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一吻地獄
“媽,我好怕……”
卧室裏,許洛歡抱着許夫人大聲哭着,許夫人理了理許洛歡零亂的發,靜靜聽着。
“我真傻,我那麽了解他,卻還要一遍又一遍去刺激他,媽,我擔心他會傷害自己,你不知道,他今天竟然用戒指劃傷了自己的手,媽……”
許夫人用紙巾為女孩一遍遍擦去臉上的淚,這是她第一次守在女兒身邊,以前的她,總愛針對何處塵,當看到自己的女兒那樣喜歡何處塵的時候,她恨不得用盡方法去破壞他們,可是現在,她發現自己錯得太離譜。
“喝杯牛奶,乖乖睡覺,你就算不想好好照顧自己,也要關心一下肚子裏的寶寶。”
聽了母親的話,許洛歡立馬停止哭聲,含着吸管,将母親遞到嘴邊的牛奶喝掉大半,看着一臉愁容的母親,輕聲說:
“媽,你真好。”
許夫人靜靜看着許洛歡,看着看着就流出了眼淚,她示意許洛歡把餘下的牛奶都喝完:
“我以後啊,就只疼我的寶貝女兒。”
許洛歡喝完牛奶,轉頭看着準備拉門離開的許夫人,輕聲問:
“媽,我們能推遲一個星期再去美國嗎?”
許夫人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頓,沉默一會兒後,看着她回:
“可是美國的醫生建議你盡快去那邊接受治療,再這樣拖下去,媽怕你出事。”
“我答應了他,要和他見一面,如果不去,我怕他會做出什麽讓我後悔的事。”
許夫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沒說一句話,輕輕拉上門離開了房間。
許夫人離開後,許洛歡的淚水如潮水般湧了出來,她起身,摸着小腹,微張着嘴,被淚水模糊的眼一直看着窗外,極力想要說什麽,努力想要看清什麽,卻發現,窗外黑漆漆一片,但她總感覺,那黑不見底的地方隐沒着何處塵的身影,就好像,他也在看着她。
同一時刻,原本已經離開的何處塵正站在許洛歡的窗前,透過燈光,他清晰地看清了女孩的臉,包括女孩臉上的淚水。
他的心底湧出一絲希望,冷靜下來的他,又折返回來,他不會放棄,他好不容易得到許洛歡,哪怕她給了他這麽多可怕的意外,而他,依然執拗地想要把她留在身邊……
冬夜裏,很少有星星和月亮,許洛歡看得累了,拉上窗簾,來到床邊躺下,她發現,身邊少了何處塵,她的手腳都是冰涼的,之前和他睡在一起,他都會用他溫熱的手掌給她捂腳,那種溫暖,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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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許洛歡接到何處塵的電話,她認命地接通電話,兩人都沒開口,空氣中頓時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想好了嗎?”
最終還是何處塵打破靜默,先開了口,男人的聲音低沉清冷,聽不出喜怒。
許洛歡換了只手接電話,咽了一口口水,平靜回他:
“想好了。”
何處塵一只手擱在陽臺的護欄上,一手接着電話,聽到女孩的聲音,他的神情有着深深的眷念,心底的情愫慢慢溢開,就在他準備開口把心裏的思念向女孩傾訴的時候,卻被她突如其來的話咔在喉嚨裏。
“何處塵,我想得很清楚,我确實不愛你,今天,我會來何家找你。”
他裹着紗布的手捏緊護欄,一絲血跡溢了出來,他用力閉上雙眼,輕啓薄唇:
“那我等你。”
何處塵用着最後一絲理智說完這句話後,将手機往樓下的泳池用力一抛,機身在空氣中沿着抛物線慢慢往下墜,最後沉入冰冷的池底。
許洛歡這邊聽到嘟嘟聲,知道何處塵已經挂了電話,心裏壓抑的難受釋放出來,她的手心冒着冷汗,她知道,他永遠都不會原諒她了。
……
何家別墅外。
許洛歡有些緊張地低下頭,眼底漸漸浮現一抹黯然。
按下門鈴那一刻,她的靈魂都在顫抖。門沒開,她用力閉眼,逼回眼中的淚。
“何處塵……”
許洛歡握緊了拳頭,心在拼命掙紮,她苦笑:
“這一次,我又要讓你失望了……”
一分鐘後。
別墅大門被人打開,開門的是一個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
“許小姐,少爺在房間裏等你。”
接着,她被保镖領進門。
進入大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棟歐式風格的樓宇,樓宇看上去華貴浪漫,體現了主人家高貴的身份和不凡的品味。
四周栽種了許多四季桂,桂花一朵一朵彼此靠着,宛若一對對熱戀的情侶。
正午的陽光直直地照耀着大地,院子裏透亮得像翻新過一般。桂花的清香透過空氣,氤氲着陽光,一點點撲鼻而來。
一向敏感的許洛歡擡頭朝別墅二樓陽臺望去,她忽地停下腳步。
看到男人那一刻,她的靈魂瞬間停止顫抖。
那裏站着一個長相極其俊美的男人,何處塵身着一件黑色西裝,搭配着一條玫紅色領帶,加上他高挑挺拔的身形,看上去帥氣逼人。
他一直盯着着她看,眉宇間的愁緒與淡漠在日光的折射下凸顯得更加明顯,精致的五官像被精心雕琢過一般,完美得有些不真實。眼角那顆淚痣讓他的眼凝聚着化不開的冷意,口形好像在告訴她:
“許洛歡,你終于來了……”
她霎時間愣住,他唇邊綻放的那抹妖嬈的冷笑,讓她仿佛看到滿園花開的場景,然而轉瞬間,又冷得宛若深冬裏的漫天飄雪。
他站在那一動不動,任陽光将他籠罩。飄逸的秀發被風拂起,被陽光沁潤過的發絲看起來更加黑亮。
吹來的風加大了力道,許洛歡及腰的長發在身後零亂舞動。
許洛歡看着他笑,絕望地笑着。
……
華貴的房間裏。
許洛歡眼裏倒影着男人冷峻的背影,她平靜的氣息一瞬間凝滞,一直站在門邊不敢上前。
“何處塵。”
“嗯。”
男人沒有轉身,回答得很快,聲音聽上去平靜無波。
“我今天是來和你道別的。”
“一天、一周、一個月、還是永遠。”
這時,何處塵已經轉身面朝她,冷冷瞅着她的臉,随即笑開:
“還是說,你想找個地方藏起來,躲我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