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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戰勝

慕容叡渾身被莫大的幸福包裹着, 能讓他高興的東西有很多:打勝仗, 美酒美食, 金銀珠寶,還有手裏日益壯大的勢力。但此刻他覺得自己似乎已經騰上了天空,飄飄欲仙。這些東西,都不及她輕輕一句話, 她的一次點頭。

她從來不提兩人的名分,似乎就這麽安于一個為人不齒的位置。他愧疚,又惶恐, 她要是真的不搭理他,不把他放在心裏好幾年的想法當回事,他就完全不知道怎麽辦了。任憑他在外如何威風,在她面前,他就還是那個直來直去, 腦子裏一根筋的傻帽。

“親一下, 就親一下!”慕容叡拍着胸脯和明姝保證,滿心急切, 明姝被他眼裏的那兩簇快要冒出眼眶的火苗給吓着了。

“那我就準你親一下手。”明姝說着把手送到他嘴唇邊。慕容叡眼睛瞟了一下, 也不嫌棄,抓了過來親了兩下,然後就真的心滿意足的躺下了。只是兩條胳膊還是抱住她。

他高興的睡不着,明姝原本的睡意也沒剩下多少。

兩人閉眼好會,結果還是睜開眼。一睜眼,都是下意識的往對方臉上看。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明姝忍不住噗的笑出聲,她在被窩裏翻身過來,兩腿都不自覺的稍稍蜷縮,她笑的秀氣又狡黠,慕容叡見她笑,忍不住也笑。

“好久都沒見到你這麽開心了。”慕容叡道。

此刻兩人躺一個被窩,哪怕什麽都沒做,也讓他有莫大的滿足。

“嗯。”明姝低低應了聲,“這段日子事太多了,哪裏開心的起來,不過……”她故意頓了頓,眼睛擡起來,瞥他,“你剛剛那話讓我開心了會。”

慕容叡也笑,他也很開心。

就像個孤注一擲的賭徒,把自己最後的賭注全都壓了出去,最後翻盤了。

這感覺很怪,卻又實實在在的。

“以後你都是開開心心的。”慕容叡握住她的手,他小心的避開她手臂上的傷口,“快睡吧。”

慕容叡在軍營,日日都是天不亮起來,現在不早了,他又忙了一整天,要是不睡,恐怕明天的精神不知道從哪裏來。

明姝閉上眼,過了好久,睡意還是沒有醞釀出來。她憋不住,眼睛睜開一條縫,瞧着慕容叡完全沒有閉眼,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明姝吓了一跳,“你怎麽還沒睡?”

要她早點睡,自己卻睜着眼。

“你怎麽……”

“睡不着。”慕容叡老實道,他說着,把手掌給壓在自己腦袋下頭,“你睡。”

明姝怔怔看他好會,湊了過來,把自個整個的都塞到他的懷裏,她問,“這樣睡得着了?”

“更加睡不着了!”慕容叡咬牙。

話語落下,聽到懷裏的女子輕笑,她很快閉上了眼,他身上的味道其實并不怎麽好聞。卻讓她安心。

靠得近了,原來不管怎麽輾轉反側就是沒有的睡意緩緩攀爬上來,她閉上了眼,呼吸漸漸緩長平穩。

慕容叡小心的圈住她,心裏腹诽了懷裏女人的狠心,丢下他一個在這兒激動了。

他把被子往她身上再蓋了蓋,他閉眼,兩手抱住她,抱住她,似乎整個天下都在他懷裏了。

慕容叡前半夜高興的睡不着,就差沒有高興的跑出來一跳三丈高。後半夜抱着明姝迷迷糊糊睡過去,睡得極好,一夜無夢。

第二日慕容叡安排人把長生送回晉陽。長生年紀不大,闖禍的本領卻是一流,慕容叡真擔心這小子要是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他一個沒忍住,不小心就把這小子給打出好歹來。

長生十分不情願回晉陽,振振有詞,“阿娘在這兒,我為甚麽要回去?”

慕容叡把面前的羊皮地圖緩緩展開,聽到長生一番話,忍不住擡眼瞥他一眼。那一眼威壓十足,饒是長生臉皮厚如城牆,還是忍不住往後瑟縮一下。

“再、再說了。景業不也在這裏……嗎……”長生瞅見慕容叡嘴角咧出一個冷笑,忍不住聲音都低了下去。

“你打聽消息的本事還挺不錯的。”慕容叡“贊賞”道。

這死小子才在軍營裏呆了多久,就把這個打聽到了。

長生一陣心慌,低頭不說話。

慕容叡低頭下來,目光依舊放在地圖上,可這樣也沒讓長生舒服多少。那種壓迫感,光是慕容叡坐在那裏,鋪天蓋地撲面而來,讓人逃無可逃。

“誰告訴你的?”

