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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如何遺忘

許洛歡每走一步,腳底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她與何處塵只有幾步路的距離,很快,她來到他身邊,準備彎腰撿起杯子,她沒打算擡頭看何處塵,而是打算在撿起杯子的剎那轉身往回走。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杯子,另一只手卻先她一步握住杯子,她來不及收回手,手掌直接覆在何處塵溫涼的手背上。

像觸電般,她渾身打了個激靈,圓鼓鼓的眼定定看向俯身看着她的男人,這種感覺,微妙而悸動。

“離開這裏,否則……”

何處塵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聽見的聲音命令她,何處塵的下半句話還沒說完,許洛歡匆匆收回目光,迅速抽回手,腦子裏一片混亂。

“謝謝。”

何處塵把杯子撿起遞給她,她接過杯子,輕輕道了聲謝,然後轉身走到顧成斯面前。

“顧先生,我突然有些急事,先走了。”

許洛歡雖然是笑着的,可是身體卻僵硬着,她拿起一旁放着的羽絨服和包,慌慌張張離開了現場。

顧成斯還沒來得及開口對她說一句“再見”,只見女孩已經跑出好遠。

他的好奇心被勾了出來,對面坐着的男人氣宇軒昂,許洛歡一見到他立馬就換了表情,這說明他們一定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見女孩已經離開,何處塵眉心漸漸舒展開,臉上揚起一抹淺笑,他的目的已經達到,沒有繼續留下去的打算。

何處塵從沙發上起身,轉身,然後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顧成斯冷冷抛下一句話:

“她不是你能碰的人。”

話音一落,他便邁着優雅的步調準備離開,他才走出幾步,便聽到身後男人的聲音。

顧成斯沒有像之前一樣保持一貫儒雅的笑,而是冷冷反問何處塵:

“憑什麽?”

聽完他的話,何處塵回頭淡淡掃了他一眼,挑起唇角,清冷地丢給他幾個字:

“憑我是她老公。”

這一句“憑我是她老公”徹底震驚了顧成斯,他原以為他們頂多只是分手的情侶,或許是正在吵架的情侶,可是讓他最沒想到的一個可能就是他們竟然會是夫妻!

顧成斯半響都沒說一句話,就連何處塵什麽時候離開,他都沒發現。

碰了一鼻子灰的導演站在遠處不敢吭聲,這一回,他終于理解什麽叫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何處塵莫名其妙離開後,現場的氛圍又變得歡快起來,女演員們忍不住八卦起他來。

……

何處塵從飯店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時間,才過去十分鐘左右,女孩應該沒走遠,想到這,他環視了四周,卻沒發現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有些失落地站着。

