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番外
訂婚宴那天送走了所有賓客後, 官穎在租來的‘城堡’的大浴缸裏一邊享受着季總的頂級擦背服務,一邊好奇道:“沒想到你哥居然也來了。不過你這麽大張旗鼓的,明天咱們的事就會上新聞。你不擔心你家裏人的反應?”
季裴遠一邊往她背上澆水, 一邊笑:“嗯?你真擔心我家裏人反應?你也給了我一個‘驚喜’, 不是嗎?”
官穎知道他說的是自己在頒獎典禮上宣布未婚夫身份的事情,便回過頭去看他表情:“生氣啦?沒跟你商量過就公布了我們的關系。”
兩人之間距離不過半分, 季裴遠順勢往前一湊,含住了她的嘴唇。一開始溫柔的羽毛似的親吻因為官穎抱住季裴遠脖子這個動作而變了質——季裴遠忽然托住她的後腦勺, 強行将這親吻加深了。
過了許久季裴遠才放開她, 他輕輕摩挲着官穎被吻得通紅的嘴唇, 眼神溫柔地看着她:“為什麽要生氣?”
他說完便箍緊手臂,将官穎牢牢抱在懷裏:“我高興還來不及。”
官穎窩在他懷裏沒說話,耳朵卻漸漸紅了:“我, 我很累了。”
季裴遠低笑:“我也是啊。”
官穎內心OS:是你妹啊是!他明明很精神好麽!
官穎安靜地在季裴遠肩窩躺了一會兒,忽然聽他道:“其實我母親本來也想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宴,但是我怕唐突你,所以沒讓她過來。”
官穎:?!!!
官穎埋怨道:“你怎麽不告訴我!還有你為什麽不讓伯母過來!啊不過……她願意過來是不是說明……?”
季裴遠點頭:“嗯, 她同意了。”
官穎心中有些感動。這一年來季裴遠為了得到父母的認可,私底下做了很多工作,但他卻從來沒有把這些負擔推到她身上來。
官穎:“裴遠, 謝謝你。”
季裴遠:“你倒是真應該謝謝我大哥。為了我們的事情,他可出了不少力。”
官穎挑了挑眉:“喲,還真看不出,那個大冰山竟然有這麽熱心的時候。那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可得好好謝謝他。”
季裴遠摸了摸鼻子:“嗯, 他雖然平時總對你冷言冷語的,但心裏還是很認可你的。我大哥那人吧……”
官穎打斷他:“我知道。咱大哥外冷內熱,臉皮薄,典型的悶騷。”
季裴遠:“分析得頭頭是道,我竟無言以對。”
官穎:“那麽季總打算什麽時候帶我回家?”
季裴遠試探道:“我媽讓我們今年回香港過年,你沒安排什麽通告吧?”
官穎笑:“有也得推了呀。”
季裴遠:“謝謝你。”
官穎伸出手指,揉了揉季裴遠微微皺起的眉心:“別擔心,這次我不會亂來了。老輩的都願意讓步了,做小輩的我為什麽不可以?”
季裴遠在她頭頂吻了一下:“嗯。”
日子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年前。官穎表面上淡定,心裏還是像挂了串水桶七上八下的。
在官穎連續更換了五次見面禮後,季裴遠終于看不下去了:“你就算送塊石頭,他們也會高興的。他們看重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禮。”
官穎躊躇道:“話雖這麽說,第一印象還是很重要的。你之前是不是說你爸喜歡下圍棋?這套是日本原裝的榧木棋盤,我看很多國手也在用。啊,還是說紫砂茶具要好些?”
季裴遠揉了揉太陽xue:“就棋盤吧。別再換了。”
官穎:“還是都帶上好了,沒準茶具你媽媽會喜歡。”
季裴遠:“……”
不過事實證明,官穎的用心确實用到了點上。
季裴遠親眼目睹了自家老爺子那張面癱臉在見到那個棋盤後露出了驚喜的表情。驚、喜,要知道這個表情出現在季楓臉上,那真的是比雪蓮開花還難。
季裴遠感覺老爺子本來是存着一分刁難之心的,結果官穎這禮送到了他心坎裏。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這下他要發難也師出無名了。
官穎不笨,她自然也将季楓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心裏慶幸自己廢了這些心思。
因為人生地不熟,官穎自然不可能像在家裏一樣自在。晚上也沒睡好,一大早就醒了。結果季裴遠醒的比她還早,一大早就不見人了。
官穎也只能洗漱收拾好趕緊下樓。
看到官穎下來,季裴遠沖官穎招了招手:“過來過來,幫我殺一局。”
官穎這才發現就這麽一大早,父子兩已經擺了一局,而用的正是她買的棋盤。
既然被點名了,官穎也只好上前去:“伯父早。”
老爺子沖她點了點頭:“你也會下圍棋?”
官穎不好意思道:“嗯,以前學過一點。”
季楓:“敢不敢和我對弈一局?”
官穎看了季裴遠一眼,季裴遠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于是官穎道:“好,那就獻醜了。”
季裴遠起身給官穎讓坐:“你們下着,我去看看早飯。我媽看你過來,特地說要給你露一手,我去看看她需不需要幫忙。”
官穎:“诶?要不我去幫忙好了?”