長生裝死閉緊嘴巴不說話。

慕容叡乜他,心裏笑了一聲,這死小子倒還知道要保密。不然以後就不會有人輕易把消息告訴他了。

“元景業來了,對我來說還有點用處。你呢?你說說看你對我又有甚麽用處。”慕容叡開口一句話,把長生說的啞口無言,“你還沒到能拉弓的時候,在這兒除了浪費軍糧,還能幹甚麽?”

幾連嘲諷說的長生啞口無言,他不甘心,“那阿娘呢,我想和阿娘一塊回去。”

“你阿娘不和你回去。”

長生幾乎立刻跳起來,“為甚麽!”

“你阿娘留在這兒,她自己說不想回去。”說着慕容叡低頭繼續不看他,“你做的好事,你自己心裏還沒數?”

長生眼裏冒出來的怒火倏忽滅了下去。

“你回去好好呆着,你阿娘說了,要嫁給我。”慕容叡說到這裏,話語都忍不住雀躍了起來,那股壓的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也緩和了不少。

似乎他整個人都柔和了起來。

長生一驚,下意識就要說什麽,可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話。

慕容叡見長生沒做聲,欣賞他此刻的識時務。

“你回去吧,軍營不是給你玩耍的地方,你已經不小了。”慕容叡不想和長生說太多,這孩子就是養的太嬌,一點點事想不開。丢到一邊,不理不睬,就知道輕重了。

長生站在那裏安靜了好會,“那我去見阿娘。”

慕容叡揮了揮手。

長生見到明姝的第一句話,就是問慕容叡說的那事真假。

明姝一改之前的顧左右而言他的作風,點了點頭。

“阿娘!”長生有些戳手不及。

哪怕聽慕容叡說了,但還是比不得明姝當面點頭來的更加讓他震撼。

明姝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眼裏沒了之前的笑意,“長生,你長大了。”

是,在他的這個歲數,許多事已經該明白了。他的任性妄為,帶來的不一定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到現在我也不瞞你,你的生父就是他。”明姝雙手按住長生的肩膀,“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長生紅了眼睛,眼淚一直在他眼眶裏打轉。明姝知道他要被慕容叡送回晉陽,問了幾句之後,讓元景業出來,和她一塊去送送他。

長生知道不可改變了,沉默上了車,只是快走的時候說一句,“上回是我不對,阿娘……開心就好。”

說完,整個就鑽到車裏。

明姝看着馬車一路行遠,銀杏看着馬車都走遠了,明姝還站在那裏,不禁嘆氣,“五娘子要是舍不得小郎君,和郎主說一聲就行了。”

兒女都是母親的心口肉,哪裏會有生氣生這麽久的。

明姝搖搖頭,“這孩子該逼一逼了。”和她的事無關,只是長生比起慕容叡,的确是太嬌生慣養了一些。這麽些天她一直在想,這孩子怎麽成了這樣,雖然她說是慕容陟利用孩子的信任,可事後想起來還是忍不住冷汗涔涔。這次目标是她,那下次是長生自己呢。

就算告訴她孩子終究會成長,但現在已經不是過去的太平世道。

要是還這樣輕信,不用等敵人來揮刀,自己就能把自己給害死。

“讓他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明姝回身過去。

“五娘子一個人呆着也好。”銀杏說着就笑了,“正好五娘子可以騰出手來準備嫁妝。”

也不知道慕容叡是怎麽搞得,夜晚睡覺的時候,明明身邊沒有幾個人,結果一個晚上過去全都知道了。

“你又是哪裏知道的。”明姝有些羞斂,嗔怪的瞪了銀杏一眼。

銀杏半點都不怕,笑嘻嘻的,“這還要奴婢去打聽啊,郎主都告訴奴婢,到時候準備五娘子的嫁衣。”

明姝訝然,她緩了會,“真心急。”

“看樣子,郎主是不想再等下去了。畢竟這麽多年了,也該給自己掙個名分了。”

明姝想笑,卻還是端着,她伸手在銀杏腦袋上點點,然後看了一眼中軍大帳的方向,嘴角經不住彎了又彎。

她竟然和十幾歲的少女似得,心下雀躍起來,就連步履也跟着輕快。

慕容叡從來沒有打算将此事藏着瞞着,直接讓慕容陟“死”了。慕容陟哪怕活着,在他眼裏也和死了沒區別。

這家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要,偏偏要跑到南朝。慕容叡已經認定慕容陟是自甘堕落,上趕着去南朝做腳夫,既然如此,那就沒有必要客氣,“死”了倒還好些,免得把爺娘的在天之靈給氣活過來。