為了避免見到他,她竟然離開得這麽快,何處塵落寞地朝前方走去,黑夜中,他的身影被暗夜裏的燈光拉長。

高速公路上,何處塵神思恍惚地開着車,想到許洛歡剛剛見到他的樣子,他的心就像被無情丢棄了一般,泛着苦澀。

握着方向盤的手驀地收緊,腳猛地踩着油門,車速越來越快,他的臉緊繃着,窗外閃過一道道風景。

半個小時後。

車在山水苑大門口停下,何處塵用力握着方向盤,一直沒有下車的跡象,他朝着前方亮着燈光的別墅望去。

多少個夜晚,他偷偷地來,等別墅裏的燈完全熄滅以後,他才下車走進別墅,然後坐在床邊看着已經睡着的許洛歡發呆。

他很想縮小與她的距離,不只是在黑夜裏守着她,而是把自己所有的時間都拿來陪她。

許洛歡急匆匆從宴會現場出來以後,并沒有急着離開,其實她的內心還是希望何處塵能夠追出來,至少這樣還有一個理由可以見見他。

她在門口蹲了幾分鐘,頻頻回頭看,并未發現男人跟上來的身影,見前方停着一輛出租車,她有些失望地起身上了車。

回到別墅的許洛歡,把所有的燈都打開,這些日子因為她拍戲的緣故,何處塵雇來的傭人已經離開了別墅。

整個別墅空蕩蕩的,沒有曾經那棟小樓裏熟悉的桂花香,樓頂也不再有可以坐着看星星的藤椅,豪華的裝潢下只剩凄清和惆悵。

許洛歡洗了澡,席地坐在二樓的落地窗前望着夜空,冬夜裏連星星都很少露面,她看着看着,心的一角有些空。

玻璃窗上有些朦胧的夜霧,許洛歡歪着腦袋,用指尖在上面寫下“何處塵,我愛你”幾個字,指尖漸漸涼了下去,她看着寫好的字一點點被夜霧籠罩,眼角的淚在她眨眼間滑落。

天色已經很晚,她卻一點睡意都沒有,過亮的燈光讓整個空間顯得更加空曠,也讓她有些寂寞。

許洛歡起身,下樓把所有的燈關掉,然後回到卧室,關了卧室裏的燈,沒有急着睡覺,而是繼續來到落地窗前坐着發呆。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左右,樓下傳來的聲響吓得她倏地站了起來,她一邊朝門口走去,一邊豎起耳朵聽樓下的動靜,直到聽到樓梯間傳來的聲響,她微張着嘴,大氣不敢喘一個。

家裏有老鼠,這是許洛歡想到的一個可能性。

她輕手輕腳躲在門邊,心裏忐忑不安,幸好還有手機,這個時候她很希望一個人可以陪陪她。

許洛歡打開手機,翻開通訊錄,撥通了林佳佳的電話,發現對方手機關機,回國後,她的通訊錄裏就只存了林佳佳的電話,而腦子裏唯一記得的就只有何處塵的號碼。

她掙紮了一會兒,聽着外邊的聲音越來越響,她的手不聽使喚地顫抖起來,腦子裏一遍遍浮現那串熟悉的號碼。

許洛歡熟練地輸入何處塵的號碼,删除後又輸入,她的手一滑,直接撥通了對方的號碼,就在她愣住的間隙,手機裏已經傳出嘟嘟聲,這時電話已經撥通,她要是挂斷電話,何處塵一定以為她心裏有鬼。

門外。

快要走到門邊的何處塵被手中震動的手機驚得頓住了腳步,他蹙眉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竟然閃着“愛妻”兩個字。

他來不及驚訝,連退幾步,然後快步下了樓,出了門後,電話已經被女孩挂斷,就在他準備給對方打過去的時候,女孩又給他來了電話。

這一次,他接得很快。

“喂?”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可是他的另一只手卻握成了拳頭。

“何處塵,我……我剛剛按錯了號碼,這麽晚打擾你,不好意思。”

許洛歡靠着門,閉着眼,在心裏打好腹稿,然後違心地說出一句話。

門外已經沒了聲響,一切又回歸平靜,連她都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第一通電話,何處塵沒有接,他那麽恨她,怎麽可能會理她,她早該有自知之明,想到這,她苦笑地蹲了下去。

電話裏久久沒有傳來聲音,她靜靜聽着,知道男人不想和她廢話,她死心地開口:

“對不起,打擾了。”

“我今晚回別墅住。”

就在許洛歡準備挂斷電話,電話裏突然傳來男人低沉如深海的聲音,她冷卻的心因為這句話開始泛出一絲暖暖的光。

她輕聲“哦”了一聲,可是心裏已經抑制不住地激動着,挂了電話,許洛歡捏着手機,開了房間裏的燈,有些欣喜又有些緊張地來回踱步。

別墅外的何處塵朝着車邊走去,他上了車,把車繞着四周的路道開了幾圈,繞了半個小時左右,他在別墅前停下,下了車,擡眼看了一眼二樓亮着的房間。

莫名地,他突然像個楞頭小子一樣緊張起來,唇角上揚着,俊美的臉褪去冷峻,透出一股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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