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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逃出生天

昏暗的井道……不對,應該是漆黑的井道!好在寧月當初沒有一時激動發現逃生密道就直接跳下去。否則此刻的寧月估計已經摔成了一坨爛肉。

井道直徑約一米,幾近渾圓,上下垂直,高逾萬丈!摸索着井道崖壁上凸起的石頭木樁,寧月小心翼翼的往下挪移。

腦海中還在回放着方才那心跳的一幕。開動機關,佛像原地旋轉,在蓮臺的下面出現了一個井口。這裏是山頂,打井自然不可能是為了喝水。将手探入井口感受裏面流竄的清風,寧月的心頓時感動啊!有風代表着有空氣流動,代表着這個真是逃生通道。

當時腦子一熱差點就直接跳了,要不是腦海中靈光一閃在跳下的瞬間連忙抓住井沿,寧月現在估計連屍體都涼了。

這個通道特麽是上下垂直的!要不是邊上有人工鑲嵌的木樁,寧月都懷疑這個是不是能逃生。在兩人進入井道後,寧月不知道碰到了什麽,一陣機關響動上面的佛像再次歸位。

但也因此将寧月最後的一點光線給掩蓋。沒有退路,兩人只能在漆黑的井道裏摸着向下爬。要不是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寧月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活着。

在漆黑的環境裏無法估算出準确的時間,也許是很短的一瞬,也許是很長的時間。反正兩人幾乎沒有停歇,但這個井道卻似乎無窮無盡。

“寧公子——”

“嗯?”

“你确定這條是逃生的通道麽?為什麽我感覺我們向下的距離已經遠遠超出了山的高度?我一路做了标記,我總共向下走了三千六百步。而十步差不多一丈距離,我們向下了已經三百丈,但是般若寺的高度也不到兩百丈……”

“在你以為十步一丈的時候,實際上也許連半丈都沒有走到。而且在你以為我們是直走的時候,也許我們是螺旋着下去。人是靠眼睛判斷的動物,失去了眼睛,一切的判斷都可能是錯誤的。而且……你以為我們還有別的退路麽?不說上面的人是不是還在找我們,就算他們不在了,我卻沒把握再一次移開佛像。還是一條路走到黑吧,而且我有預感,這條路應該不會是絕路。我們沿着風吹來的方向走,一定能出去的。”

寧月的話似乎給了瓊星一些安慰,兩人再次聽着彼此的呼吸摸着漆黑的石壁向下攀岩。又是不知道過了多久,寧月終于碰到了久違的堅實的土地。

“咔——”一聲脆響,一邊的瓊星似乎踩到了枯枝,但下一瞬,寧月的臉色卻猛然一變。因為他的腳下剛剛踢到到了一個圓溜溜的東西發出了滾動的聲音。

“你猜這是什麽?”寧月的語氣有些苦澀。

“頭?”

“是啊!也許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他們千辛萬苦的來到了井底……卻化成了枯骨?”

“寧公子,你是不是想說……這裏是一個絕地?”瓊星的語氣一如既往,那是因為她的語氣已經冷到了極點。寧月很懷疑如果自己回答一聲是,瓊星會不會一劍把自己給宰了。

“有風!只要有風,我們就有希望!你的功法是什麽屬性?”

“做什麽?”瓊星提高了聲音警惕的對着寧月湧起淡淡的靈壓,功法乃是禁忌所在,就像陌生人問你的銀行密碼是多少一樣讓人抵觸。

“火啊!黑漆嘛糊的,升一團火最好。”

“不是!”瓊星冷冷地說道。

寧月的陽屬性功法倒是可以發光,但一來內力不足二來瓊星對他這麽提防寧月也不想就此暴漏底牌。蹲下身體在地上摸索起來。不一會兒,他便摸到了一根腿骨。抽出一柄飛刀,猛的向腿骨砍下。

磷火飛濺,就着這剎那的火光,寧月看清了周圍森羅的場景。飛身一抄,散落在角落裏的一個布袋被寧月撈在手底。

裏面的東西讓寧月大喜,竟然有一袋子蠟燭。內力急轉,指尖突然冒出一團炙熱的指力。雖然這批蠟燭不知道在這裏放了多久,但并不妨礙被順利的點燃。

火光亮起,寧月終于看清了環境。這個井底很大,與寧月想象中的一樣。這個密道是天然形成的,如酒瓶一般。最上面狹小,而越到下面越大。

燭火的照射下,地上散落了零碎的枯骨,不知過了多少的歲月,他們的身份印記早已被時間吞沒。唯有殘骸,訴說着他們曾來過。

“這些應該是在攀爬的時候不小心跌下來的,而且應該是軍人!”寧月輕輕一嘆低沉地說道。

“為什麽?”瓊星很難想象從地上這些什麽都不存在,甚至連衣服都已消失不見的枯骨上就能判斷出他們的身份?

