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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誓詞

今天很晴, 不僅晴, 陽光還很明媚,至少打開大門的時候, 大家都被外面暖融燦爛的陽光給怔住了。

從那道光芒中,出現兩個如畫裏走出來的人,一個容顏如玉, 一個眉目如畫。

深色的西裝量身打造,貴氣逼人, 卻在那人本身的清貴氣質面前黯然失色。

身邊的女子一身修身的白底流紗雪紡裙, 外面罩着一層造型精致的大紅薄紗, 抹胸的設計将那對精致的鎖骨突出地格外優美,腰間配了一條飄逸的綢帶,右腰側挂着一條镂空玉球流蘇,行走間,隐隐能聽見裏面的叮當脆響、聞到盈盈清香, 頭上的頭紗也是和婚紗相配的紅色, 喜慶又高貴, 朦胧又美好。

沒有長輩領路, 這個長長的紅毯,是他們共同相攜走過,身後跟着兩個提着籃子撒花瓣的小花童,再後面則是滿臉笑容的伴郎伴娘。

紅毯很長,仿佛象征着兩人今後的漫漫人生路,都要陪着身邊的人一起走過。

一左一右, 一步一步,默契的步伐讓兩人這一路走來是那樣的和諧。

岳歡的心在拼命地震動,眼中幾乎是控制不住地溢出盈盈水光來,這樣的感覺是陌生的,是比當初領證時更為激烈的,這樣的大庭廣衆下、萬衆矚目前,這種昭告天下的儀式感讓她沒有辦法不震動,沒有辦法不感慨。

她悄然偏過頭去看了身邊的人一眼,卻見對方也恰好看了過來,兩人四目相對,相視而笑,産生的暧昧并不熱烈,卻像那初春的陽光,明媚而溫暖,也如山澗的溪流,恬靜而悠長。

觀禮的衆人原本還想着這場婚禮是不是有什麽貓膩,比如禦都的老板要和傅家打對臺宣戰?

可看到這兒之後,他們也算明白了,它就是一個婚禮而已,或許其中未必沒有別的心思,可那兩個主角,絕對是真心實意結婚的。

這讓他們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了,有的也只能感慨一句那位岳小姐手段高超,竟然能摘下姜湛這朵高嶺之花。

姜湛素來不亂搞男女關系,就連當初和姚婧的事知道的人都少之又少,因此大多數印象裏,就是這朵從未有過女人的高嶺之花突然就這麽結婚了,娶的還是一個二婚女人,紛紛表示不理解。

可不理解又如何,再不理解,他們也無法無視這場婚禮的用心,無法忽略這裏面的認真。

有人往主桌看了又看,只見坐在上面的姜澈顯然很高興,就連不怎麽常見的姜流,以及年齡很小的孩子都是高興的,沒有半絲勉強。

衆人更不明白了,心想難道是姜家人怕這個私生子更有勢力,所以見對方娶了個沒什麽助力的妻子而感到放松高興?

各種陰謀論上來,終究沒個定論。

思緒幾轉,再回過神,只見那兩人已經站上了主席臺。

牧師的說的誓詞是最經典的那一個,并不讓人耳目一新,可那其中的深意卻靜靜流淌在兩人心間。

姜湛接過身後伴郎拿着的戒指,面對着岳歡,滿含暖意的目光落在面前人那嬌美的容顏上,“上次的求婚太簡陋且不純真了,這次再補上一個。”

岳歡星眸微動,看着姜湛靜靜笑了。

打開戒指盒,将裏面刻着兩人名字拼音的戒指露了出來,“萬般皆苦,唯因你而甜,世事無常,唯因你而永恒不變,請問,岳歡小姐,願意執我手,共度這錦瑟流年嗎?”

岳歡怔怔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久久未動。

忽而,竟有玫瑰香味襲來,岳歡這才發現,這兒竟然開始飄起了玫瑰花雨,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她最終還是沒能忍住那一顆一直含在眼眶中的清淚,滴落了下來,随後,她破涕為笑,“姜先生,你是語文老師嗎?”

姜湛故作驚訝道,“你怎麽知道我以前的理想?”

