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戲裏戲外
許洛歡将自己情緒盡數爆發出來，許夫人聽了她的話氣得扭曲着表情。
“啪！”
她擡手一巴掌狠扇在許洛歡的臉上。
“許洛歡，我是你媽，你現在竟然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來指責你媽！”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火辣辣的刺痛讓許洛歡的心都揪在了一起，但是她還是不服輸地看着母親。
看到這一幕的何處塵，冷着臉走上前，伸手把許洛歡擁在懷裏，眼神兇狠地看着許夫人：
“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丢下去！”
許夫人被何處塵近乎咬牙切齒的語氣吓住，沒敢看他一眼，抖着身子，弱弱地吐出一句話，“瘋………瘋子，洛歡，他是一個瘋子，你和媽媽回去好不好？”
許洛歡深地吸了一口氣，對她已經失望透頂，故意撇開眼不看她。
“你再叫一聲瘋子試試！”
何處塵陰沉着臉，這樣的何處塵，讓人害怕……
許夫人落了下風，看了一眼何處塵，又看了一眼身旁茶幾上的水果刀，眼神一凜，沒想後果，直接拿起刀朝何處塵刺去。
“媽，不要！”
伴随一聲尖叫………
許洛歡被何處塵推到一旁。
此時。
何處塵一只手緊緊握着刀刃，這場面和當年保護許洛歡時一模一樣！
那般不顧一切，那樣的……
只是。
兇手竟然是她的母親……
看到這令人心驚的一幕。
許洛歡癱坐在地板上，一臉悲戚地看着不遠處的何處塵。
“哐啷”一聲。
水果刀落地。
許洛歡看着被何處塵扔在一旁的兇器，刀刃上還殘留着一滴滴鮮紅的血……
那是何處塵的血！
紅得刺目，許洛歡的心像被刺了一刀，頓時泛着劇痛。
回過神的許洛歡，擡眼看着不遠處何處塵血流不止的右手掌，震驚地捂上嘴，伴着哭聲說：“何處塵，對不起，對不起……”
這一刻。
她只想沖上去，用手止住他血流不止的傷口，她不能替他承受傷口上的痛，可是心真的好痛好痛……
許洛歡沒想那麽多，提腿跑到何處塵身邊，趁他不注意的間隙，小心翼翼握住何處塵血流不止的手掌。
何處塵的手掌中央有一條舊傷疤，那是他曾經為她擋刀留下的痕跡……
想到這，許洛歡的心更疼了。
她一直捂着他被割裂的傷口，低頭用嘴呼呼地吹着，她真傻，她竟然幼稚到以為這樣做能夠減輕何處塵的痛苦……
她的手漸漸染滿鮮紅的血，像極了曼陀沙華的顏色，看起來極其血腥恐怖。
他的血流到了地上，從有溫度的液體變成了冰冷的固體。
血一直都止不住，許洛歡哭着喊着，“嗚嗚……何處塵，我該怎麽辦……血怎麽都止不住……”
看着女孩悲痛的神色，何處塵那顆冷寂的心在一點點複蘇。
他用另一只手輕輕擦着她臉上的淚，靜靜地看着她，淚水的熱度溫暖了他的指尖，他溫軟地笑着，“洛歡，我不疼，你一哭，我的心會疼。”
“何處塵，你這個笨蛋，這麽深的傷口你說不疼，你傻啊……”
何處塵這個大傻，她知道他想要安慰她，可是他是人，不是神，他也會疼，也會難受……
“何處塵，你在這等着，我去拿藥箱。”
傷口的血怎麽都止不住，冷靜一些的她瞬間想到了家用藥箱。
她怎麽這麽笨……
許洛歡匆匆跑到一樓，回來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一個醫藥箱。
來到何處塵身邊，許洛歡從醫藥箱裏拿出酒精和紗布，拉着鎮定自若的何處塵到沙發上坐下。
她一臉擔憂地看着何處塵。
眼角還殘留着淚水，她想，她怎麽這麽笨，真的笨死了……
何處塵仍是一臉帶笑的看着她，眼神裏充滿了柔柔的光。
酒精擦在傷口上會有些疼，可是何處塵卻一聲不吭地看着她。
許洛歡用紗布包着藥溫柔地将何處塵受傷的手掌一點點裹好，最後打上一個漂亮的結。
何處塵的傷口包紮好後，許洛歡把目光投在對面一臉驚恐的母親身上。
“媽，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甘心，從小到大，你說一，家裏人都不敢說二。我原以為你只是脾氣差了一點，性子急了一點，可是我從未想過你的心竟然會這麽狠……”
許夫人沒有想到許洛歡會這樣說自己，更加窘迫地低下頭，自責地說：“洛歡，對不起，媽媽後悔了，你原諒媽媽好不好。媽媽剛剛只是在氣頭上，你知道的，媽媽連魚都不敢殺……”
許洛歡緊抿唇瓣，一臉失望地看着她。
“洛歡，原諒媽媽好不好，媽媽只是想要保護你，我真的不想讓你将來痛苦！”
女子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擡起頭再次開口。
何處塵看着女人，眼中有說不出的痛苦與恨，他站了起來，指着門狠絕地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從這消失！”
“滾！”
何處塵再次咆哮。
何處塵是真的怒了，許洛歡咬緊牙關，趕緊跑過去扶起地上的母親，推着她的胳膊，示意她趕快離開，“媽，我長大了，以後的路我知道怎麽走下去。”
“洛歡，媽媽還是希望你能夠慎重考慮自己的未來，何處塵真的不适合你……”
許夫人深深嘆了一口氣，神色疲憊，轉身離去，背影看上去有些凄涼，像極了屋外飄零的雨。
“媽，你雖然給了我生命，可是你有沒有問過我是否因為有你這樣的母親感到幸運和幸福過。如果沒有，你就斷定何處塵不會給我幸福嗎？”
許洛歡對着女人的背影脫口說出了自己心裏想說的話。
何處塵猛地擡眼看向她，眼裏有着一抹耀眼的神色。
女人停住了腳步，愣怔地站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着，最終拖着疲憊的身子離開了現場。
房間裏只剩下何處塵與許洛歡兩人。
許夫人一走，許洛歡丢了神一樣望着前方，何處塵走上前将她擁得更緊，兩人陷入了一陣沉默……
許洛歡眼睛裏氤氲着淚水，她安慰自己，不能哭，這有什麽，從小到大，她都沒敢這樣頂撞過母親，嘴裏說着要保護何處塵，可是她都沒有真正做到過……
“洛歡，哭出來。”
何處塵不想看到女孩的淚水，可是也不不想看着她強忍淚水的模樣……
窗外頓時黑壓壓一片，風雨透過窗口，徐徐飄進房間裏。
空氣裏殘留着血腥味，伴着風，一點點飄散在窗外。
哭累了的許洛歡縮着身子靠在何處塵懷裏。
何處塵深深地看着她，沒了方才戾氣的他又恢複了往昔的俊逸。
黑亮的眼珠泛着琉璃般的光，唇角漸漸揚起一抹溫柔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