗎?’
“九月?!你怎麽在這?”艾斯有些難以置信,盡管海樓石困住了他讓他精疲力竭不說,身上的傷似乎也變得更加疼痛了。
‘我在…監獄…外,海樓…影響……’
九月的話斷斷續續,艾斯咬着牙有些懊惱自己的魯莽,當他聽到黑胡子想要拿路飛和九月的人頭時,他就那麽沖了出去…“九月…”
‘別…擔心…救你…去’
雖然只能接收到斷斷續續的幾個字或者詞,但艾斯完全能夠了解九月想要表達的意思,九月明顯正在想辦法救他,但是這裏可是因佩爾地獄啊,而海樓石對九月的能力似乎也很有影響,想要進來肯定不容易。九月那邊好一會沒有傳來回應,艾斯只是低着頭繼續喃喃道:“…別來救我…你沒理由幹涉我的事情!”
努力想要将千鳥送入因佩爾地獄內部的九月,站在海底,雙手覆蓋在因佩爾監獄的外壁,在艾斯的這番話下越發的沉默了一些,好一會才回複道:“我一定要救你,不論你怎麽說……”
好在千鳥屬于元素精靈,即使脫離了九月也能夠自由活動,其進入監獄內便快速尋找起艾斯來,伴随着千鳥的鑽入,命線傳輸變得通暢了一些,但九月的話還沒道完,艾斯的吼叫聲就打斷了他。“不需要!快回去!”
九月聽着艾斯如此清晰的怒吼,咬了咬牙越發賣力的尋找起他來,并更加堅定的回答道:“絕不!你這個當哥哥的!偶爾也該聽聽當弟弟的話啊!”
困在監獄中的艾斯死死抿着唇,聲音仿佛是從咽喉中艱難擠出的一般:“你這個笨蛋!…你難道聽不出來嗎?……我不希望,你被抓住啊!九月!”
“…我不會被任何人抓住,我不想停留,就沒有誰可以抓住我。”
許久後,閉着眼,艱難吐露出內心的艾斯忽然十分清晰的聽到九月的聲音,而聲音的方向,來自正前方!
艾斯猛地擡頭,一只晶瑩剔透的藍色鳥兒正站在他的面前,是千鳥?!九月的聲音正是從中傳出:“我打不開海樓石的鐐铐,但是我可以在你獲救之前保護你!至少讓我保證你的安全,這樣,總可以了吧?”
艾斯好幾次張嘴都沒能說出什麽,讓九月別來?現在千鳥都已經被送了過來,他還能勸什麽?繼續吼叫讓九月将千鳥送走?九月肯定不會聽他的話,從小到大,九月一意孤行的時候他又何曾勸住過?
最後也只能幹澀的說道“…你這是偷換概念,這裏有監控,你很快就會被發現…我不希望…”
“放心好了,這難不倒一個法師,他們不會看到的,我絕不會讓悲劇重演,我會改變那個未來的!”
“我說了多少次!不要去看未來!”低着頭的艾斯忍不住輕吼道,他不想用九月的命來換取他自己的平安。
從小時候艾斯就知道九月能夠知曉未來,再三逼問下才了解到這個知道未來是以折損壽命為前提(九月當時為了掩蓋真相撒的謊,但艾斯他們卻毫不懷疑的相信了),所以他們一直非常抗拒九月探查未來,哪怕這是為了他們。
艾斯還記得自己遇到老爹之前的事,九月在他出海的時候告訴他,他會在鯨魚裏找到歸宿,起初,他并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直到遇見老爹之後他才明白,九月早在他出海的那刻告訴了他,另一個家在何方。
“……救你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九月淡淡道,絲毫不理會方才艾斯說的話,擡手又是一道水刀将靠近的海王類處理掉,他的四周已經滿是被鮮血染紅的海水了。
至于千鳥,落在了艾斯的肩上,慢慢變的透明,無聲無息的消失在艾斯的肩上,但他依舊能感覺到的到,有什麽站在那。
艾斯聽着九月的話,心裏越發懊惱起自己的莽撞來。
“好了,別擔心了艾斯,我不會在這種時候輕易出現的,只有我一個人,想把你從這裏帶出去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能等其他機會了,我現在要去通知你老爹來收拾你,你可要做好準備!”九月的話說的非常快,眨眼便不再通訊,艾斯急忙喊了九月數次,都沒能挽留住他,想必九月已經離開此處了。
見此,艾斯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只能口頭上警告罷了,如今他這入獄的模樣什麽也做不了,而看千鳥這個樣子,想必九月是救定他了,估摸着路飛也會和九月作出一樣的選擇,至于九月說的老爹那邊…
“唉…”
艾斯在沉默中忽然回憶起九月的過去來,九月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現在他所在的風車村的海灘上的,瘦弱不堪,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斷的身子,剛救起來的那幾天,哪怕是路飛随意的一巴掌就能重傷倒地不起的地步(畢竟是虛弱期,法師的身子骨也沒那麽硬,被艾斯他們毫無輕重的一巴掌拍倒地實在再正常不過,九月表示那段時間簡直過的苦不堪言)。
九月給艾斯的第一眼就是精致,非常精致,哪怕說是一枚精致的瓷娃娃也不為過,笑起來很溫柔也很溫暖,坦誠的說,他可能對這樣的九月一見鐘情了,只是醒來的九月似乎更關注路飛一些,不得不說,他的老弟路飛有着不可思議的魅力,艾斯對此也只能表示遺憾。
但,論細心,艾斯自認比路飛強一些,他總能在九月那小小的金色眸子裏看到那種格格不入,仿佛在看別人的人生一般,雖然在故事中,卻又置身事外的感覺,這讓艾斯猜測着九月或許有着十分不好的過去,以至于他從不對自己的過去有只言片語。
對于九月的過去艾斯從來不過問,路飛倒是十分直白的問過幾次,都被九月一個毫無意義的微笑帶過,每當這種時候,艾斯都會對路飛的粗神經頭疼不已。
‘為什麽要出海?那麽年輕就死去,不會遺憾嗎?’