季裴遠:“你,下棋。”
官穎:“……”
Emmmmm……她看出季裴遠是故意想讓她和季楓獨處一下,但不知這裏面有幾分是季楓的授意?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結果季楓倒像是認真要與她下棋的樣子,官穎落了幾手子,也開始認真起來。
棋過半局,季楓忽然道:“你這次金像獎得獎的電影我看了,演的真好。”
官穎神經瞬間緊繃起來:“哪裏,還有很多進步的空間。”
季楓:“可能因為是小兒子的關系,我一直覺裴遠貪玩兒、不務正業,性格也不夠穩重,各方面都不如他大哥。”
官穎立刻道:“不是的。”
季楓不動聲色地看着她,等她把接下來的話說完。
官穎:“每個人追求的東西不一樣,但這并沒有是非對錯。就像商人和演員,政客與保姆,教師與清潔工也只是社會分工不同,并無高低貴賤之分。三十六行,行行出狀元。裴遠想追求他喜歡的夢想和事業,并沒有什麽錯。人生苦短,若是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才叫悲哀。”
季楓笑了一笑:“敢這麽跟我說話的,除了我那不成器的小兒子,你是第一個。”
官穎不卑不亢道:“我只是說出我的真實想法。漂亮話誰都會說,但您是長輩也是季裴遠的父親。我不想對您有所欺瞞。”
季楓看着她:“你知道,我本來替裴遠選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姑娘。”
官穎點了點頭,落下一子:“有所耳聞。”
季楓看着她那一手棋,評價道:“你沒有心亂。”
官穎也笑:“嗯,沒什麽好動搖的。”因為她知道季裴遠會無條件站在她這邊。無論前面風浪多大,只要有他在身邊,就無所畏懼。
季楓點了點頭:“我本來是堅決反對的。但是後來連天行都幫着你說話,這讓我對你産生了幾分好奇。”
官穎正色道:“伯父,給我點時間,我會證明我有足夠的能力站在你兒子身邊,與他并肩而行。”
季楓盯着棋盤看了一會兒,将手中白子投入一旁的棋盒中,扯出一個清淡的笑容:“你棋藝不錯。”
官穎看着手下那盤棋,明明是季楓占盡優勢……然而他卻投子認輸。
說的何嘗不是他和他們的這場博弈?
季裴遠端着餐盤出來:“爸,官穎,吃飯了。”
季楓站起身:“走吧,吃飯。”
吃完飯家裏來了客人,都是些來看季楓的故友。于是季裴遠便帶着官穎出去逛街,而老倆口則待在家裏會客。
一出家門,季裴遠便好奇道:“我爸都跟你說了些什麽?”
官穎奇道:“咦,以你的性格,居然沒在旁邊偷聽?”
季裴遠:“……”
官穎:“沒什麽,伯父就是想确認一下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決心吧。”
季裴遠挑眉:“結果呢?”
官穎比了個‘耶’的手勢:“老爺子棄子投降!”
季裴遠笑着搖了搖頭:“估計是被你吓的。”
官穎偏頭看着他:“別光顧着說我啊。你呢?”
季裴遠生了逗弄之心,故意裝聽不懂:“我什麽?”
官穎:“伯母對我怎麽想的?你們母子獨處,她難道沒跟你說些什麽?”
季裴遠:“哦……是說了。嗯,她說你聰明懂事,基本上她還是很喜歡的,不過……”
官穎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不過什麽?”
季裴遠笑着看她一眼:“不過我媽盼着抱孫子已經盼了很久了,大哥一直不娶妻,現在她的希望就落在了我身上。她剛才問我怎麽打算的,我說我聽你的。”
官穎點頭:“對,對啊……這種事急不來的。”
季裴遠:“嗯。不過她倒是提醒我了,你說我們也老大不小了,再過幾年,那什麽的……質量,可能就不太好了,你說呢?”
官穎臉一紅:“胡說什、什麽質量……”
季裴遠笑着看她,而後又湊近幾分,湊到她耳邊:“不如我們今晚就來試試……造、人?”
官穎唰地将他推開,和他拉開安全距離:“這還是在長輩家,說什麽渾話!”
季裴遠欣賞夠了她羞窘的模樣,才收了笑,正色道:“官穎,我跟你開玩笑的。”
官穎:“哼。”終于意識到自己多不正經了嗎?
季裴遠繼續道:“孩子的事,不着急。全憑你喜歡。我知道你正值事業上升期,這時候不能分心。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無條件支持你所有決定。所以你只管大膽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天塌下來,有我替你頂着。”
官穎心中溫暖,眼圈也微微有點發紅:“幹嘛突然這麽正經。”
季裴遠:“我們之前也沒讨論過這個問題,趁這個機會,讓你知道我的想法。”
官穎伸出手,向前走了兩步,主動抱住了季裴遠:“謝謝你,裴遠。”
都說愛情讓人無所畏懼,她以為其實不然。這也得分人。正因為有這樣一個男人在她身邊,她才有了無所畏懼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