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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那個男人

初次相見的時候,楚子薇還是一個不入流的小演員,受盡白眼與冷嘲熱諷,唯獨顧晨。

在她驚恐的面對從不同的兩個人身上伸出來的鹹豬手的時候,顧晨一臉冷冽的捏住她的胳膊,将她從導演和制片人的身邊帶了出來。

“做不了這些事,就別做這一行!”顧晨淡然的聲音在她耳邊回蕩。

她那時候竟然那般不怕死,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你也是這麽過來的麽?”

說完,她就忍不住垂自己的腦袋,說什麽呢!?

顧晨的聲音就像是沉寂了幾百年之久,繼而如冰山般沉沉響起,“我不需要接受潛規則。”

這話說的對啊。

顧晨是誰啊,當紅炸子雞。那一夜爆紅之後接踵而至的,就是不斷的片約與代言。

數錢數到手軟,合同簽到抽筋罷。

那與日俱增的是顧晨越發精湛的演技與出色的專業技能。

因此,他才能成為幾年以來長紅并且受盡追捧的男明星。

自己這麽問,在顧晨的眼裏,會不會被看成是對他的懷疑與蔑視?

就在她連連擺手,想要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的時候,顧晨轉身離開了天臺。

冷風嗖嗖,薄涼空氣中留下的,是獨屬于顧晨的味道。方才被捏在他手中的那一塊皮膚,此時通紅,因為劇烈的心跳。

當她戰戰兢兢的走回去,竟然發現剛剛兩位鹹豬手的主人對自己的态度那叫一個恭敬。

她片刻的茫然之後,餘光便看到了在角落裏獨酌的顧晨。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俊美的面容一片柔和一面埋在陰影中,讓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神秘的氣質。

高貴,莫測,與世獨立。

她感激的顧晨身邊,對他投去自己真誠的目光,卻迎來他漠然的別開頭去。

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被人救下來。

楚子薇此後的演藝之路,坎坷與磨難并重,她在這個大染缸之中逐漸失去了最初的信念與堅持,頹然摔倒……

一路摸爬滾打,幾年之後與顧晨再相見,他皺着眉頭看自己,那眼神就像是一個嚴父看着自己不乖巧的女兒。

她心裏一驚,可身體一驚曲意迎合般的上去,“晨,好久不見……”

當初那個害怕易驚的姑娘,早已經死去……

沉寂在時光的碎片中,新生的,是這個八面玲珑,圓滑世故而嬌媚的楚子薇,一個二線的小演員。

楚子薇回想着那日的接觸,忽然驚覺,那天的顧晨明明是要對自己說些什麽的,卻在見到化妝室中的一男一女之後,變了味道。

他對自己寵溺的笑。

盡管那笑不達眼底。

他冰冷卻溫柔的手掌曾經攬過自己的肩頭,就像是親密的擁住自己的戀人。

但那怎麽可能……

離開那一男一女的視線,空無一人而冷風陣陣的樓梯之中,顧晨頹然的點起了一支煙。

那熟悉而帶着悲傷的程度,不亞于這些年來楚子薇深夜一人流淚時的孤寂。

那時的楚子薇,一心沉浸在與顧晨重逢的喜悅與忐忑之中,心中期待卻又顧及他對自己異樣的接觸。

在顧晨掐滅煙頭之後,袅袅如炊煙的白氣之中,顧晨像發了狠似的擡眼看了酒會的方向一眼,“走,跳舞!”

他拉着她的手臂在前面頭也不回的走着,就像是幾年前,将她從哪個令人恐懼到哭泣的地獄解救出來一樣,高大的身影繼續放大無數倍,唯一不同的是,現在的顧晨,溫涼的指尖微微顫抖。

一如她此刻的心境,激動,而忐忑。

後來……

“潇潇姐?潇潇姐?”

年輕的小演員伸出手指在她的面前揮了揮,喚回了她遠飛的思緒。

“啊!”她恍然回神,“沒事……”她笑了笑,“你是說,小風說,顧晨有女友的嗎?”

“恩,”年輕的面容咧開了嘴,“不過,據說快分手了還是怎麽……總之,潇潇姐你有很大的機會哦!”

“哪能呢,”楚子薇淡淡一笑,“你以為顧晨是那麽好追的嗎?”

“組裏的演員可都說了,顧晨哥對你,非同一般哦。”

“哈哈。”她敷衍似的一笑,思緒止不住的狂奔,眼前浮現的是那張俊美到天地失色的臉。

“如果真的那樣……”她喃喃,在小演員瞪大的眼睛裏閉了口,轉而笑笑。

如果真的那樣,她寧願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

現在打拼出來的一切,都不及那個男人的一抹笑容。

*****

《傾城之愛》的主演正坐在一處商議着劇本的事情。顧晨坐在正中間,編劇在一旁已經急的滿頭大汗。

“那個男二號是怎麽回事兒?為什麽還不出現,到底想不想演了!?”

在導演唾沫橫飛的謾罵聲中,顧晨終于慢條斯理的擡起了頭。

“怎麽了?”他緩緩出聲問道。

“男二那邊出了點事情,還沒來,正在聯系。”編劇愁眉苦臉,“真是火燒眉毛了,他還不來!”

“導演,電話打通了!”助理一臉焦急的走進來,“男二出了車禍,很嚴重,正在準備手術!”

“什麽?”編劇目瞪口袋,幾個主演也是一驚,眼看着開機了,出了這種事情,這可怎麽辦是好?

“那……那怎麽辦?”

“換人吧。”導演咬咬牙,“現在,聯系合适的演員,現在就開始推薦名單!”

一個小時之後,緊急商讨之下,一疊印着照片與詳細資料的名單出現在會議室裏。

顧晨向來不願意參與這種事情,慵懶的倒在沙發裏,不時打一個呵欠。

“這個怎麽樣?”

"眼睛太小,不合适。"

“這個呢?”

“年紀大了!”

“這個……這個……這個呢?”

"不行,不行啊!"

導演狠狠将名單向桌子上一摔,“就沒有別人了嗎?”

一張紙翩跹着如蝴蝶般飄了出去,落在顧晨的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眉眼彎彎,笑的很好看。可看在顧晨眼裏,卻燃起了滔天的灼色。

目光一片平靜,可最深的湖底,已經迎上了拂不掉的天光雲影。

慕桃光,與季傾玄拉着手依偎在一起,對自己說分手的那個男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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