慕容叡把長生趕回去,嫌棄讨厭他闖禍是真的,但要這孩子回去給“慕容陟”守孝也是真的。

好歹慕容陟教了這個孩子幾年,雖然臨頭捅了他一刀,但回頭好歹得把這個場面給做圓了,至于長生心裏嘔不嘔,那就不是他想的了。

幾天之後,慕容叡又和胡文殊大戰了一場。胡文殊到底是太着急了,加上之前讓慕容叡得以回了晉陽積攢了許多兵力,攻打之下,胡文殊漸漸有些吃力。

他和慕容叡戰于水邊,厮殺聲震天,慕容叡坐于中軍之中。左右兩翼護着中軍,陣型巋然不動。

慕容叡一聲令下,精銳往敵軍沖去。

嘶喊和馬嘶鳴交彙成一片,慕容叡身先士卒,領兵殺敵。

打仗從來只有痛打落水狗,只要敵軍有一絲半點潰敗的跡象,除非己方力量不敵,不然必須窮追猛打。

慕容叡抽刀沖在最前面,一刀直接将一個騎兵砍倒,鮮血迸濺間,激發起男人心裏更多嗜血的本性來。

男人嗜血好鬥,這幾乎是天生刻在骨子裏的本性。

慕容叡一擡手,下令向敵人沖去。

劉洛帶來的那些鎮兵幫了慕容叡大忙,那些鎮兵聽從號令,而且性情骁勇善戰,是一把鋒銳的刀,只要使用得當,給他們應該有的封賞,就不怕這刀會傷到自己頭上。

那些鎮兵對朝廷滿懷仇恨,在冀州吃了好幾年的苦,這會見到朝廷的旗幟,沖蕩起來就格外狠厲。

胡文殊眼睜睜瞧着陣型被慕容叡沖的一塌糊塗,前方的傳令官已經被慕容叡軍裏的射手給射殺,哪怕迅速有人替補上,軍令的傳遞也出了偏差,軍令不通,敵軍又來勢洶洶,陣型被沖亂了!

胡文殊立刻下令,全軍後退,一邊後退一邊重排陣型,可是混亂之中,也沒有那麽容易,尤其慕容叡在前頭和瘋子一樣,一個瘋子帶着的難道還有什麽正常人?一群瘋子呼嘯而來,反而有他好受的。

胡文殊見陣型大亂,不敢戀戰,知道如果戀戰,依照眼下的形勢,說不定全軍被滅都有可能。

胡文殊下令撤退。

慕容叡那裏會給胡文殊全身而退的機會,打狗棒立刻追上,打的越發兇橫。退兵的時候,軍令傳達不及時,加上慕容叡打的太厲害,原本還井井有序的軍陣已經崩潰。士兵們不是連滾帶爬跑掉,就是被俘虜。

河岸邊放着船,那些士兵争先恐後爬上去,有些爬不上去的,一把揪住已經在船裏的同袍,要把人給揪下來,彼此争搶。慕容叡趕到的時候,水面上已經浮了一層的斷指頭。

胡文殊狼狽不堪,上岸之後,騎馬狂奔回洛陽。

長樂公主在公主府裏得了胡文殊大敗的消息,一時間懵了。她和胡文殊到了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夫妻情分。但她早已經把宗室給得罪了個遍,要是胡文殊失勢,她也得不到好。

長樂公主不敢有片刻的耽誤,立即去了胡文殊那兒,見到胡文殊,長樂公主大吃一驚,胡文殊面上髒污,頭發也結成一塊一塊的。好像一夕之間,之前的意氣風發,都已經沒了蹤影。

“你來幹甚麽?”胡文殊問,他心情惡劣,說話的時候透着一股凜冽的殺意。那殺意毫不掩飾,撲面而來,逼得長樂公主額頭全是密密的冷汗。

“我聽說……”

長樂公主才張嘴就被胡文殊給打斷,“你聽說?”他冷笑一聲,“原來消息傳得這麽快。”

長樂公主知道現在胡文殊心情不好,一不小心就要踩着他的痛叫,男人多心起來,簡直會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在和他作對。

“現在你有甚麽打算?”

長樂公主看胡文殊冷笑,又換了個說辭,“我之前令人去把慕容叡長嫂韓氏弄來,這段日子應該快到了,韓氏在手,慕容叡多少應該會收斂點吧?”

話音剛落,她就看到胡文殊臉上的冷笑凝固,過了一息,胡文殊的兩只眼珠子終于一轉,“你說你剛才幹甚麽了?”

