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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斷情一劍

也許這将是她與寧月最好的結局,也是她或者寧月最華麗的葬禮。世上還有什麽比兩個劍道高手決一死戰而更華麗,更有意義的呢?千暮雪如是想到!

她需要麻痹自己,需要說服自己讓這一段時間的猶豫畫上句號。因為她清晰的感覺到,随着時間的推移,她對寧月的感情并沒有變得越來越平淡,反而越來越熾烈。

這不應該,也不能夠。既然選擇了劍道之路,就應該死生無悔的走下去。如果重新拾起和寧月的情感,重新修煉極情劍道,她會死!死就什麽都沒有,愛情和劍道都不會擁有。

千暮雪的興奮引動了劍氣的升華,天地異象在身後浮現,仿佛海市蜃樓一般的如夢如幻。所有場外的武林群雄紛紛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氣。

因為他們所有人,都在千暮雪身後清晰的看到了一面神女的臉盤。神女的面容有些朦胧,但那一雙俯視芸芸衆生的眼眸卻仿佛能看透人心。

天地異象向來朦胧又随機,而且都是施展者心境的反射,但幾乎從來沒見過女神面相的天地異象。武林群雄突然詫異的看着劍氣橫空的千暮雪,也許她真的是神吧?

千暮雪的眼神越來越驚喜,而寧月的眼神卻越來越冰冷。因為他讀懂了千暮雪的劍,讀懂了千暮雪此刻想要表達的什麽。對手難得,高手寂寞,想不到自己竟然成為千山暮雪認可的對手,不知道是可喜,還是可悲。

氣勢登到了巅峰,太始劍發出劇烈的顫抖。寧月幾乎有些握不住太始劍,心底也明白這已經到了自己蓄力的極限。突然,寧月的眼中精芒閃動,毫無征兆的,一劍狠狠的向千暮雪斬下。

天劍劈開日月,毀滅了所有的天地異象。那一道劍光,就是世間存在的唯一,而這唯一,卻要毀滅眼前的所有。強烈的白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強悍的氣勢,席卷了方圓數裏之中的一切。

千暮雪也突然之間睜開眼眸,手中的劍果斷的斬下。無敵無我,無塵無垢!這是極致純粹的劍,純粹到就連一縷塵埃也無法沾身。

劍光與劍光相觸,仿佛冰雪遇到了岩漿。剎那之間,白光升起,仿佛被濺起的水花一般沖上高空。在白光遮蔽天空的剎那,強悍的餘波才席卷天地。

這一次,紫玉真人有了防備,提前來到防護結界的周圍,與武夷弟子一起穩固防護屏障。爆炸的餘波沖擊的防護屏障如氣球一般劇烈的收縮,雖然兇險,畢竟是堪堪擋住了餘波。但防護結界之內的練功場,卻仿佛沸騰的海面一般。

無數符文在空間中亂串,五顏六色的光芒在練功場回蕩。這一劍,是寧月與千暮雪決絕一劍,也讓在場的武林群雄明白,他們真的不是逢場作戲。

想來也對,世上還有誰能讓千山暮雪和琴心劍魄逢場作戲?那麽,最近突然間出現在江湖的那個傳聞也許是真的。心神流轉心底,但現場卻鴉雀無聲,準确的說,所有的聲音都被場中那一場驚天動地的交鋒所掩埋。

卷動天地的餘波漸漸散去,天地的異象消散于無形,白光化成濃霧,将整個練功場都包裹了起來。天地安靜了下來,但濃郁的白光卻揮之不去,過了許久,白光仿佛濃煙一般落盡,現出了擂臺之上的場景。

寧月彎着腰,拄着太始劍劇烈的喘息。豆大的汗珠,仿佛雨點一般落下。這一劍威力太大,甚至有些超出了寧月的承受極限。這一劍的消耗太大,幾乎将寧月的內力消耗一空。

又一次,太始劍瘋狂的吸收着天地靈氣,仿佛漩渦一般吞噬着所有。一道暖流自太始劍上湧出,沿着手掌進入寧月的體內,仿佛幹旱之後的雨露一般滋潤着寧月的五髒六腑。

而練功場內,卻只有寧月一人而不見千暮雪的下落。直到漂浮在空中的符文落盡,潛入石板之中消失不見。千暮雪的下落都不得而知。

“暮雪劍仙不會是……飛灰湮滅了吧?”

“怎麽可能!”身邊一人破口反駁道,“就算我們全都灰飛煙滅,暮雪劍仙也不會!她可是千山暮雪月下劍仙啊!”

