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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距離《絕唱》媒體首映的前一周, 官穎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又一個不眠之夜後,季裴遠終于看不下去。強行把兩眼烏青的熊貓穎抱到自己腿上進行審問。

“你很擔心票房不好?”季裴遠寬大的手掌放在官穎腰上輕輕捏了捏。在家裏養着居然還養瘦了,這可不能接受。

官穎頂着一雙熊貓眼無神地看着季裴遠:“我确實很在意這部電影的成績。”

季裴遠:“你不是一向心态很好, 怎麽對這部電影的成績這麽上心?”

官穎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因為這是我複出以後的第一部作品, 總覺得要是這部電影不叫座的話,以後沒準兒就真紅不起來了。”

季裴遠用手指戳了戳官穎的腦門:“盡胡思亂想。這部不行就下部, 下部不行就下下部。而且還有我在呢,你怕什麽?”

官穎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剛出道那幾年的時候, 覺得一部不成還有下一部。但是後來我發現一部不成以後……好資源就不會找上你, 如此以往, 惡性循環罷了。看着別人那開挂的人生,我就覺得也許我缺的就是一個挂。”

季裴遠低頭吻上官穎的唇,良久後唇分, 他看着官穎的眼睛認真道:“那麽恭喜你,你已經找到了。”

官穎笑着翻身抱住季裴遠:“嗯,确實找到了。”

季裴遠:“所以你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天塌下來還有我頂着呢。更何況,只是一部電影而已, 別搞得像是世界末日一樣。”

官穎點了點頭。有些事情,道理都明白,做起來卻特別難。

季裴遠:“王導的《宛如》馬上就要開拍了, 你這個狀态可不行。這戲可是你期待已久的,當初為了接這戲還跟我大吵一架呢。可別辜負了你自己的這份熱情。”

官穎縮進被子裏:“別冤枉人,我可沒跟你吵。是理論,不是吵。不過你說得對, 與其胡思亂想浪費時間,還不如把精力都放在下部戲上。”

季裴遠揉了揉官穎的頭:“好好睡一覺。睡飽了才有精力起來工作。”

官穎‘嗯’了一聲,閉上了眼。這段時間過得渾渾噩噩的都沒琢磨劇本,委實堕落。她确實需要趕快恢複精力。不僅僅是為了下部戲,也為了能以最好的狀态出席《絕唱》的媒體首映禮。

《絕唱》首映禮當晚,官穎才又見到了洛銘辰。自從上次<荒島>錄制完後,她就再也沒見過他。雖然都是同公司的藝人,但她在公司裏一次也沒碰到過他,尤其是微博事件之後,幾乎沒了他的消息。

官穎是在後臺碰到洛銘辰的,他正在跟一旁的助手說話。這個助手是個年輕男孩兒。官穎左看右看都沒有看見章婕的身影。洛銘辰跟助理說完話後,朝站在一旁等他的官穎走過來。

“好久不見了。”洛銘辰沖官穎笑了笑,“你今晚很漂亮。”

官穎有點擔心地看着洛銘辰:“你看上去……不怎麽好。”洛銘辰整個人瘦了一圈,下巴上也胡子拉碴的,下颌比以前更尖削,眼睛看上去都比以前大了,而且他眉間的結從始至終就沒舒展開過。

洛銘辰自嘲地笑了一笑,沒有否認。

“發生什麽事了嗎?”官穎問道,“章婕沒跟你一起來?”

官穎一般不是八卦的人。但這麽重要的場合,章婕竟然沒有陪着洛銘辰一起來,這足以說明兩人之間出了問題。時至今日,官穎仍然記得當時洛銘辰提到章婕時眼睛裏的光,而如今那光芒早已無跡可尋,留下的只有黯然頹廢。任誰看見他這樣都會心生不忍,何況官穎是真把他當朋友。

洛銘辰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找不到章婕了。”

官穎:??!

