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孩子
姜湛提前走了, 在許婉兒還沒表演完之前。
沒人知道他提前離開的原因是什麽, 但是有人注意到他走之前的難看臉色是對着許婉兒，有人留了個心。
在看到後面來了個也有點兒演技的, 就把許婉兒刷下去了。
經紀人發來通知的時候許婉兒面色很不好。
“為什麽？明明我演的很好！”
“這也是他們的決定，你和我說又有什麽用？雖然背後有人捧你，可你記得, 這裏又不是一言堂，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幫上忙的, 何況, 這次他們把你刷下來的原因是大老板, 誰敢勸？”
許婉兒眼中一道精光閃過，眉心的褶皺散去，唇角勾起，想到試鏡時看到的那個男人，大老板嗎？那可正好！
随即挂了電話, 擡步出了門。
岳歡在家有些心神不寧, 連做到都沒什麽精神, 姜湛很少回來吃午飯, 所以她中午只有一個人，做不做其實都沒關系，于是她幹脆不做了，把電視打開，讓空蕩蕩的屋子裏充了點人氣。
當牆上的指針指到十一點的時候，手機響了一下, 是短信到來的聲音。
她打開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句話：真的不來？
號碼是陌生的，可她也能猜到對方是誰。
她怔怔地看着這條短信出神，良久，才給對方回複了一句：謝謝，不過我對你想說的事并不感興趣。
沒多久，對方又發過來一條：即便是有關于你那個所謂的好姐妹閨蜜的？
岳歡的手指在上面逡巡了許久，到底也只是打了一個嗯字過去。
那邊好一會兒沒發消息，就在岳歡以為對方不會說什麽了的時候，終于有一條姍姍來遲的消息顯示出來：有時候，真羨慕你們這種裝傻的人，像我，就做不到。
岳歡這回沒有回什麽過去，她看着那條短信久久沉默，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想。
不想再讓自己沉浸在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裏，她把裝修的那本書拿了出來，看看新家的裝修要用什麽。
她個人喜歡田園一點的風格，但是也不一定要固定的風格模式，畢竟新家并不是獨門獨戶，主要還是裏面簡潔舒适。
所以她基本都是按照簡約風格來的，又訂了一些裝飾用的東西，讓它在簡約的同時也更加有家的感覺。
看着看着，她就将其他事給忘了，直到電話鈴響，她回過神，接起了電話，“喂？”
“弟妹，今天有空和三弟一起來吃個飯嗎？”溫婉的聲音在耳邊飄蕩，也是一瞬間，岳歡就聽出來對方是誰了。
“嫂子……”岳歡開口想要說等她和姜湛商量商量再說來着，可對方截了她的話頭。
“今天是囡囡生日，她二叔再過幾天也要走了，你大哥他想說趁着這個機會一家人一起吃頓飯。”那邊的阮心彤說。
這話岳歡就不好拒絕了，想了想，反正他倆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回家一天好像也沒什麽，所以也答應了。
“好啊，一會兒我跟他說說，一起回去。”岳歡想到什麽，問了問，“對了，囡囡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我和阿湛回去的時候正好帶給她。”
阮心彤拒絕了，“那丫頭想要的就只有漂亮裙子和糖，衣服家裏都有很多，都是新的，不用買，她最近都蛀牙看牙醫了，糖更是別買，今天她生日，我連蛋糕都沒給她訂。”
岳歡想到姜湛說過的胖妞偷吃糖的事，忍不住笑了，心情好了不少。于是說道，“好，我們晚上回去。”
挂了電話，岳歡想了想，還是在網上找了一家店，打了電話過去，“喂，請問你們有水果蛋糕嗎……”
最近姜湛都盡量準時下班，公司的休息室只有中午偶爾會用到。
岳歡中午有打電話過來說今晚回老宅，他也并不想在公司待，就和平常時候一樣去了停車場。
剛打開車門，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姜董，請問，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姜湛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循着聲音望去，待看到來人時，下意識皺緊了眉頭。
對方走上前，對他笑了笑，“抱歉，姜董，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想到這件事只有你能幫我。”
姜湛沒有阻止這個只見過一面女人說下去，可等對方說完後，他心裏有些好笑，這種笑沒有露出來，可笑容中的嘲諷卻毫無保留地顯現在他臉上。