寧月仿佛恢複了力量,氣息也緩緩的平複了起來。微微的站直身體,緩緩的擡起頭。烈日當空,仿佛一團火焰在臉龐長炙烤。刺眼的陽光仿佛一根根鋼針紮入眼眸,但這些,對寧月似乎沒有絲毫影響。

水無月也在尋找千暮雪的下落,順着寧月的目光,水無月也擡頭望向太陽。刺眼的陽光很耀眼,水無月的眼眸上蒙上一層水霧。

在九天之上,千暮雪就藏身在陽光之中。在烈日之下,千暮雪展開雙臂仿佛環抱天地一般定格在雲層之上。如此高的高度,如此遠的距離。除了武道高手,沒人可以看清千暮雪的狀态。

而能看清千暮雪狀态的水無月,卻不由的将心提到了嗓門口。千暮雪禁閉眼睛,嘴角挂着一絲鮮紅的血跡。看着似乎受傷很重的模樣。

但她雖然看起來很狼狽,卻遠遠沒有達到受傷的地步。寧月的一劍的确強的超出了她的預料,但比起諸葛青的實力,差的卻是很多。

口中的血跡,是她咬破舌尖而流下的血。誰也沒有看清這一劍對撞的結果,知道的只有他們兩人。寧月的一劍,沒有他表現的那麽決絕,在千暮雪打算掂量這一劍威力的時候,寧月卻在剎那間留手了。

突然的留手讓千暮雪錯手不及,也許順勢将寧月斬殺是最好的結果。因為高手過招,容不得一絲一毫的放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當千暮雪決意一劍了結這一場孽緣的剎那,心中的那一絲懊悔和痛苦仿佛蠱毒一般撕咬着她的心髒。千暮雪哪怕咬破舌尖,都無法壓下那種爆發的情感。

最終,千暮雪選擇了留手,選擇了遠遁長空。

她需要閉上眼想一想,這一切到底為什麽?她需要想一想,死亡和劍道?她該選擇什麽?從第一次見到劍開始,千暮雪就将一生祭獻給了劍。在千暮雪的生命裏,除了劍道再也沒有其他。直到……遇到了寧月。

曾經的記憶還在腦海之中從未忘記,但曾經的情感卻已經摒棄。那些為情生,為情死的記憶還歷歷在目,而現在看起來,是如此的可笑。

但為什麽?如此可笑的事,卻無法做到無視,哪怕抉擇來臨的時候,心底會湧出如此多的反感。寧月越不依不饒,自己就越無法徹底放下,此刻的寧月已經成了她的夢魔,也是她劍道路上唯一的阻礙。

其實,如果她直接對寧月說,因為功法的限定,使得她注定無法踏上有情之路。如果和寧月繼續下去,除了死之外沒有其他的可能。寧月也許會自動選擇離開而放任千暮雪自由。

但是,千暮雪不會告訴他,因為千暮雪有自己的驕傲。她寧願一劍斬斷情緣也不會祈求寧月離開。千暮雪斬情緣是為了劍道,不是為了活下來。

突然,千暮雪睜開了眼睛。一絲決絕閃過眼底,最後一次,最後一劍!戰敗寧月,再将一切都斬斷,将所有的一切化成句號。一劍之後,自己和寧月再無半點情分,如果寧月再不依不饒,下一次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強悍的氣勢突然間升騰,幾乎眨眼之間蓋過了驕陽烈日。一道劍氣突然出現在天空,散發出比太陽更加熾烈的光芒。劍意之中,除了無我無敵的純粹之外,還有了斷一切的決心。

寧月突然感覺心底的某一根弦斷了。斷裂之後,寧月的心瞬間變得一片死灰。努力了這麽久,掙紮了這麽久,自己還是不能挽回千暮雪。看到了她的劍意,寧月終于知道,一切都惘然了,一切都完了!

寧月淡淡的一笑,如清風一般溫暖。既然千暮雪心意已決,寧月終于可以放手,終于可以成全。也許,對于千暮雪來說,幸福不是和自己相守一生,而是追尋那永無止境的劍道。

劍道沒有終點,踏上了巅峰還會有新的巅峰。這一點,千暮雪不知道,但寧月卻知道。

緩緩的站直身體,一道神魂虛影緩緩的湧出。晶瑩剔透的神魂虛影,仿佛眩美的水晶。頂天立地的神魂虛影,引動着所有人的驚呼。

寧月是劍道高手,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絢麗的劍氣,五彩的劍胎都證明着寧月劍道高手的身份。但是,眼前的神魂虛影是什麽?頂天立地仰天咆哮的神魂虛影是怎麽回事?

“劍武雙修?”一個老人震驚的看着眼前的神魂虛影,瞪圓的眼珠子幾乎要突出眼眶。

“了不得啊……真是了不得!這就難怪寧月雖不入天榜,卻有着武道之境的實力,原來是劍武雙修?就連公認的全才諸葛巨俠都沒有敢嘗試劍武雙修,寧月是何等的自負自傲才能做出這麽瘋狂的事?而且還讓他達成了?”

武道之基,有一個就夠了。劍武雙修很多人都想過,但這卻只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試問有資格踏上武道的是何等的驚才絕豔?如此驚才絕豔還需要大毅力大氣運才能做到踏步武道之境,一心二用将精力分散在劍武兩道,不是瘋子誰會如此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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