洛銘辰嘆了口氣:“我知道她是故意在躲我。自從上次微博事件之後,她就躲了起來。我到處找不到她。”

官穎疑惑道:“她不是還出來幫你解圍來着?我以為你們……把話都說開了。”

洛銘辰搖頭:“她發了那條微博後就消失了。手機卡停了,微博不用了,微信什麽的都聯系不到她。”

官穎:“你有……和她家人聯系過嗎?”

洛銘辰搖頭:“章婕父母去世很早。我去找過她的外婆,老人家好像什麽都不知道,我也不想把章婕失蹤的事情告訴她。徒增她的擔心。我挨個去找過她的朋友,她也沒跟他們聯系過。時間長了,我都會懷疑她是不是遇到什麽不測了。”

洛銘辰說到這兒,聲音一頓,眼圈竟微微紅了。

官穎心中不忍,禮貌地轉開視線。她其實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洛銘辰。

過了一會兒,洛銘辰情緒稍稍平複,又道:“但我知道,她就在某個地方。她就是不想見我。”

官穎道:“也許你們之間有什麽誤會,你若是找到她應該好好跟她解釋清楚。”

洛銘辰點頭:“我知道。”

官穎:“那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洛銘辰:“我把所有工作都停了下來。這次首映禮之後我就要去南方了。章婕以前就跟我說一直想去那些地方旅游。但是我一直很忙,她這些年陪着我,哪兒也沒去。這是我最後的一線希望了。若是還找不到她,我就在大理等着她。她說過老了以後,想在洱海旁邊蓋一座小房子,自己圍一塊兒地,種點蔬菜養點雞鴨什麽的。”

官穎詫異道:“你事業不要了?!你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成就。我聽裴遠說……你早年的路,也走得挺不容易的。”

洛銘辰:“我以前也覺得打拼這麽多年,就為了有一天能站在舞臺中央,向全世界證明你可以。現在才知道,若是那個人不在你身邊,空有這些名利又有什麽意義呢?縱使擁有全世界的掌聲,沒有了那個人目光的追随,心裏也還是空的。”

官穎動容:“洛銘辰,你好像成熟了不少。我現在很難将你和那個窩在沙發上打游戲的大少爺聯系起來。”

洛銘辰搖了搖頭,笑道:“官穎,很多事情都不是你以為你看到的那樣。我年輕的時候不懂事,傷了章婕的心。後來我以為我終于找到一個兩人相處的平衡點了,卻不料有人跑出來揭了她的舊傷疤。我以為時間會撫平她的傷,但我又錯了一回。有些傷好了,傷痕卻會一輩子留在那裏。”

官穎好像聽明白了什麽,難掩心中的震驚。難道說洛銘辰那些賣蠢裝弱勢,竟然是為了章婕?

主辦方這時派人來通知官穎他們首映禮馬上開始了,官穎和洛銘辰的對話也就戛然而止。

官穎最後只能說道:“祝你好運,我相信你肯定能找到章婕的。只要你不放棄。也許她也在某個地方一直等着你呢。”

洛銘辰終于露出一個真心的淺笑:“承你吉言。”

主創團隊和各家媒體打過招呼後,放映便正式開始。官穎和季裴遠一起坐在VIP席位上。官穎緊張得手心冒汗,季裴遠趁着燈光全熄、屏幕全黑的時候,悄悄握了握官穎的手,給她打氣。

電影開始後,本來還鬧哄哄的媒體瞬間安靜下來。這種專注的寂靜從開場持續到片尾。片尾曲響起的時候,場內不由自主地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官穎悄悄問季裴遠:“這能說明大家是真心喜歡這部戲嗎?”

季裴遠也悄悄回答道:“這說明這次的媒體都很有專業素質。”

官穎:“……”

回家路上,官穎一路悄悄觀察着季裴遠的神色。在她第五次偷瞄季裴遠的時候,季裴遠嘆了聲氣:“你再這麽看下去,我臉皮都要被你看穿了。”

官穎咳了一聲:“那什麽……你覺得電影怎麽樣?”

季裴遠勾了勾嘴角,反問道:“你覺得怎麽樣?”