“你想讓我幫你去和導演說讓你演那個角色？有點好奇為什麽你會有這種想法？貌似，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許小姐。”
許婉兒有些受不住對方的冷嘲熱諷，面上有些難堪，可她還是堅持笑着說話，“因為今天他們是因為姜董的關系才刷掉我的，我對自己的演技有信心，既然我都沒做錯什麽，為什麽就要因為一個和我并沒有什麽關系的人而失去這次機會？”
姜湛淡淡說了句，“既然你也知道你和我并沒有什麽關系，那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答應幫你？難道在你眼裏，我就是那樣一個助人為樂的好人？抱歉，你還真找錯人了，沒有人是獨一無二的，何況你的演技也并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不可或缺，只要老板還在，電視劇沒了誰都一樣的拍，你真的，把你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說完這話，他沒再管對方難看的臉色，自顧自進了車裏，什麽話也沒說，就開車走了。
留下臉色越發難看的許婉兒。
心緒起伏不寧的她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一來就是怒氣沖沖質問的語氣，“你不是說我的模樣肯定會受姜湛青睐的嗎！為什麽他現在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笑話！”
那邊沒說話，直到許婉兒心緒平靜下來，才有人開口，“發洩完了？”
“先生……”回過神的許婉兒這才感覺到後怕，聲音有些惴惴不安，故作平靜。
“許小姐，你別忘了是個什麽身份，又是誰，請你來的，這些話我想它不應該對我說。”
“抱歉，先生，是我的錯，我太激動了。”許婉兒連連道歉，只是貌似收效甚微。
“我對你的狀态沒有興趣，至于姜湛，你自己多注意，我這邊也會查一下。”說完，沒再給許婉兒多說一句話的機會，就挂了電話。
許婉兒看着響着忙音的手機，沒忍住，将它使勁兒摔在了地上！
姜湛在路上，眉心的褶皺沒散去過，他打了個電話過去，“幫我查一下一個叫許婉兒的女人，重點查她以前的照片，有沒有整容，家庭來歷，以及，最近有沒有和一些特別的人聯絡過。”
他從沒将這件事當成巧合，只是有人沖着他來，他不接招，好像有點對不起對方。
那就來吧，他從不怕這些。
先回家，岳歡已經在樓下等着了，兩人直接坐車回了老宅，從姜湛上車，就看到了岳歡手中提着的蛋糕盒，“怎麽買甜點了？”
岳歡笑了一下，“聽說今天是囡囡生日，大嫂因為她蛀牙了不給吃糖，連蛋糕都沒買，畢竟是孩子，總是期待的，我就買了個小水果蛋糕，給她嘗嘗味兒，也不大，甜點什麽的還是可以吃的，就是吃完刷牙就好了。”
姜湛想着那偷偷藏糖的小家夥，也忍不住笑了，“你買了大嫂也不一定給她吃，多半要進了大哥的肚子，最近他都胖了一圈了。”
岳歡也笑了，随口說了句，“所以愛吃甜食還是遺傳的嗎？也不知道我們以後的孩子會不會也随你吃辣。”
車子猛地扭了頭，拐了個s彎，姜湛眼裏的驚懼和茫然根本來不及遮掩，也并沒有遮掩。
當車子重新回到正常軌道平穩行駛起來，車內的兩個人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良久，最終還是岳歡打破了這樣的沉默氛圍，“阿湛，你沒想過我們的孩子嗎？”
姜湛喉頭滾動了一下，“你……”你明知道……
“就算不能通過正常的途徑孕育，可試管嬰兒是可以做的，你不願意？還是沒想過？”岳歡看着他問。
姜湛卻因為要看路，沒有看她，也許就算現在不看路，他也不會看對方。
過了片刻，他到底還是出了聲，“……還沒想過。”
岳歡說：“那就現在開始想吧，你知道的，試管嬰兒不是那麽好做，需要早點開始準備，雖然我們剛結婚不久，但是也覺得這個可以考慮起來了。”
尋常人備孕都要好幾個月甚至有的要一年兩年好幾年，更何況試管嬰兒，她是真的覺得這事可以提上日程了，既然早就想好要迎接一個小生命，那麽時間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是希望早一點的，因為她覺得有個孩子才更完整。
以前不知道姜湛是不是也和她一樣，現在看來，他們大概還沒達成共識。
對姜湛而言，這豈止又是達成共識這麽簡單，他方才說沒想過的話其實是假的，他怎麽會沒想過，有些方面，他甚至比岳歡更喜歡孩子，可這個前提是，家庭完整且穩定。
雖然并不想承認，可事實就是如此——他和岳歡這段婚姻……是不正常的。
從結婚……不，從表明心跡以來，他一直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維持這段婚姻的時候也是小心翼翼，盡管他們相處地很好，除了沒有性/生活外，和尋常夫妻并沒有兩樣，可他依舊從沒安心過。
