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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秘

“索西征,交出鑄劍,饒你不死。”又是這句,刺客首領不厭其煩,起初是不想殺沈年,這次是不想與索西征為敵,他一直本着能不惹事就不惹事的原則,好生與人商量,當然,這語氣是要硬一些的。

提筆劍滴着血,索西征看着裏三層外三成圍着他,不怕死的殺手們,眉頭緊鎖。雙拳難敵四手,這話果然不錯。何況,他們的車輪戰術,再打下去,自己不死也得重傷。

索西征道,“你們要找的鑄劍,已經病死了。”

此刻不為所動,“死要見屍。”

索西征又解決掉身前的兩個人,挑釁道,“見屍還不簡單麽,這不就有了。”

為首的人大怒,“敬酒不吃吃罰酒!”只見他對着衆人道,“誰殺了他,提筆劍就歸誰。”嘿,這招,他還是從鑄劍那學來的。

殺手們本就紅了眼,這會聽聞老大以提比劍為賞,頓時殺意大盛。前後左右,索西征不能同時兼顧,眼看着就要挨刀子。

遠處忽然想起了一道喊聲,“我還活着呢,誰殺了我,流光劍就歸他所有。”鑄劍難得又說了句假話,這會就算殺了他,也是沒有流光劍的。

為首任見鑄劍竟然坐在不遠處的樹上,心中一喜,任務要緊,他也不跟索西征計較,一個手勢,大半的人就朝鑄劍而去。

去了一半的人,索西征壓力頓減,可內心更焦急了,他怎麽能出來?!好不容易把他藏在那兒的。

一棵樹,被殺手們團團圍住,插翅難飛。鑄劍也不想反抗了,只是擡頭望着北方,自己留的那封絕筆信,娘肯定已經看過了,還是沒白寫。

對不起娘,也對不起姜禾,他明白,若不是出生時發生了變故,姜禾所受的磨難和挑戰,本該是自己的。

有劍光來,鑄劍閉眼,心底說了句:姜禾,一定要好好的,娘就拜托你了。

遠在路上,快馬奔馳的姜禾,忽然連人帶馬倒在了地上。馬,是累的,而姜禾是慌神。

“姜禾!”跟在後面的辛忱把人撈了起來。

“辛忱,鑄劍好像出事了。”

“一天不吃東西,盡瞎想了?”

姜禾搖了搖頭,內心焦急不安,“吃不下,趕路要緊。”

辛忱抱起姜禾,往前飛去,“你先閉眼休息一會,等到了前面的鎮子,我們換馬。”

鑄劍左肩的傷沒有好透,這會又補了一劍,打小忍疼吃藥無數的他也不免痛得龇牙咧嘴。這幫刺客首領,估計跟他有大仇,老是刺同一個地方。

刺客首領也是這麽想的,第一次被提筆劍擋了,第二次被驚鴻劍擋了,鑄劍打造的這些劍,跟他有仇不成?屢屢壞他好事。

“竟敢在我無垢山莊撒野,報上名來。”一人一劍,鐘懷遠站在樹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何況他還是一莊之主,怎麽能讓這群宵小之輩放肆。

然而還不等對方回答,遠在一旁的秦悠忽然喊了一聲 “大師兄!”人就往前面跑去。

前方正在厮殺,被圍在裏面的人是索西征?想到這裏,鐘懷遠擡頭看向樹上的被救之人,可不正是鑄劍公子?

江湖人傳無垢山莊挾持了鑄劍,難道是真的?反正他知道,西征與他姐是一夥的。鐘懷遠甩掉腦子裏的其他想法,管他真相如何,先解決掉這一幫人再說。

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兄弟,一半對着驚鴻劍,一半挨着提筆劍,縱是冷心冷面的刺客首領也是有些心痛,只嘆自己時運不濟,下令活着的人撤退。

鐘情聽聞消息,帶着人手過來時,只看見殺手退去的影子。她有些慚愧,連續兩次,自己都沒有幫上忙,這次還險些因為她的計劃壞了大事。

“西征,你沒事吧?我……”

“我沒事,鑄劍又受傷了。”說到這裏,索西征左右環顧,在打鬥中他似乎聽到了秦悠的聲音。

這會仔細一看,站在他旁邊,一身粗布,滿臉污垢猶如流民一樣的人,是秦悠?索西征大驚,“師妹,你怎麽?”

秦悠這才回過神來,撲過去一把抱住索西征,剛剛那些刀劍擦着他而過,她害怕大師兄也會死。“大師兄,你吓死我了!”

索西征拍着秦悠的背,“沒事了,沒事了。”又想着師妹一身狼狽,頓時泛起心疼和愧疚,“是大師兄不好,讓你受苦了。”

鐘懷遠扶着鑄劍走了過來,看見好些日子沒見的鐘情,他快步走上前去,一臉欣喜,“姐!”