官穎摸了摸鼻子:“我覺得很好。我喜歡李導的敘事方式,我覺得很深入人心。”

季裴遠轉頭,笑着看了她一眼:“可不是麽,你都看哭了。”

官穎:“你怎麽知道?!”她還以為自己隐藏得很好,剛流下鱷魚淚的時候,她就悄悄扭頭擦掉了。

季裴遠一臉‘我無所不知’的欠揍表情。

官穎掐了一下季裴遠的胳膊:“你還沒說,你覺得怎麽樣?”

季裴遠認真道:“我也覺得很好。我覺得搞不好咱們的票房能加入‘十億俱樂部’。”

官穎仔細想了想史上為數不多的那幾部進入‘十億俱樂部’的電影,激動得聲音都發顫了:“你真這麽認為?!”

季裴遠笑着看她一眼:“我覺得有這個潛力。不過,我不代表觀衆哈。以上言論,僅供參考。”

官穎:“……哼。”不過季裴遠這麽說,就相當于給她吃了顆定心丸。她相信季裴遠的眼光。

次日上午,季裴遠正準備主持電話會議,程橙忽然闖進了他的辦公司。

“季總,不好了……”

秘書Liya跟在程橙後面,一臉驚惶的表情:“對不起季總,我沒能攔住她。”

季裴遠點了點頭:“沒事,你先出去吧。”

屋內只剩下程橙和季裴遠的時候,季裴遠皺了皺眉:“程橙,下次進來先打個招呼,別這麽橫沖直闖的。萬一我正在接見客戶呢。”

程橙讪讪地貓着腰道歉:“抱歉季總。我一時情急忘了規矩。”

季裴遠擡眼看着她:“什麽事這麽慌慌張張的?”

程橙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那個……蘋果周刊的影評出來了……”

季裴遠沉默兩秒,立刻在網頁上搜索了一下。

“随意、念舊和奇異的敘事手法構成了李承安的獨特風格——但也可能成為他的滑鐵盧。希望這不會也成為他的絕唱。——評《絕唱》。”

季裴遠嗤道:“蘋果周刊的影評向來腦殘。你去穩住官穎,盡量別讓她看到這條影評。我們可以先等一等其他主流媒體的評論。”

程橙大着膽子上前兩步,将自己的手機遞給季裴遠:“不僅僅是這個。”

程橙截了一張蘋果周刊微博下的一個粉絲留言:“可不是嘛,自從李承安堕落得開始潛規則後我就不抱希望了。看見演員表上官穎的名字,我就自動繞道。現在看來,我的選擇是明智的。”

季裴遠手上的原子筆瞬間被他折斷:“官穎看到這些評論了嗎?”

程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剛才給穎姐打電話,她關機了。”

季裴遠伸手按了一下電話上的快捷鍵:“Liya,幫我把十點的電話會議取消了。”

Liya:“好的季總。需要Re-schedule嗎?”

季裴遠:“先不用,等我回來再說。”

Liya:“好的季總。”

季裴遠拿起外套就往外走,程橙小跑着一路跟在他後面:“季總你去哪兒?”

季裴遠:“回家看看官穎,我不放心。”

程橙:“哦……那,那我呢?”

季裴遠步履如風:“今天放你一天假。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呃……好吧。”程橙頓住腳步,苦哈哈地目送季裴遠離去。

季裴遠回家後找了一圈,最後發現浴室的門虛掩着,他推開浴室門,就看見了坐在浴缸中的官穎。官穎把自己泡在浴缸裏,發呆地凝視着天花板。

季裴遠走到浴缸旁,将手伸進浴缸裏試了一下:“水都冷了。”

季裴遠不由分說,立刻将官穎從浴缸中抱了出來,又扯了浴巾将官穎裹住。

“你這是做什麽?”季裴遠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悅,“犯得着為了幾個腦殘這麽折騰自己嗎?”

官穎這才像是醒過來似的,後知後覺道:“沒有,我想事情想得入了神。”

季裴遠嘆了口氣:“想什麽?在想那條影評?”