他怕岳歡說不定什麽時候就不滿意了，受不了了，提出分開，姜湛知道，他不可能攔着對方，這段婚姻的決定權一直都在岳歡手裏，因此，他并不想弄一個孩子出來栓住對方，這樣對岳歡不好，對孩子更是糟糕。
可是對于岳歡的想法，他更是無法拒絕的，所以只要對方堅持，這個孩子的到來恐怕勢在必行，他心裏有興奮、感激，以及……害怕。
可到底，還是高興和期待的。
從岳歡的态度裏，他感受到了對方對這段婚姻的認真和堅定，這是甚至連他自己都比不了的，讓他忍不住羞愧，更忍不住感動。
楚湘湘并沒有像和岳歡說的那樣等到下午兩點，過了兩點，她也沒有走，而是在那兒坐到了下午六點，她大概是想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待着，這家茶餐廳是個不錯的選擇。
直到不想待下去了，她才把服務員招呼過來結賬，“多少錢？”
“女士您好，您的訂單已經被那位先生付了。”服務員禮貌地說。
楚湘湘意外地随着對方的視線看了過去，那是一張昨天才見過的熟悉的臉。
對方見她看了過來，也對她笑了一下。
楚湘湘覺得真神奇，她來這兒等一個人沒等到，卻無意中碰到了另一個有關的人，鬼使神差地，她忍不住走到對方身邊，在他對面坐下，這個位置顯然是坐過人的，而且應該剛走不久，因為這位置上都還有溫度，面前的咖啡也明顯被人喝過。
“學長怎麽在這兒？”楚湘湘問。
嚴曉陽禮貌地笑道，“剛剛和客戶談完事，正準備離開呢。”
“巧了，我也正要走，不知道能不能搭一下學長的順風車？”楚湘湘微笑道。
嚴曉陽愣了一下，不過倒也沒拒絕，“好啊，你要去哪兒？”
“金楠街，不知道學長順不順路？”楚湘湘問。
“你這話問得，我還好意思說不順路嗎？”嚴曉陽笑道。
楚湘湘也笑了，兩人一起出去，上了車，路上總不能放棄這麽個好機會，楚湘湘開口問道，“昨天看見學長和姣姣一起來的，你們……是在交往嗎？”
嚴曉陽臉有些紅，卻還是笑着點了點頭，“是啊！”那笑容有些刺眼，至少，落在楚湘湘眼裏是這樣的。
無疑，她曾經是喜歡過嚴曉陽的，雖然那喜歡并沒有很深刻，可無論如何也都是喜歡，所以現在，看着一個用了心機才得到了對方的人能這麽幸福，有些不甘心。
可現在看着嚴曉陽，她卻不忍心說什麽了。
這個男人很單純，這是男人身上很少見的純真，可是這樣一個單純的人，卻好像注定是要被人欺騙利用的。
他活在自己快樂的世界裏，什麽也不愁什麽也不擔心，除了當初所謂的“失戀”，好像生命中就沒有別的挫折了，可是現在，若是告訴對方，他一直以來都在被人欺騙，對這個純真的人來說是何其殘忍！
所以，楚湘湘不忍心了。
誠然，告訴了他，那個耍了心機的人會得到她的懲罰，可這個無辜的人，不也會陷入痛苦中？
到底是懲罰一個讨厭的人重要，還是保護一個喜歡的人更重要？
她沒忍住問了，“楊姣姣……她好嗎？你們感情好嗎？”
提起楊姣姣，嚴曉陽毫無疑問的是歡喜的狀态，臉上幸福的笑容是騙不了人的。
“她很好，我們也很好？”
楚湘湘忽然又有些不甘心了，“你曾經不是喜歡岳歡？”
嚴曉陽皺了皺眉，并不喜歡人提到這件事，“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她不喜歡我啊，拒絕我了，這和我現在喜歡姣姣沒有什麽關系。”
有，當然有！關系大了！
楚湘湘卻沒說出來，而是說起了其他的，“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在意的人騙了你，你會怎麽辦？”
嚴曉陽更不高興了，“楚學妹，你越界了！”意思是這是我的事，和你沒關系。
楚湘湘也沒再說什麽了，因為她怕自己忍不住說了什麽露了餡。
那個選擇，到底還是後者占了上風，楊姣姣，你真是好運。
把楚湘湘送到後，嚴曉陽什麽話也沒說，就開車離開了，還有些不高興對方在車上說的話，認為對方有點挑撥離間的嫌疑。
他覺得自己現在挺好的，雖然曾經喜歡過別人，可對方說了不喜歡他，他又不會強求，而且姣姣人挺好的，和她在一起一直很開心，岳歡也和三哥結婚了，很幸福，他們又不存在插足什麽的，怎麽那楚湘湘張口閉口都有點含沙射影什麽的意思？他不喜歡。
正想着呢，就聽得電話鈴聲，掃了一眼來電人，看到那個名字，他就忍不住一掃之前的皺眉不喜的面色，露出了笑容。
“姣姣？我剛忙完，晚上咱們去哪兒吃飯？啊？去……去伯父伯母那兒啊，那我要買什麽禮物啊？”他有些緊張，既使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對方父母了。
“哦，那你等着，我這就來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