岳歡沒忍住笑得更開了,兩人靜靜對視笑着,良久,岳歡才又開口道,“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沒有準備,你就随便聽聽。”

她低頭看着姜湛一直沒有收回去的那只手,“世事難料,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但是姜湛,我會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聽你不能說之苦,感你不能說之樂,解你不能說之愁,化你不能說之怨,滄海桑田,悲歡離合,我們都一起走。”

随後,她便将手放進了那已經不知為何而輕顫的手心裏,被那手心的溫度灼得發燙!

幾乎是一瞬間的,她便被那人一把拉到了懷裏,胸膛緊貼着胸膛,隔着人體和衣服,他們都能聽到對方理解而不規律的心跳聲。

姜湛将人緊緊抱在懷裏,岳歡也伸出手搭上了對方挺拔的背脊,閉了閉眼,心就是暖的,微微笑了笑,這樣就夠了,真的夠了……

場內開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聲音漸漸越來越大,無論認識不認識,無論關系好與不好,他們都不吝于這時給這對新人一些真誠的掌聲。

至此,再沒人認為這場婚禮是有陰謀的了。

就連一直不想看他們,卻又忍不住去看的蘇子昕,都忍不住有些嫉妒地說,“姜三爺對岳小姐可真好……阿珩,以後咱們結婚也要辦大一點。”不可以比今天這個小。

傅珩沒有回答她,視線遠遠落在那對新人身上,深邃的眸中好似一片平靜,波瀾不驚。

蘇子昕也沒有注意對方的“不正常”,因為她的目光被岳歡身上那件婚紗給吸引了。

與其說婚紗,其實它更像嫁衣。

古現結合,那抹古韻被對方腰間的镂空玉球渲染地更重了,不少女人甚至拿出手機來拍攝下來,心裏各種羨慕嫉妒不足為外人道。

交換戒指的時候,岳歡被對方手上各種細細碎碎的傷痕給吸引住了,卻因為場合,并沒有開口問。

緊接着,場內正式開宴,而新人則去到酒店房間換衣服了。

一直進到房間,岳歡讓其他人都出去了,自己才拉着沒讓離開的姜湛的手,有些心疼地看着上面的傷口,“這是怎麽弄的?”

姜湛收回手,安撫地勾了勾唇,伸手抹平對方微蹙的眉心,“沒事,就是做東西的時候手有點兒生,不小心傷到了。”

“做東西?什麽?”岳歡驚訝問道,顯然對于對方還會做手工的事很是意外。

姜湛沒說話,只是伸手将對方腰間的镂空玉球拿在手中摸了摸,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岳歡越發驚訝的目光中如今更是染上了敬佩,“你還會雕刻啊!”

“以前學過。”姜湛道,他拉住了對方的手,微笑道,“我還會很多東西,以後慢慢說給你聽。”

岳歡眉眼一彎,言笑晏晏,“好啊!”

兩人說了會兒話,就各自換衣服去了。

岳歡換了一身能平日裏穿的,很方便的紅色連衣裙,腳上的鞋子也換成了紅色的,頭紗取了下來,發型沒變,還是之前那個将頭發梳上去的古風發髻,頭頂是用紅色的珊瑚發飾以及幾枚珍珠小發卡固定住的。

敬酒是從主位開始的,每人說了幾句話,讓兩人象征性得喝了些酒就算了。

後面的人也并沒有和兩人關系特別親近的,因此躲過了慘無人道的灌酒。

直到走到某一桌的時候,周遭氣氛有些變了。

桌上的人小心地去看傅珩,卻見對方的臉色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心裏才松了口氣。

到了這兒,姜湛岳歡兩人的表現在衆人眼裏好像也沒什麽特殊的,就好像這裏沒有傅珩,岳歡和傅珩也沒什麽關系似的。

可姜湛一開口,他們就知道不是了,因為對方第一句話就是,“這杯酒我是敬傅少的。”

參加婚宴的人很多,因此到了後面,敬酒都只是敬一桌人,可姜湛這會兒的話卻說,這杯酒就是單獨敬傅珩的。

衆人神色都有些奇特了。

被叫到的傅珩還沒說話,蘇子昕卻皺了皺眉,冷笑道,“謝三爺好意,不過我家阿珩不怎麽喝酒,不知我代勞如何?”