年幼九月曾經這麽問過同樣年幼的艾斯,當時的回答是什麽來着?
艾斯思索了一番,似乎是:我要随心所欲的活着!比誰都要自由!我對活多久沒興趣,我只要今天能活着就好!
想到這,艾斯才恍然大悟。
原來,很早的時候九月就已經知道了如今他所面臨的局面?!
艾斯對于自己被海軍下達死刑并不奇怪,而他也沒有恐懼死刑的來臨,只是,心裏确實有着遺憾,可如今…
“九月,你很早就預見到我的死刑了是嗎?而我,也确實死在這場死刑之下了對嗎?”艾斯忽然開口道,也不管九月是否能夠真的聽見,自顧自的說着。
艾斯花了數年時間才讓九月融入他和路飛還有薩博的世界,九月将他們當做真正的家人,和他們一起歡笑哭泣,當知道自己的親人死去時,那種痛苦他和路飛還有九月都感受過一次…而随後的日子裏,九月一直将他會死亡的陰影藏在心裏不再提起……
快速在海域上移動的九月将艾斯的話一字不漏的聽在耳中,但他能回答艾斯的只有沉默。
“這些年你一定背負着很多吧,對不起,結果我還是被抓住了。”艾斯輕輕的說道:“不過…我絕對不會死在這的!放心好了!”
“嗯,你和路飛會一起站在最高峰。”九月的聲音許久後才從千鳥的身體中傳來,本在閉目養神的艾斯嘴角劃出微笑,這場牢獄之災,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煎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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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消息帶給白胡子的九月可以說是吃了半個閉門羹,白胡子說了和艾斯差不多的話,他讓九月不要插手這件事。
“艾斯是我的哥哥,是我的親人,我不可能不插手這件事!我打不開海樓石,但是,我可以殺光所有想殺死他的人。”九月立于白胡子面前,靜靜的看着他,整個莫比迪克號上的人都皺着眉看着敢和白胡子叫板的九月。
“你這麽做,會掀起新時代的風暴,甚至讓如今四方鼎立的和平局面陷入崩潰。”白胡子紐蓋特一邊喝着大桶的酒,一邊說道。
“難道我不這麽做,你會對艾斯被抓無動于衷嗎,新時代早該到來了,崩潰又如何。”九月平靜的說道。
聽聞九月如此宣言,白胡子發出他那獨特的笑聲“咕啦啦啦,好一個新時代!……是時候要把兒子從那群臭小子手裏接回來了!”