官穎點了點頭:“我怕我會拖累李導。之前我接這部戲,外面就有很多非議。要是觀衆先入為主地因為我對這部戲印象很糟糕,那我真是……”

“傻氣。”季裴遠打斷了官穎,“我怎麽找了個這麽傻的姑娘。”

季裴遠扔了塊幹毛巾在官穎頭上,一邊幫她擦頭,一邊數落道:“你這都是些什麽神邏輯。你說的這種人,有,但畢竟是少數。而且蘋果周刊向來喜歡以差評博眼球,業內人士都知道。”

官穎:“……我知道。”

“知道你還這麽亂來?”季裴遠幫官穎擦幹了頭發一把抱起官穎,走出浴室,将她扔在床上,“把衣服穿上,手腳冰涼,當心感冒。”

官穎:“……哦。”

等官穎穿好衣服後,季裴遠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新戲剛上就遇到差評,一時肯定難以接受。但我仍然不覺得蘋果周刊的言論代表了主流媒體的審美。不如耐着性子,等等看其他媒體怎麽說?”

官穎默默點了點頭。

季裴遠低頭看着她略微蒼白的臉:“還沒吃飯吧?”

官穎點了點頭,忽然道:“我餓了。”

季裴遠:“走,帶你去個地方。”

季裴遠開着車載着官穎來到一條老街。從外面看上去,整條街又舊又宅又破,連牌坊都是破破爛爛的,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

官穎好奇道:“這是你要帶我來的地方?”

季裴遠拉開官穎這邊的車門,向她伸出手:“走,去了你就知道了。”

官穎跟着季裴遠進到了這條看上去很有年代感的老街,一進去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八九十年代的氣息撲面而來,許多兒時的記憶也跟着變得鮮活起來。

街上都是些小商小販,有推着車買小零食的,比如糖葫蘆、糖炒板栗、烤紅腸、烤豬蹄、臭豆腐,也有擺着地攤賣些小玩意兒的,比如口袋漫畫、九連環、藍光DVD。

官穎像發現了什麽新天地一樣,跟在季裴遠身後,逛得津津有味的。她沒想到這個年代,還能找到這麽具有時代特色的地方。實在是太稀有了。

官穎買了一包糖炒板栗,兩串臭豆腐,還有一袋烤豬蹄。她一邊走一邊吃得嘴唇油膩膩的,被辣得眼淚打轉了還一邊不斷地讓季裴遠幫她‘補貨’。

走着走着,官穎看到街邊一個自行車後座上放着整整一大箱CD的商販,忽然眼睛一亮:“打口碟!”

官穎轉頭看着季裴遠,帶着央求的口吻:“我們可以過去看看嗎?”

季裴遠有點頭疼,按理來講作為娛樂公司老總,他應該堅決抵制盜版水貨。但是……老婆為大。于是季裴遠硬着頭皮點了點頭。

官穎激動地拉着季裴遠跑到了攤販前,在箱子裏翻找起來。

“哇,居然連98年的限量版都有。”

“我當年超喜歡Chage & Aska,咦,這張碟當年國內沒引進過,我一直沒能集齊他們的專輯。”

“連Southern All Stars的都有!”

季裴遠好笑地看着官穎因為激動而略微有些發紅的臉,道:“看你的樣子,你是行家啊。你以前經常淘這些?”

官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畢竟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以前挺喜歡日本的Band,那時候窮學生一個,買不起那些引進的正版。從飯錢裏省出來的幾個錢就都用來淘打口碟了。”

官穎擡頭看着季裴遠:“你呢?從來沒買過?”

季裴遠搖搖頭……回想當年,他的世界離這些更遙遠。從小就學習各種規矩禮數,一言一行都得看父母臉色。大概在官穎淘碟的這個年齡,他已經跟着父親出席商界的各種酒會了。和尋常人家的小孩兒相比,他沒有童年。或者說,沒有一個正常的童年。

官穎挑了幾張,忽然頓住,征求性地看向季裴遠:“我可以買幾張嗎?”