話語裏的森然沒有半點遮掩,聽得長樂公主汗毛倒豎。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沒有半點收回的可能。

長樂公主只好慢吞吞的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慕容叡一直和韓氏不清不楚,而且他和韓氏的事鬧得也挺大,不如……”

“所以你就派人把人給擄了來?”胡文殊反問。

長樂公主渾身僵硬,她之前這麽做,完全是想要讨好胡文殊,韓氏只要來了,生死皆在她手,不怕她能翻出天來。

“她人呢?”

長樂公主遲疑了下,“現在還沒來……”

其實算算時間,也應該到了。不過現在外面兵荒馬亂的,或許要再等一下?

“不過應該也快了……”

“蠢貨!”胡文殊暴跳如雷,他手指指着長樂公主的面門。長樂公主受了他這麽一下驚吓,吓得連連後退幾步,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肚子此時已經有些隆起,好提醒胡文殊此刻她肚子裏頭還懷着孩子。

“我真應該把你關起來。”胡文殊如同困獸,在屋子裏來回走動。長樂公主聽到他這話臉色大變。

男人之間打仗,真刀真槍。這個蠢婦倒好,把慕容叡的女人弄來。她把韓氏弄過來幹甚麽,除了給人添他荒淫的口實之外,還能有什麽作用!

“你給我滾!”胡文殊大喝。這女人蠢的已經超乎他的想象,要是她還在自己面前停留半刻,他恐怕都會忍不住拔刀砍了她!

長樂公主楞在那兒,還是不明白胡文殊怎麽發怒。但她看到胡文殊眼底壓抑着的殺意,立刻吓得魂飛魄散,頭也不回的奔逃離開。

慕容叡出去打仗,明姝不可能還跟着一塊去,她讓人把元景業尋來,教他讀書。

慕容叡也不知道留元景業在軍中多久,這個地方可沒有教書先生,元景業早些年被關起來不見天日,該學的沒有學到,明姝幹脆拿了幾卷書卷,教他讀書認字。

元景業在晉陽的時候跟着長生一塊上過一段時間的學。只不過完全聽不懂先生說的甚麽,明姝為此又給他另外尋了一個。

他現在勉強算是有些基礎,明姝給他講解,也勉強能聽懂。

“夫人!”外面守着的侍女一把掀開門簾,沖進來滿臉欣喜,“大将軍回來了!聽說是大獲全勝!”

明姝一怔,她把元景業安排好,立刻跑了出去。

外面正喧鬧,處處可見繁忙的士兵,士兵們或是提着自己的戰利品,或者扶着自己受傷的同伴。

美貌女子在一衆男人裏頭格外紮眼,士兵們知道這個女子是什麽人,只敢偷偷看兩眼,然後給她退讓開一條路。

慕容叡馳馬進來,他一把拉住了馬,因為用力過大,馬的前蹄揚起來。

明姝被馬蹄揚起來的灰塵給迷了眼,還沒來得及擦一擦,一股新鮮的汗味就撲面而來。慕容叡兩條胳膊,穿過她的腋下,整個都被他擡起來。

明姝只聽到耳邊風聲呼嘯,而後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被慕容叡給抱起來了。

哪怕是大将軍,四周的那些男人們也爆出一陣喝彩和呼嘯。

慕容叡原本就長得高,兩條手臂還長,他那麽一舉,明姝吓得尖叫,“放我下來!”

慕容叡哈哈大笑,他手一松,而後她準确無誤的落到他懷裏。

明姝吓得兩手緊緊扣住他的脖子,不管怎麽樣都不敢撒手。

慕容叡一手橫在她臀下,讓她穩穩當當的挂在自己身上,“我回來了!”

明姝緊緊抱住他的脖子,他的體熱還有汗味萦繞在她的鼻子下,她忍不住靠在他肩頭。

慕容叡把明姝給帶回了穹廬,一到穹廬裏,他胸口那兒就受了明姝好幾下捶打。

慕容叡笑道,“怎麽?高興的要打我幾下才好?”

“混蛋,誰要你,誰要你……”明姝擡頭,滿臉通紅。

慕容叡悶笑,“老夫老妻了,怎麽?”

“誰和你老夫老妻了。”明姝想要瞪他,可是目光流轉,愠怒都成了妩媚多情。

“難道不是啊。”

“我還沒嫁給你呢!”

慕容叡略加思索,似乎從某個角度來說,明姝這話也沒有任何問題。

明姝的臉更紅了,“剛才你那個樣子,跟個登徒子似得……”

當衆就把她抱起來,登徒子都比他好!

慕容叡小心的瞅她,之前滿腦子的興奮已經褪去了點,“我打了勝仗,很高興。”高興的想要和她一塊分享,他喜歡和她一道分享,一份的喜悅和她一塊就能翻幾倍。

他伸手把她抱入懷裏,“好阿蕊,到時候我們就在洛陽成婚好了。”

他要在洛陽,和她成婚。

至于其他人,與他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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