“那麽,我們達成一致了。”九月仰頭看向話落後繼續大口喝酒的白胡子,嘴角微勾轉身打算離去。
“這必将是一場開啓新時代的鏖戰!”白胡子一邊喝酒一邊說道。
“這場戰役絕不會輸。”九月頭也不回的說道,他已經得到了白胡子的肯定,這場戰役,他必定會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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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飛等人來到了幽靈島,但路飛、羅賓、山治、索隆等人的影子被七武海之一的月光·莫利亞奪走,并放入魔人奧茲體內,之後路飛還遇到了島上被奪走影子的人群,靠着夢魇路飛将奧茲重創後,路飛變回普通形态與草帽海賊團的大夥合力擊敗了奧茲和莫利亞。
大戰後路飛陷入昏迷,可此刻島上還有一位名為——巴索羅缪·大熊的七武海,他的能力是肉球果實,負傷的索隆等人根本打不過他,而巴索羅缪·大熊打算取下路飛的首級,但挺身而出的索隆阻止了他,為船長犧牲的決心讓大熊對其刮目相看,即便是将路飛身上所有的痛苦與疲乏接下,也沒能讓他倒下,大熊最終放過了路飛等人。
……
“再這麽下去…真的會死的。”當九月暫時回到路飛身邊時,看到的便是索隆滿身鮮血的伫立在廢墟之中,方才發生的那些,盡管九月并不知情,但依舊能猜到一二。
“我不會…因為這點傷…倒下。”滿身是血的索隆咬着牙說道,九月稍作猶豫,便開始使用時間分割,這是第一次對夥伴使用時間分割,不為別的,倘若再晚點,也許索隆真的會死在這,他之所以能站在這,全靠那一口氣支撐着。
索隆的傷快速恢複着,直至恢複至七八成才堪堪停住。
方才那透徹心緋的疼痛與疲勞眨眼即逝,索隆靜靜看着九月并未多說什麽。
“我不會在這待太久。”九月清空一片廢墟,将娜美等人一一漂浮至此。
“出大事了嗎?”索隆看着九月依舊凝重的表情說道,他邁着還沒有從方才的疼痛和疲乏感走出,依舊顫抖不已的腿,踉踉跄跄的将丢擲一旁的劍撿起別好。
“何止啊…那是足以颠覆這個世界格局的大事件呢…”九月捋了捋還在昏迷中的路飛的短發,說着足以讓聽聞的人震撼不已的話。
“……要變天了啊。”索隆并不清楚九月所說的颠覆世界格局的大事件是什麽,但看九月那副表情,定然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看來接下來的戰鬥越發九死一生了。”
“不,這件事實際上只有我和路飛有直接關系,你們倘若參與進來…一定會團滅的。”九月靜靜的說道,本還算淡定的索隆因為九月的話,臉上充滿了凝重。
“索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九月看向索隆,為了船長不惜獻出生命的索隆,這樣完全可以稱之為偉大的夥伴,讓人百分百信任的夥伴,交給他,是最好的選擇吧。
索隆皺着眉看着九月好一會後才點了點頭,開始說起發生的事以及他的打算和計劃,同時還有那決定性的貝裏。
起初索隆是鎮定的,可随後便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九月将他所知道的未來,以及對于接下來的大事件的計劃告訴了索隆,雖然索隆因此有些過于激動,特別是聽到九月要阻止必死之人的命運時,索隆更加激動的朝九月咆哮起來,在九月的勸說下,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
九月朝索隆笑了笑,自顧自的說道,并将那枚平淡無奇的貝裏拿了出來:“我已經将一切都告訴你了,所以,請務必幫我瞞着路飛好嗎,這種事,就麻煩你吧。”
索隆低着頭,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你不會告訴我哪一面會消失,哪一面會活下來對吧。”
回答索隆的是九月溫和的微笑,早就猜到如此的索隆沉默許久後道:“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嗯,也許十幾年前就已經注定了這個結局吧。”九月回答道。
“你其實可以選擇不去改變什麽。”索隆雙手抱臂強迫自己淡然的說道,盡管不去改變什麽對于他看來是更好的辦法,但是對于九月和路飛看來,是失去一個重要的親人,對于九月而言更是煎熬,他将帶着這份愧疚活下去。
“這是唯一一次的可以改變舊未來的機會,當改變的那刻,我所知道的未來,就不再是未來,我和路飛不會失去艾斯,親人和羁絆,我們可以按照當初的約定走下去,然後一起站在最高峰。”九月微笑着說道,可這句話卻讓索隆握着劍柄的手緊了又緊。
索隆皺着眉,轉身不再去看九月那張依舊微笑的臉“所以你就拿自己去賭?在我看來這根本就沒有什麽改變。”
“至少我有一半的概率活下來,比起0,五成的概率足夠去賭了,成功的話,一切都會被改寫。”九月平靜地說道:“會變成全新的,無法預知的嶄新未來,這樣的未來會充滿無限種可能。”
“我不認為這樣的未來會更好!”索隆如此說道:“你就這樣讓一枚硬幣決定生死了?!你難道沒考慮過路飛的感受嗎?!”
“……”九月看着語氣明顯十分不好的索隆:“可這是唯一的辦法,就算不是艾斯,如果是你們中的任何一個,我也會作出這個選擇。”
許久未見索隆的回話,九月無奈的扯出一絲笑容,朝他再次伸手,那枚貝裏靜卧在掌心:“雖然不想,但也要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所以…在未來,路飛就拜托你了。”
索隆看着那枚在不久就将決定九月生死的貝裏,沉默很久後才接了過來,随即轉身離開了隔音屏。
九月緩緩的收回手,雖然索隆并沒有回答,但九月知道,如果真的出現意外,他一定會做到的,身為路飛的左膀右臂的他,一定會完美的踐行自己的懇求,至于那枚硬幣未來會如何投擲,九月不想多做考慮,因為,如果失敗,這個世界也只是少了他而已,不會有人記住,但艾斯會活下來,他的親人會活下來,路飛會和他的哥哥一起,繼續奔馳在偉大航路,直至到達巅峰。
“能遇見你們真好。”九月微笑着,這一聲可能是娜美等人能夠接到的最後的道別,可他們都在昏迷中,只有索隆聽到。
不過,也沒關系吧,如果自己不在了,那份記憶也不會有了,所以也不會感到傷心,這是最好的方式不是嗎?不論怎樣,都不會給路飛和艾斯帶來不好的影響,這就是最好的未來了,如果真的可以預見未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