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虎口奪食
如果鳳凰騎兵的特點是疾如風烈如火的話,那麽夜魔軍的特點就是不屬于人間,只屬于幽冥鬼域。那是無論誰見到都會心驚膽寒的軍隊,那是令人絕望以為是地獄前來索命的軍隊。
夜魔軍無情的撕開玄陰教的陣型,就像撕開一片破布一般如此的輕松如此的随意。一輪箭雨之後,玄陰教的弟子便已經倒下了一大片。
能在箭雨之中保持完好的,唯有那些修為精深的玄陰教弟子。但是,箭雨卻僅僅只是開始。在沖過玄陰教隊形的一瞬間,夜魔軍紛紛扔出一個個如竹筒一般的管子。
管子落地,突然間升起了漆黑的迷霧,剎那間,整個戰場都被籠罩在漆黑的迷煙之中。寧月皺着眉頭看着眼前的一幕,夜魔軍的戰法竟然和鳳凰軍完全不同。寧月雖然不知道這些迷霧是什麽?但他可以肯定一定是化學武器之類的東西。
夜魔軍穿過玄陰教陣型之後,并沒有像鳳凰軍一樣向另一頭的峽谷沖去以拉開沖鋒的距離。而是直接一分為二化作兩條長蛇将被分割的玄陰教弟子卷了起來,就像兩條大蟒蛇,将整個玄陰教弟子全部一口吞下。
正在這時,對面的鳳凰軍新一輪的沖鋒已經開始。東雲率領的鳳凰騎兵疾如烈火的沖到陣前,緩緩的停下了沖鋒的步伐。東雲慢慢的推開臉上銀白色的面具,臉色陰郁的看着面前同樣摘下面具的左突将軍。
“左突将軍,你這是何意?”東雲臉色不善的盯着左突将軍冷冷的喝道。
面對東雲的質問,左突将軍依舊笑面如花似乎并沒有一絲一毫的羞惱,“東雲将軍何故明知故問?這不是明擺着的麽?”
“羊是我們趕的,計是我們定的,埋伏是我們設的,但桃子卻是你們摘的。左突将軍,你這樣做是不是不厚道啊?”東雲的臉色異常的難看,而身後的鳳凰騎兵也是一個個義憤難平。
“厚道?”左突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了,突然間收起笑臉,手中的戰劍平伸遠遠的指着東雲的咽喉,“兵者,詭道也!你的讀兵法的時候就沒有看到過這句話麽?難道你就沒想過,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我為什麽能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你難道就沒想過,你趕的羊,定的計,設的埋伏。其實都在我的預料之內?你呵斥我搶了你的軍功,但你就沒想過,如果是真正的戰争,你這一支隊伍此刻已經全軍覆沒了!跟我講厚道?行軍打仗從來沒有這些。”
被左突将軍這麽一呵斥,東雲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憤怒的眼神冷冷的盯着左突将軍的笑臉,但咬牙切齒的口中,卻吐不出一個字反擊。
“兵不厭詐,多謝左突将軍給這個自命不凡的小子上了一課!”黑凰的聲音突然響起,巨大的鶴影略過天空,黑凰仿佛柳絮一般緩緩飄落。而在黑凰的身邊,一聲漆黑飛魚族的寧月卻仿佛幽靈一般憑空出現。
“左突将軍不愧善用奇兵,你的防線距離此地百裏,而在今天早上,我們才獲知了玄陰教的突圍方位才制定了作戰計劃将他們趕到此地。但左突将軍竟然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此,如此及時。想來再我們剛剛定制計劃之時,左突将軍已經料算到了一切!料算先機,千裏奔襲,左突将軍難怪會受到羅帥如此的重用,無論用兵,料算,定計都無可挑剔。這一次軍演,是我們輸了!”
“哈哈哈……黑凰将軍客氣了,承讓!”左突将軍抱拳笑着說道,身後的夜魔軍突然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但即便是喜悅的歡呼,将士們的聲音動作都如此的整齊劃一。
“那個……左突将軍,既然塵埃落定,那些玄陰教叛逆你是不是該還給我了?”寧月緩緩的來到左突面前,面帶笑容的問道。
就在剛才,兩支軍隊在寧月面前上演的一場精銳騎兵的風采,哪怕寧月已經是武道高手,但卻依舊看的熱血沸騰。
“鬼狐大人啊……”左突将軍的臉色突然變得哀怨了起來,“咱身後的弟兄不容易啊,涼州遭遇了災荒,弟兄們的軍饷都被羅将軍拿去赈災了。可是,咱們兄弟也是要吃飯的。這些玄陰教叛逆就是軍功,弟兄們還指望他們換點賞錢呢!”
