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情深
夜晚總是有種讓人沉迷的魅力, 暖光氤氲, 都給兩人一種仿佛在夢中的幻覺。
為什麽說是幻覺?
因為若是在夢裏,對方的目光絕不會這般壓抑着某種好似叫深情的東西。
在岳歡心裏, 姜湛都是完美的,只會用透着絲絲纏綿不絕的暖意将她的心融化。
這當然是戴了濾鏡的,現實中真實的姜湛, 要比她心裏的那個人更像個人,他是完美的, 也是不完美的, 完美于他的人, 不完美于他的心,也正是因為姜湛的這種不完美,這種小心翼翼,讓她更加感覺到了心疼。
這大概是一種非常常見的覺得自己是在拯救對方的感覺,她喜歡姜湛, 這是毋庸置疑的, 可也不得不承認, 讓她決心和對方在一起的, 這種拯救對方的心态占了大半。
拯救對方,又何嘗不是拯救自己呢?所以她并不覺得這種感覺不好,相反她很喜歡,因為這個人是姜湛,如果換一個人,她絕對不會因為如此而做下這樣的決定。
她忍不住輕輕閉上眼睛, 伏在對方胸膛,素手挽上對方的脖子,“姜湛,我是認真的,我相信你也是,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多給我們一點信任呢?未來的日子還很長,難道我們要一直保持在這種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狀态嗎?”
姜湛的身子因為對方的動作而變得緊張,并且,緊張的或許不只是他的身體,還有他的心。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道,“我也知道這樣不對,可是……”
“還是改不過來?”岳歡幫他說了後半句話。
姜湛沒有否認,反而輕輕點了點頭。
他也知道,岳歡不是沖動的人,即使當初很倉促地結婚,她也一定是認真考慮過了的,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會忐忑、會不安。
在這場在外人看起來是岳歡攀了高枝的婚姻裏,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他才是弱勢的那一方,這種弱不是體現在生活中,而是在心理上。
岳歡表面看起來柔柔的,像是柔弱的那一方,可她的心,卻比他堅定無數倍。
姜湛對外人可以強勢,也可以傲氣,可是在岳歡面前,卻宛如一個撿到了寶物的普通人,喜歡自然是不必說的,想留着也是肯定的,可他也惴惴不安,時刻擔心寶物再次消失,亦或是有人搶走,一覺醒來,宛如大夢一場,恍然成殇。
愛一個人,那必然是有占有欲的,姜湛自然也不例外,可和別人不一樣的是,他的占有欲從來都被他自己的理智鎮壓,因為他怕,若是任由這種情緒滋長,将來有一天,會傷到對方,也傷了自己。
都說韶華易逝,可這韶華卻有千千萬萬天,億億萬萬小時,分分秒秒都在發生着變化,就像岳歡說的,沒人能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或許什麽時候,岳歡就“清醒”了,也或許什麽時刻,他的占有欲就瘋魔了,所以他時刻清醒,時刻不能松懈,提醒着自己,不敢全心全意地投入。
可岳歡的一舉一動,都在讓他逐漸淪陷進深淵裏,他忍不住,覺得自己的心都已經開始控制不住了。
不過也是,如果能控制,那還叫感情、還叫深愛嗎?
于是他不想再壓抑克制了,這個人,他就是愛了,就是想獨占、不想放手了。
“你會後悔嗎?”他最後還是沒忍住問。
岳歡認真地看着他,眼裏情柔深深,“錯過你,或者我們錯過這些時光,才會後悔,姜湛,我喜歡你,你呢?”
回答她的是一個炙熱的懷抱,沒有很緊,卻很堅定,清潤的聲音在她耳邊流轉,也在她心上開出一朵朵缤紛的花,“我愛你……”
從那次配音過後,很多人說岳歡聲音很好聽很蘇,可是在岳歡看來,姜湛的聲音才最美,至少她聽在耳朵裏,就忍不住沉迷了,以至于這一夜,她的夢裏都是他的聲音,将她的心攪動了一晚。
早上醒來,她就莫名覺得自己身體有些熱,不是發燒,也不是因為天氣,就是一種由內而外,從心裏,再到血液,然後到皮膚,都在散發着絲絲熱氣,被姜湛的聲音擾動了一夜的她逐漸清醒過來,讓自己的狀态驚得心中一跳。
岳歡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驚,可她的心就下意識猛地一跳。
後知後覺的她也漸漸明白過來,自己現在是什麽狀态,于是匆匆拿了衣服去了浴室,将還沒醒來的姜湛一個人丢在床上。
恍恍惚惚地洗了個澡,穿好衣服,站在鏡子面前,打開水龍頭,一捧一捧地将冷水澆打在自己臉上,她這才清醒過來似的,忍不住笑了。
岳歡啊岳歡,都說女人四十猛如虎,你才不到二十五,就已經開始渴望了嗎?
比起剛意識到的驚吓,現在冷靜下來過後,她卻沒有緊張。
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當然明白一個人會有欲望,只是男性更激烈,女性更隐忍,她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對于自己會有這種燥熱的感覺并不意外。
早在結婚之前,她就想到了這一點,既然選擇了姜湛,那就是選擇了一輩子都清清靜靜,雖然也緊張,也有些擔心,可她還是更相信自己的,人生本來就有那麽多挑戰,這只不過是其中一項,她應該用平常心來對待。
是的,平常心。
她認真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像是在對着未來的自己,心裏默念道:岳歡,加油啊!
她一點也不想感受被打臉的滋味。
他那樣好,自己也要配得上才行。
迷迷糊糊感覺身邊沒了人,姜湛緩緩睜開眼,清醒了些,然後就看到某個身影從房間的浴室裏出來,微微一笑,“該起床了!”