鐘情點了點頭,內心欣慰,“懷遠,這次多虧了你。”弟弟又長進了,還誤打誤撞做了件好事。看了眼弟弟身邊的人,又轉頭吩咐随從,“趕緊帶鑄劍公子回山莊療傷。”

鑄劍不想說話,一是沒力氣。二是有些羨慕。人家師兄妹相逢,姐弟相見。他呢,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姜禾?

遠處看着衆人的年年,莫名有些覺得公子有些可憐,形單影只,只有随從扶着,受了傷,身邊連個親近的人也沒有。可她不能上前,一是不能暴露,二是夫人還等着她回去。

跟随鐘情到了東齊城,一天過去,都不見索西征與公子,她好不容易說服了夫人,只身折回尋找。好在,公子無大礙。

一行人回到無垢山莊,沐浴更衣,吃飽喝醉。鐘懷遠的第一件就是去找鐘情。

鐘情繞着他看了一圈,笑道:“懷遠此次出去,收獲很大。”跟秦悠感情更好了,回來的路上還救了鑄劍。

鐘懷遠嘿嘿一笑,像一只偷腥的貓,“是收獲挺大的,當日瞞着姐出走,并沒有想到會如此。”緊接着,又話頭一轉,“姐,我有件事想問你,驚鴻劍是怎麽來的?”

笑意僵在臉上,鐘情疑惑,“懷遠怎麽會想起問這個,我并不知道。”

“那送刀大會前,爹是怎麽受傷的,你總該知道吧?”這個問題,爹當初沒有說,他也一直以為是巫越教所傷。

鐘情有些為難,“懷遠……”

“姐是想說巫越教所傷嗎?陸曉生已經告訴我并不是。”鐘懷遠總感覺,爹受傷這件事,姐多多少少是知道的。

陸曉生怎麽知道?又知道多少?鐘情掩飾心底的驚疑,質問道,“他說的你就信?”

“就是不信,才來問你。姐,我長大了,不是當初那個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了。”

鐘情淡淡地道,“既然不信,何必多問。”頓了頓,适時轉了話頭,“懷遠,近日陸續有很多江湖人遞來拜帖,住進山莊,作為莊主,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好說歹說,見鐘情就是不願吐露實情,鐘懷遠心底有些火氣,“我是莊主,知道自己的責任,一定會保護好鑄劍,查清楚接天鏈的真相,不用姐屢次提醒。”

看着氣沖沖而去的弟弟,鐘情面露凝重。懷遠此次能這麽快回來,竟然還有陸曉生的原因,這個人知道得太多,也太會揣摩人心了。

他們姐弟倆,說好是要相互扶持的,懷遠只是一時怒氣,想必過幾日就應該想明白了。只是驚鴻劍……想到這裏,鐘情起身快速朝鐘無垢的房間走去。

推開門,房間還保持原樣,經常有人打掃,一塵不染,仿佛屋子的主人會随時回來。鐘情摸着一桌一椅,心緒翻湧。

爹,情兒定不負你的期望,幫助懷遠,讓他成為出色的莊主。

爹,懷遠今天問及驚鴻劍,又提及你為何受傷,我知道的也不多,是時候告訴他了嗎?

接天鏈撲朔迷離,姜禾不是親生的,鑄劍公子才是沈年之子,真正的年城少主。爹,陸曉生說唯有沈年之後才能斬斷接天鏈,也是真的嗎?

還有姜遲,爹要是在就好了,你那麽了解他,定然能查到他真正的意圖。

手底的感覺忽然有些怪,鐘情蹲了下來,仔細查看桌子,這張桌子據說是娘的嫁妝,爹在世時很喜歡,時不時撫摸,偶爾也會坐在桌前寫字作畫。

聯想到懷遠房間裏的書架,鐘情激動地伸出手往桌底摸了起來,待摸到一個手感不同于周邊的地方,輕輕一按,桌面響起一道輕微地聲響。

她起身擡頭,只見桌面上露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坑,裏面層層疊疊,是理得非常平整的信箋,有些已經泛黃。

拿起一張,全是娘的小畫像,寥寥幾筆,神韻浮現在紙上,懷遠真的很像娘。

難怪爹如此喜歡這張桌子,內裏竟然有此等乾坤。一張張翻過,一堆畫像裏,忽然出現了一封信,是爹的字跡。

內心驚疑,又有些猜測,鐘情快速打開折疊的信,也就幾行字,卻道盡了爹的一生。鐘情忽然趴在了座子上,失聲痛哭。

鐘懷遠與鐘情不歡而散後,并沒有放棄,而是帶着秦悠,偷偷摸摸,從窗戶爬進了鐘無垢的房間。哼,姐姐不告訴他,他可以自己查,相信爹總會留下蛛絲馬跡的。

可兩人才進入屋子,卻發現房間裏有人。

秦悠小聲地道,“是情姐姐。”

鐘懷遠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拉着秦悠,輕手輕腳往桌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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