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我有說過分手嗎？

“身份證給我。”

何處塵異常出衆的臉看不出情緒，說出的話不怒自威，許洛歡怯怯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後低頭從包裏掏出身份證雙手遞上。

何處塵沒有轉身，伸手一把接過，一眨眼的功夫，身份證已經被他放進了錢包裏，許洛歡直直盯着他的動作，放在身側的手抓了抓衣襟，頓時有些不明所以。

“住哪？”

“古城。”

許洛歡随口一答，沒打算告訴他具體的地址。

何處塵也沒回頭看她，而是邁着步子朝前走去。

許洛歡看着男人遠去的背影，本想往回走，卻想到自己身份證還在何處塵手上，于是站在原地瞪了他幾眼後，有些不爽地跟在他的身後走着。

何處塵聽到女孩的腳步聲，唇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清亮的眼一直注意着身後女孩的倒影，他故意放慢腳步，最後選了個好時機站定，許洛歡上前一步，恰好與他并排。

何處塵突然止步，許洛歡猝不及防站在他身側，手擦着他手背的皮膚，她的臉上有着一晃而過的愣怔，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她脫口向何處塵讨要東西。

“身份證還我。”

“我幫你保管。”

許洛歡不信，咬咬牙，很有耐心地再次開口：

“我自己可以保管。”

“想要從我手上搶嗎？。”

聽完何處塵的話，許洛歡有些氣惱，卻只能在心裏發作，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的側臉。

“我搶得過你嗎？”

何處塵低頭看着只有自己肩膀高的女孩，端着一張冷漠臉，淡淡開口：

“我們什麽關系？”

何處塵明明意有所指。

“什麽意思？”

“我是你老公。”

“所以呢？”

許洛歡不想繼續和他理論下去，那一句“我是你老公”讓她有些心神不定。

許洛歡發呆的間隙，何處塵已經牽着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她不明白他到底什麽意思？擡眼看他時，他轉頭看着她，語調很低沉地開口：

“就算是名義上的夫妻，我也會盡好作為丈夫的責任。”

責任？這是什麽狗屁邏輯！

街邊的小道上，起風的瞬間，路旁的四季桂散發出淡淡的清香，空氣中沁潤着自然的花香，吸入鼻息頓時感到花香隐形的味道美。

許洛歡低垂着眼眸，微卷的睫毛覆蓋着那一雙空靈奪目的眼睛。她心裏有些困惑，對眼前這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何處塵有太多疑問。

她斜倪着身旁沉默的男子，何處塵突然出聲，吓得許洛歡目光閃躲，就像被人抓住小辮子一樣。

“喜歡這嗎？”

許洛歡意外地“啊”了一聲。

“挺喜歡的。”

從他話裏反應過來，許洛歡補充道。

他的手還牽着她的手，就像普通的情侶一般，因為男人不凡的長相與氣質，他們經過的地方，有很多人紛紛側目把目光停留在他倆身上。

不知不覺中，兩人一路沉默來到大理古城。

這是一條幽深的小巷，青色的石板路上零星地散落着些青苔，一場雨後，微涼的風卷起地面的青苔味，一陣撲鼻的清香席卷而來。

古城的夜市，很多店門口家已經擺好了攤子，經過一家包子店鋪時，饅頭的清香讓許洛歡停住了腳步，一個半大的小孩風風火火拿着一把零錢遞給店老板：

“劉爺爺，兩個紅糖饅頭。”

“好勒……”

店老板發福的臉上堆滿了笑容，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淺淡的線，他用手揭開蒸籠，蒸籠裏四散開的白色蒸汽想像雲霧缭繞般美輪美奂。

“給我一個紅糖饅頭。”

何處塵牽着許洛歡來到店鋪，從兜裏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店老板，許洛歡驚愕地接過老板熱情遞過來的饅頭，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你要吃嗎？”

“嗯。”

許洛歡只是客氣客氣，然而何處塵下一步就搶過她手裏的饅頭，然後分成兩半，一半留給自己，一半被他塞進她手心裏。

許洛歡心裏有些甜。

她不自覺地朝他靠近幾分，手碰着他的手，直到男人霸道地重新牽起她的手，她一口一口細細咀嚼着饅頭，眉眼裏都是笑。

何處塵揚起嘴角，與女孩五指交握，兩人都緘默不語，紅糖饅頭的甜味一點一點滲入心田裏。

古城彌漫着古色古香的氣息，酒吧裏傳來文藝氣息的古典樂。

洋人街口圍滿了人，許洛歡忍不住好奇，拉着何處塵湊到前面看熱鬧。

只見，人群中，暖暖的燈光裏。

“我……我喜歡你。”

一個短發女生怯怯地從兜裏掏出一封情書，站在人群中央，羞澀地遞給面前站着的清俊少年。

少年用手摸了摸脖頸，緩緩接過女生的情書，兩人沒說一句話，他們中間隔着一段忽遠忽近的距離離開了現場。

月亮高高升起，夜空氤氲着光，月光下的小巷反射着銀色的光芒，一點點照亮夜裏的小巷。

“現在的女孩子膽子真大！”

許洛歡低下頭笑了笑。

“确實。”

何處塵說這話的時候，意味深長看了許洛歡一眼，又開口：

“曾經的你也夠大膽。”

許洛歡聽了他的話，臉頓時爆紅，曾經的她追了他那麽多年，與如今的她相比，真的是夠大膽，夠直接。

這時，小巷四周開始熱鬧起來，過往的行人被街頭小販的叫賣聲吸引過去。幾個老人拿着鳥籠逗鳥玩樂，惹得小鳥在籠子裏活蹦亂跳，看上去精氣神特足。

不遠處，一家三口手牽着手，一臉幸福地在小巷漫步。這些和諧的畫面，安寧而美好。巷口新開的一家火鍋店，門前堆滿了禮花，一個大塊頭大叔站在板凳上拿着一個大紅燈籠使勁往梁上挂，他的額前沁出細密的汗，那是幸福的痕跡。這些和諧的畫面，安寧而美好。

兩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覺中，夜越來越深，碩大的圓月高高懸于天際，整個小巷氤氲在月光中。

即使到了晚上，古城裏的熱鬧依然不減。談笑的老人，幸福的一家人，懵懂的少男少女們，他們此時都在小巷的一隅中感受着月奪目的美。

……

回到客棧，已經是深夜，何處塵把她送到門口，只說了一句“晚安”後便獨自離開，他轉身那刻，她其實很想叫住他，讓他留下，可是快到嘴邊的話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木樓上，許洛歡倚靠在窗檐上靜靜看着那一動不動的月，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着。

她發現，月光像柔美的紗幔，溫柔地籠罩着她。

月裏有什麽？老人說，有嫦娥，有月兔。在她的想象裏，月裏有數不盡的發着光的花瓣，片片飄忽着，散發出的光，像極了美好缥缈的何處塵。

這一晚，許洛歡睡得極好，總覺得有一個人一直陪着她，睡夢中，她看到了那張俊美的冰塊臉。她的身體猛地一輕，仿佛飄了起來，她發現月亮離她越來越近，何處塵周身籠罩着靜美的光，光迷醉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