尋常時候都安安心心當她的傻白甜的蘇子昕,在碰到關于傅珩的事上每每都會表現出她的別的面。

她端起酒杯剛要喝,旁邊卻生出一只手來将她手裏的酒杯奪了下來,“我來。”

傅珩将手裏的酒杯換成自己的,平靜的目光看着面前那對格外般配的新人,“恭喜。”

說完,就将那杯酒喝下。

姜湛舉杯,“多謝傅少相讓。”

岳歡也舉杯,稍稍彎了彎唇角,“多謝。”

接着,兩人沒再多做逗留,去了下一桌。

可這一桌的人還是沒人說話,他們都眼觀鼻鼻觀心,當作什麽都沒聽到,什麽也沒看到。

這場算不上交鋒的交鋒,最終還是湮滅在無形之中,沒有結局。

敬完酒後,姜湛就帶着岳歡去了酒店休息,穿着高跟鞋站了那麽久,肯定很不舒服。

休息室裏沒有別人,兩人安靜地聊着天,“今晚我們先回我現在住的公寓,前些日子我選了幾處房子,以後裝修了然後搬進去,不知道你喜歡哪一個,所以還沒定,以後你看看喜歡哪一個。”

聽着對方的話,岳歡的心忍不住亂跳了起來,今天過後,他們就要在一起生活了,說不緊張是騙人的。

“原來的公寓為什麽不住了?”

姜湛淺笑看着她,伸手将她掉落下來的幾根頭發輕輕別在耳後,那一抹秀頸頓時染上了一層粉色。

“新的生活,從新家開始。”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那公寓的裝修你肯定不喜歡,要住的話還是得重新裝修,裝修好能住人之前我們還是得住在別的地方,倒不如換一個,至少不用搬好幾次家。”

岳歡倒也沒真在意這個,便道,“好啊,聽你的。”

敬完酒了,按理說這兒都沒新人什麽事兒了,小事有酒店經理,大事有他大哥大嫂,所以剩下的時間,都是他們倆的。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他問。

岳歡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沒有想到。”

她剛說完,姜湛的手機的就響了,“嗯,好,多謝,尾款會打到賬戶上。”

挂了電話,姜湛看向她,“既然沒有事,那就……提前參觀一下最近你要住的地方?”

岳歡明白那就是他們目前的家,于是壓下有些激動的心情,點了點頭。

兩人從停車場開車離開,離開之前姜湛給他大哥打了個電話,說他們先走了,姜澈沒好氣地挂掉電話,阮心彤問,“怎麽了?”

“那小子帶着他媳婦兒跑了。”姜澈臉色有些不好。

阮心彤笑說,“人家小倆口先走了,你怎麽說的就跟他倆私奔似的?”

姜澈黑着臉,“我本來還想讓他倆今晚回老宅吃飯的。”

“今兒是他們新婚,就該一起過,回老宅做什麽?三弟看你這張老臉都看煩了。”阮心彤不客氣地說。

“噗!”

姜澈瞪了一眼偷笑的姜流,心裏想把這些不貼心的弟弟都打一頓。

而姜湛此時已經帶着新媳婦兒到了家門口,門上還貼着大紅的囍字,很喜慶。

姜湛打開門,領着人走了進去,只見客廳還擺着幾只大大的紙箱子。

“這是我的東西?”她今早走後,就有搬家公司上門來搬東西了,想必剛才姜湛接的電話就是他們打來的。

姜湛點了點頭,“休息一會兒,等會兒我和你把一些重要的東西都拿出來放好,不重要的等明天家政阿姨上門做。”

岳歡應下,坐在沙發上,這才認真看起這個新家來。

第一眼吸引她的不是別的,而是那幅挂在牆上的巨大婚紗照。

上面的她穿的就是今天那套很像嫁衣的婚紗,兩人四目相對,距離很近,但是并沒有摟抱在一起,可那眼裏流露出的絲絲入骨纏綿的暖意卻讓這張照片變得無與倫比。

“這是被你自己美呆了還是被我帥呆了?”姜湛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岳歡回神,回頭望着他,“被姜先生的厚顏驚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嫁衣式婚紗是我自己想象的,沒有實物對照(當然我并不知道有沒有設計師設計這種婚紗,就算有,也應該不算侵權吧),我個人很喜歡,很想畫來着,但是想到我那小學生繪畫水平……不得不放棄了_(:з」∠)_

因為我是個比較傳統的人,所以比起現代很多西式婚紗婚禮,會更喜歡傳統一點的東西,個人認為嫁衣和婚紗是不一樣的,所以比起婚紗,我更喜歡叫它嫁衣。

寶貝兒們端午節快樂~(づ ●─●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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