“你看他們的動作,有什麽共同麽?”寧月故作輕松點問道。

“這些枯骨,幾乎都是碎裂的。有的甚至碎成了爛泥。肋骨腿骨手骨包括頭骨都異常的淩亂……但摔死的人都是這個樣子……”

“這裏有十二具屍骸,每一具的人右手都在嘴邊。這說明什麽,在摔下的時候,他們要麽捂着嘴巴要麽咬着自己的手。為什麽?在高空墜落的時候,面臨死亡的恐懼會讓人忍不住吶喊。捂住嘴巴,就能不發出聲音。人都要死了還不發聲,我想來想去除了軍人也沒有誰了。他們有比生命更值得守護的東西!現在我終于可以确信,這裏真的可以逃生。這些軍人來過,那麽證明當年的榮仁帝就是從這條密道離開的。我們找找看,有沒有蛛絲馬跡給我們指路?”

瓊星瞪着圓圓的眼睛盯着寧月,寧月從她的眼神中也看到了她此刻的震驚。對寧月來說一些肢體語言推測行為目的是很正常的推斷,但在這個世界,或者是古代社會就是高深莫測。有逼不裝傷肝髒,所以寧月潇灑的轉身就着燭火向漆黑的神秘之處探去。

瓊星緊了緊依舊被她握着的劍,目光閃爍的看着寧月漸漸消失的背影再次跟上。

四周有很多被地下水流沖刷過的溶洞。而這些溶洞也許是死路,也許是生路。到了這個時候,寧月卻不得不佩服當初榮仁帝的運氣,在古代,沒有相關的知識判定全憑運氣還成功的走了出來?寧月只能道一句天命所歸。

這個時候,聽風聲已經沒用了,複雜的溶洞地形不能關靠風向斷定方向。但畢竟有人從這裏走出過生路。寧月只需要仔細的尋找痕跡,就能跟着榮光帝走過的路踏出迷宮。

又是不知道走了多久,寧月只記得胳膊粗的蠟燭,他已經燒掉了兩根。終于,沿着零碎的痕跡線索,走了三次錯路之後讓他看聽到了河流的聲響。

“咦?這裏有字!”正在寧月想要踏出去的時候,身後的瓊星似乎有了發現,“好高深的內力,好厲害的指力!”

順着瓊星的目光,寧月揚起頭看到了她所說的字,“摯友難,先帝殇,兄長血戰賀蘭山!仙人手,九州亂。破敗江山,從何收場?難!難!難!登高望,風雲卷,百萬壯志好兒郎。待從頭,定九州。踏破天宮,揮軍十萬,斬!斬!斬!”

“榮仁帝當年就是從這裏離開般若寺進入金陵城率大軍直插五王叛軍後腰,使五王叛軍席卷九州的攻勢第一次被阻擊。從這兩句話中……似乎當年的五萬叛亂另有隐情。仙人手,九州亂?踏破天宮,揮軍十萬?想不到以仁為谥號的榮仁帝竟然能說出這麽霸氣側漏的話!”

水聲潺潺,從白平山流下的泉水淌入鏡湖,鏡湖水面卻一如銅鏡般平靜。鏡湖乃金陵城外最大的湖泊,一邊靠着白平山,另一邊卻連接着金陵郊外千畝農田。金陵的農事灌溉全靠鏡湖之水,而且鏡湖自成以來,水源從未枯竭。

白平山腳,鏡湖水面高一丈之處,突然探出一個好奇的腦袋,一個一人高四尺寬的山洞邊上,竟然站着一個青衫的美少年。

“月朗星稀,不知道這是過了一天,還是兩天!哎,踏入先天,抗餓的本事也高了,三兩天不吃也不是個事。這樣一來就不好判斷走了多久……”

“應該兩天兩夜了……”瓊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雖然很陰沉,但已沒有以前那麽的冷了。

“你叫瓊星?”寧月頭也不回突然間的問道。

“你怎麽知道?”原本已經軟化的語氣再一次化成堅冰,瓊星緊緊的握着手中的劍冷冷的盯着盯着寧月的背影。

“我叫寧月,天幕府銀牌捕快寧月!如果你不是今天剛通網或者已經宅了很久的話……你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幾天前,我送一個二貨去京城。在路上,他被毒死了,臨死之前,他叫了一個人的名字!那個名字……就是瓊星!”

“我沒殺他!”

“我知道,那二貨自己作死誰也攔不住!但他死了,我心裏過意不去!再加上……救你之前追殺你的老頭要你交出高巡撫的密折?你是不是該把有力證據上交給有關部門呢?”

“你也要密折?”瓊星的聲音更冷了,恐怖的靈壓突然間的升騰,雖然寧月古琴在手單對單也是不慫,但寧月此刻卻沒心情打架。

“好吧,你不給我沒關系,你總得告訴我,你是誰?要殺你的人是誰?還有殺高知憂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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