“這……”寧月的眉頭猛然間皺起,如果左突用別的理由,寧月還可以反駁,但羅天成将撥給夜魔軍的軍饷拿出來赈災這事,寧月也是知道。換了別的将領,根本就不敢這麽做。要不是羅天成在夜魔軍中有着絕對的威望和信譽,夜魔軍早就嘩變了。
寧月望着左突身後的将士,那透過鬼面面具迸射而出的一道道如餓狼一般的眼神。拒絕的話,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當兵的也有家人,也有老婆孩子要養,也許他們的孩子也在挨餓,沒有軍饷,這些戰功也許是他們唯一的祈盼。
“左突将軍!”寧月輕輕一嘆,抱拳對着左突将軍說道,“這些玄陰教叛逆之中,尚有不少無辜的女人和孩子。還望将軍切勿為了擴大戰功連累無辜,他們也都是可憐人。”
“這個還請鬼狐大人放心,我們夜魔軍的軍法乃是大周上下最為嚴苛的。其中的無辜百姓,我們會好好斟酌分類,絕對不會冤枉了一個!”
“如此甚好,但這群玄陰教叛逆之中,有一顆人頭我卻不能留給你們。這顆人頭,在下便帶走了!”寧月面帶笑容的說着,話音落地,身形一閃便來到一處空地之上,腳下一頓,一道氣波便沿着寧月的腳底擴散而出。
天地轟鳴仿佛山崩地裂,所有将士都仿佛見鬼了一般瞪大了眼睛。他們無法相信,眼前的動靜,竟然是一個人一腳踏出來的。這一腳,就是說成踏碎了大地也不為過。
“轟——”大地突然爆碎,一道身影仿佛被炸出來的一般從土地中彈出。口中鮮血噴灑,就像一個破舊的娃娃一樣。一道劍光劃過,仿佛劃開了黎明,人影幾乎在剎那間人首分離。
寧月伸手,變掌為抓,頭顱仿佛飛燕歸巢一般落入寧月的手中,“玄陰教荒州分舵總舵主,十殿閻羅之第五閻羅王!這顆頭顱我拿走了。”
“鬼狐大人不愧是鬼狐大人,一身修為果然高深莫測!既然諸事已了,那麽在下就先告辭了。鬼狐大人,黑凰将軍,咱們後會有期。”
仿佛退潮的江海,夜魔軍急速的退去帶走了所有玄陰教叛逆。看着就連離開都那麽的氣勢如虹,寧月的眼中不禁閃爍着濃濃的贊賞。
“啾——”突然一聲尖銳的嘯聲響起,寧月猛然間擡頭,卻見雲層之中,兩只蒼鷹竟然在雲層中激烈的搏殺。蒼鷹交戰,實乃天下奇觀,但寧月和身後的黑凰卻齊齊變色。
“啾——”兩聲尖嘯從兩人的口中幾乎同時響起,天空原本激烈厮殺的兩只蒼鷹突然間放棄了厮殺,從天而降俯沖的像兩人俯沖而來。寧月伸出胳膊,蒼鷹穩穩的落在了寧月的手臂之上。
寧月看着蒼鷹身上的羽毛已經掉了一大片,胸部位置還滲出了絲絲鮮血。有些心疼的撫摸着蒼鷹光滑的羽毛,“唉——都做爺爺的鳥了,還這麽争強鬥狠!”輕輕的解下蒼鷹腳下的布條。
另一只蒼鷹停在了黑凰的肩膀之上,黑凰有些尴尬的看着寧月,“少主,我肩膀上的疾風原本是公主飼養的寶貝,經常受內力洗禮兇猛了一些。如果不是有緊急的軍務,公主一般不會動用它。”
“都一樣,這兩個都是會武功的主,難怪火氣這麽大,打起來都直指要害。算了,都是些畜生,愛咋咋地。”說着,寧月苦笑的展開布條,一瞬間臉上挂起了幸福的笑容。
“夫君可安?妾已收功出關,不日将來尋你。桂月宮一切安好,諸多瑣念,當面相告。”
“暮雪出關了?”寧月大喜,就是看着眼前的蒼鷹都感覺可愛了許多。輕輕的舉起手,蒼鷹仿佛通靈一般飛上高空消失不見。雖然寧月一直想不明白,這只鷹為何每次都能找到自己,但動物的世界他也不懂也不再自我糾結。
而另一邊,黑凰展開蒼鷹帶來的布條一看,剎那間臉色大變,“不好,草原胡擄扣關邊境,公主已摔大軍前去布防,命我立刻趕往前線!少主,軍情緊急,請容屬下先行一步。”
“什麽?草原胡虜扣關了?難道他們現在就開始南侵了麽?該死,現在剛剛入冬,難道他們要和我們在雪地中交戰?草原胡虜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發動南侵?”
寧月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片。這個時候,別說大周皇朝沒有準備好,就是草原胡虜也不該準備好。草原發動攻擊,應該在夏末秋初,那個時候戰馬正肥,可以持續一場數月的戰争。但現在,已經入冬,戰馬的活力大幅度降低,而且很快就會迎來風雪。
難道胡虜想在雪地上和大周搏殺麽?也許一場戰争剛剛開始,鵝毛大雪鋪地而下。只要有常識的領袖,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發動戰争。可是,偏偏安拉可汗就這麽不按常理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