昨晚的一切漸漸在腦中回籠,他的心定了定,也笑了。
怎麽會這麽好呢?兩人同時想。
同時也很春風得意的就是嚴曉陽了,他昨晚去楊姣姣家做客,對方父母有意試探問結婚的事,他自然是願意的,雖然和姣姣在一起才兩年時間,可他卻很喜歡和對方在一起的感覺,所以當即就主動明确地提出了結婚,當着對方父母的面,向楊姣姣求婚了。
對着一桌子殘羹冷炙,在并不豪華的房子裏,沒有鮮花,也沒有戒指,他就那麽簡單而倉促地求婚了。
結果也并不意外,對方最開始愣了愣,随後也哽咽着答應了。
嚴曉陽從來都認為自己是很幸福的,家裏長輩兄長都很疼愛,社會上有他三哥護着,女朋友也是對方很熱情地主動追的自己好幾年,還好她沒放棄,也幸好自己沒錯過,就算沒有什麽充分的準備,也沒有什麽浪漫的氛圍,對方也答應了他看起來很玩笑的求婚。
這讓他覺得這世上一切都是美好的,自己是最幸福的,這或許是他最敬佩的三哥都比不了的。
在楊姣姣答應求婚後,他回到家就對父母說了。
也是因為他是被寵着長大的,家裏的家業都有哥哥,父母也不求他有什麽能耐,就希望他能一輩子平安喜樂,所以知道他有個農村出身的女朋友也并沒有阻止,他甚至帶過楊姣姣回家吃飯。
如今要結婚的消息一出來,家裏人的注意力竟然都沒在他身上,而是很奇異地落到了年過三十卻還沒女朋友的嚴家大哥身上。
嚴哥哥:“……”
嚴父:“老大,你弟弟都要結婚了,你什麽時候也帶人回來啊?”
嚴母一臉平靜地說,“我都不求你趕緊給我生個大孫子了,這個有陽陽做,我就希望在自己退休之前能看到你有女朋友,你可別說這個要求你都達不到?”
嚴家大哥認真地刨完飯,仿佛耳朵成了擺設,啥也別說了,下個月嚴曉陽零花錢減半。
一早醒來,楚湘湘竟然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她倒是沒挂掉,接了起來,聽見對方聲音的時候就挑了挑眉。
一個小時後,她到了約定的地方,只見對方已經坐在那兒了,顯然比她早的多。
走上前,在對方對面坐下。
兩人都沒說話,過了半晌,還是楊姣姣忍不住了,“我知道昨天他送你回家了。”
“然後?”楚湘湘一臉諷刺地笑了,“想知道我有沒有跟他說些什麽?”
“我知道你沒有。”楊姣姣擡頭看她,手緊握着桌上的杯子,“我只是……想請你以後都不要說。”
“你求我?”楚湘湘好笑道。
楊姣姣眼中一沉,“對,我求你!”
楚湘湘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認認真真地看着面前的人,她以前和楊姣姣的關系也并沒有太熟,最常的交集,大概也就是嚴曉陽了。
她那時候喜歡那個人,自然也發現了,過多關注于嚴曉陽的楊姣姣,算不上讨厭對方,公平競争而已,就算後來嚴曉陽明确拒絕了她,她對眼前這個女人的了解也并不多。
以至于到現在知道了對方做的手腳後,很不甘心,不甘心看對方的日子這麽得意而幸福。
她扯了扯唇角,“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答應你?”
楊姣姣手中攥緊,抿唇,“我沒有這樣認為,我只是來求你的,至于答不答應,選擇在你。”
楚湘湘冷笑,“說的好聽,那當年呢?你又何曾給過他選擇的機會?”
楊姣姣咬唇,“我愛他……”
楚湘湘簡直想大笑,愛?就是這樣欺騙的愛嗎?
可是看着對方的目光,她就笑不出來了,怎麽說呢,那是一種很平靜而深沉的目光,可是仔細看,就能感覺到對方說剛剛那句話的認真,她甚至有種,如果有一天嚴曉陽快死了,對方也願意一命換一命的感覺。
楚湘湘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感覺,不服氣是有,不甘心也有,卻并沒有之前那樣強烈了,因為她忽然發現,對方是真的深愛,不是她曾經以為的虛榮心作怪。
別說她現在對嚴曉陽并沒有以前的那樣喜歡了,就算有,她也不敢拍着胸脯說她的感情比面前這個人的深。
這一刻,她忽然就平靜下來,什麽也不想說了。
靜靜看了對面的女人許久,“我答應你,可是楊姣姣,命運這個東西,那是非常神奇的,你做的事并不高明,就算沒有我,也不一定能瞞一輩子。”
楊姣姣怎麽可能不知道,但是……
“我自己選的路,無論未來如何,我都會走下去,不後悔。”
楚湘湘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唇角,“行,那我們也沒別的話可說了,再見。”拿着包站起來,就要離開這個剛到沒一會兒的地方。
“是再也不見。”身後一道聲音傳來。
楚湘湘腳步頓了頓,“……好。”
随即不再停留。
楊姣姣一個人看着對面根本沒有動的咖啡,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她的心思和心情,靜靜注視着虛空,不知在想着什麽。
良久,熟悉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她平靜的深眸中亮了一下,看着手機上那個名字,沒忍住勾了勾唇,想笑,卻不知那笑容有些難看。
“怎麽了?”接起電話,問道。
“姣姣,我爸媽同意了!”那邊的人顯然很高興。
瞬間的,她眼中滑落一道淚痕。
作者有話要說: 他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好的,可她就是愛了。——岳歡
她像冬日的暖陽,讓人歡喜,也讓人害怕。——姜湛
今天寫的時候聽的歌是《韶華與共》,你們也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