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謝韶涵得到自由，眼神空洞地用手撐起身子，室外的天黑漆漆的，非常非常安靜。

墨子清站在不遠處，目光狠厲，那只沒有知覺的右手垂在身側。

謝韶涵下了床，套上棉拖，一步一步朝門口走去，墨子清的目光一直緊緊鎖在她身上，定在地上的腳微微動了動。

“謝韶涵，你愛過我嗎？”問出這句根本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的問題後，他頓了一下，然後認真地看着她的背影，繼續問，“某時、某刻，某分、某秒，你有愛過我嗎？”

謝韶涵忽地停住腳，已經被攪亂的心湖再次波濤洶湧，她沒有轉身，怕自己一轉身，淚水就會決堤。

她定了一下，穩住心神，輕輕回了句：“我從未愛過你。”

随着她的答案落定，墨子清那顆本已破敗不堪的心幾近毀滅，他用着最後一絲氣力，淡淡抛出一句：“謝韶涵，路是你自己選的，我不逼你，也不會再挽留你，再也不會。”

謝韶涵下意識握緊拳頭，心撕裂一般疼，她努力擠出一絲笑，心如死灰地說了句：“好。”

說完，一刻也沒猶豫地拉門而出。

出了房門，她的眼淚再也撐不住地湧了出來，她用力哭，卻不敢哭出聲，她張大嘴，撕心裂肺地哭着，無聲地喊着。

最後跌跌撞撞來到洋洋的房間。

她全身無力地癱軟在地板上，神情痛苦不堪。

愛一個真的好辛苦，她愛了這麽多年的人，最後還是抵不過良心的譴責。

從一開始的欺騙，就注定了如今的結局。

她的心裏一直被一個秘密壓制着，每當嘗到幸福的感覺時，她的心就會特別不安。

哭了一段時間，她緩緩站起身，緩步走到洋洋的嬰兒床邊。

她用盡全力去記住他，從明天開始，她再也不是他心裏最愛最好的媽媽，而是一個不負責任，膽小怕事的壞媽媽。

謝韶涵離開後，墨子清一個人靠着冰涼的牆，坐在角落，黯然神傷地看着前方。

一切的一切，美好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虛假的夢。

那句“我從未愛過你”，是那麽殘忍地狠紮着他的心。

從今以後，就算愛，就算思念，就算不甘，他………也不會再挽留她。

第二天一早，謝韶涵趁洋洋還沒醒來，拉開房門走出卧室，然後走到主卧門口站定。

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咬牙推門而入。

卧室裏，空無一人，她放心大膽走進去，在茶幾上看到一張字條。

上面清清楚楚寫着：“爸媽會來接洋洋回墨家，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名字，收拾完你的東西，盡快離開我的別墅。”

謝韶涵顫抖着指尖，紙條從她手上落在地板上，她目光無力看着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書，上面簽好的名字讓她呼吸一滞。

最後，她顫顫巍巍簽上自己的名字，他和她的婚姻也從這一刻徹底宣告結束。

收拾好東西，拉着行李箱，她返回到洋洋的卧室，不舍地看着他恬靜的睡顏出神。

就算沒有她，他還有很多很多人愛，至少比跟着她到處漂泊，或是跟着她一起生活在一個無愛的家庭中要好得多。

最後，她還是狠下心離開了洋洋，離開了這個家。

她走後，一直沒有出現的墨子清才從天臺走出來。

看着她上了一輛車，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走得真夠幹脆，其實，她心裏早就想要這麽做了吧。而他，還期待她會為了孩子留在他身邊。

墨子清自嘲地笑了笑，神色悲戚。

只要她願意留下，哪怕不愛他，他都會把最好的愛給她，會竭盡全力讓她愛上他。

可是這個狠心的女人，還是絕情地離開了這個好不容易組成的家。

謝韶涵坐在計程車裏，一直回頭癡癡地望着，她捂着嘴，嗚嗚地哭出聲來。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着她，疑惑問：“小姐，你沒事吧？”

謝韶涵收回視線，若無其事抹了一把眼淚，淡淡回：“我沒事，送我去機場。”

司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沒再繼續問下去。

墨子清接到何處塵的電話，已經是謝韶涵離開幾個小時以後。

“阿塵，我感覺自己快要死了。”爸媽接走洋洋以後，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吃飯，不想出門。

何處塵原本是想打電話問他關于刀疤男的事，聽着好友崩潰的聲音，他關心地問了句：“你和謝韶涵吵架了？”

墨子清苦笑了一下，然後苦澀說：“我們離婚了，她毫不猶豫離開了我和洋洋。”

何處塵了然地“嗯”了一聲，然後開口：“我能幫你什麽？”

墨子清嘆了一口氣，回：“不用，我想一個人靜靜。”

何處塵握着電話“嗯”了一聲。

挂了電話以後，許洛歡站在他身後輕輕問：“墨子清出什麽事了？”

何處塵轉身抱着她，貪戀地抱着她：“他心情不好……”

許洛歡莫名：“怎麽了？”

邊說邊輕拍他的後背。

何處塵把臉緊緊埋進她的頸窩裏，小聲問：“是不是只要一方不愛，兩個人真的無法走到一起？”

許洛歡大概猜出他指的是誰，只能感嘆一聲說：“如果不愛，就算在一起，也不會快樂。再說了，人生這麽長，兩個人沒必要痛苦地糾纏不休。”

“是嗎？”何處塵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朵，許洛歡縮了一下腦袋，嗔叫一聲，“你……”

何處塵又親了一下，然後貼着她的耳朵輕輕說：“在我還不知道你也喜歡我的情況下，我發誓，就算你不愛我，我也要和你糾纏不休。”

許洛歡怔了一下，随即輕輕推開他，然後擡眼盯着他：“如果我和謝小姐一樣，不管你怎麽困着我，我都要離開，你該怎麽辦？”

何處塵貌似認真地想了想，才開口回：“你去哪，我都要寸步不離跟着你，直到你收下我。”

許洛歡好笑地看着他，歪着頭問：“如果我怎麽都不願意收呢？”

何處塵瞅着她調皮的笑，把她拉進懷裏重新抱着：“那我只能霸道一點點，死皮賴臉收了你。”

………

許洛歡摸摸肚子，何處塵擡手疊在她的手背上，随着她的動作一點點移動。

“我算了一下，最多還有九個月，寶寶出生，我和你就可以過二人世界了。”何處塵眼神特別意味深長，許洛歡垂着眼，笑着說了句特別掃興的話，“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何爸爸，你想多了。”

何處塵一臉悲催地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洛歡，我不想睡書房。”

許洛歡的手頓住，然後沒有商量地說：“你自制力不夠，我不能放縱你。”

何處塵有些委屈地繼續補充：“我保證乖乖睡覺，絕不對你有任何動作。”

許洛歡不信，擺擺手，表示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