季裴遠哭笑不得:“你要什麽買不到。要原版的直接從日本買不就行了。”

官穎:“嘿嘿,感覺不一樣。再說,好多都絕版了,日本也不一定有了。”

季裴遠搖搖頭,從錢夾裏掏出幾張零錢遞給小販:“好吧,下不為例。”

官穎高興道:“謝謝季總~”

買了打口碟,他們繼續往前走,忽然聽見一家街邊的小店裏傳來熟悉的音樂和效果聲。官穎好奇地往那邊一看,發現那竟然是一家街機店。

“現在竟然還有街機?!”官穎駐足,拉了拉季裴遠的手,“要不要進去看看?”

季裴遠點頭:“好啊。”

兩人走進店裏,才發現這是一家很奇特的奶茶店。一邊是休息區,跟正常奶茶店一樣擺着桌椅供客人坐着喝奶茶吃零食。另一邊卻擺着一排老式的街機。上面的游戲都是那些耳熟能詳的,八九十年代的游戲——什麽魂鬥羅,拳皇,侍魂,三國志,合金彈頭……

季裴遠看着官穎的視線在幾個游戲上流連忘返,于是問道:“要玩兒嗎?我去幫你換幣。”

官穎眼神柔和,像是在回憶,又有些遺憾似的:“小時候家裏窮,玩兒街機對我來講一直是個奢望。那時候放學總會跑到游戲廳裏去看別人玩兒,有時候看得忘了時間,回家少不得會挨一頓打。那時候我就想說等以後有了錢,一定要弄一臺回家,慢慢玩兒。後來終于自己掙了錢了,能玩兒得起了,時代卻早變得面目全非,而我也再找不回那種熱情了。”

季裴遠看着官穎,沒說話。

官穎回過頭看他:“這些你肯定早玩兒膩了。”

季裴遠眼神溫柔地看着她,卻搖了搖頭:“我也從來沒玩兒過。”

官穎詫異道:“怎麽會?!”

季裴遠似是有些自嘲地說道:“從小家裏就管的特別嚴。我的學生生活很簡單,兩點一線,學校——家裏。每天上下學都有專車接送,去哪兒都有保镖跟着。誰叫我出去玩兒,我都只能拒絕。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再叫我了。我根本沒有正常交過朋友,更別提放學和小夥伴們出去吃街邊小吃,打游戲,唱K什麽的。那時候總是獨來獨往一個人,感覺和這個世界都隔着一層似的。”

官穎讷讷地:“對不起……”她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因為錯過的已然錯過,時光不會倒流。他的童年,聽起來簡直可怕,根本就是一個囚籠。看來富家子弟也不是那麽好當的。外人看到的,總是最光鮮的一面。

季裴遠看着官穎:“所以那個時候我就對自己發誓,等我有足夠的能力了,我一定要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做我喜歡的事,愛我所愛之人。”

官穎看着季裴遠,眼中水光粼粼:“不如我們一起打幾局吧?”

季裴遠笑:“好啊!”

兩人菜鳥決定玩兒拳皇,簡單粗暴。季裴遠選了八神,官穎選了不知火。

官穎想着季裴遠是第一次玩兒,她好歹之前看人打了那麽久,虐他應該跟虐菜一樣。然而事實教她做人——她被季裴遠虐得渣渣都不剩了。

又一次被K.O.之後,官穎怒道:“季裴遠,你是不是騙我!你說你從來沒玩兒過?!”

季裴遠一臉無辜:“我的确沒玩兒過啊。”

官穎抓狂,造物主你不公平啊,天賦點點得這麽不均衡。人和人的差距怎麽會這麽大?!

官穎把袖子往上一撸:“不玩兒這個了,玩兒魂鬥羅。”

然後……

出場五秒,官穎被敵人射死了。

出場十秒,官穎被機關槍掃死了。

出場十五秒,官穎被炸死了。

……

季裴遠一次都還沒死過,最後他忍不住笑道,你這是在想我展示‘死亡十八式’嗎?

官穎怒了,陰恻恻地看了季裴遠一眼,忽然就沖上去亂拍季裴遠那邊的按鍵。季裴遠一個跳躍閃避沒成功——光榮犧牲。

季裴遠:“你……”

官穎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季裴遠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下,神情變得微妙。

官穎心中一動:“什麽事?”

季裴遠擡頭看着她:“幾家主流媒體的評論相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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