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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崩塌的世界

“你怎麽知道這些的?”顧晨幹裂的嘴唇上下翻了翻,嘶啞的聲音讓他一陣陌生,這是屬于自己的聲音嗎?

“那天我翻看了一下傾玄的病歷,緊接着就查到了這些消息。”白珺沉默了一會兒回答道。

“你還好吧?”白珺有些擔憂的而看這顧晨,發現顧晨的雙目空洞的可怕,裏面不斷地積湧着一浪潮水似的濕潤,越湧越多……

顧晨這會兒已經聽不到耳邊傳來的是什麽聲音,亦或者有人再跟他說些什麽話。

他的眼前只有季傾玄那張絕美到百花失色的臉孔,那般無雙,那般秀麗……

一切往事清晰如昨,她明明還親昵的叫着自己阿沉,明明兩個人親密無間,好的就像是一個人似的。

明明……明明他們還是相愛着的啊……

天地一陣眩暈,眼前一片空白之後,顧晨暈了過去。

……

……

美國紐約西奈山醫療中心。

季傾玄與司傾齊齊坐在走廊外面的長椅上,從這裏看過去,能看到遠處巍峨雄渾的山體與翠綠的樹叢。

這樣的景色,她和司傾已經天天不落的看了半個月之久。

可是,今天之後,她不知道還能不能順利的看見遠處缥缈模糊的景物。

她的手裏攥着一把糖果。

這是剛剛那個僅能用右眼視物的金發小男孩塞給她的。

他用稚嫩的童音對她說,“GOOD LUCK!”

那兩個明澈碧藍的眼睛就像是一汪從未被染指的海洋,寫滿了單純無邪。

季傾玄摸了摸他的腦袋,同樣回了一句“GOOD LUCK!”

“別緊張,David教授經驗豐富,你這種程度的病例,只能算是一個小手術。”司傾溫和的道。

“我 表現的很焦慮嗎?”季傾玄苦笑道,“那你猜猜,我怕的是什麽?”

司傾沉默不語,看着季傾玄的目光柔和極了。

“如果我的眼睛真的好了,我就可以組建一個完整的家庭,我可以告訴我愛的人,我們終于可以在一起,再也不分離。”

“你愛的人?”司傾眉心一跳,抓住了某個關鍵詞,“你不是和顧晨他說分手了嗎……”

“我們沒有在一起。”季傾玄心平氣和的強調,“所以,我只是和他說再也不見,沒有說分手。”

“那你愛的人,另有他人?”司傾忍不住開口問。

“當然有,不過——不能告訴你。”季傾玄含笑道。

“好,那我就期待謎底解開的一刻。”司傾笑道。

季傾玄嘆了口氣,眉眼間有一絲淡淡的憂愁,“David教授那天說,受損的神經位置有些危險,與衆多神經條牽連在一起,所以這場手術,還是存在一些風險的。”

她斂了斂眉頭,“司傾,如果我真的出了什麽事情,能幫我一個忙嗎?”

司傾下意識的想要阻止季傾玄這種悲觀的想法,可是看着她平淡如水的眼眸,那些話都咽進了肚子裏,輕聲道了一句,“你說。”

“幫我把這封信,送給我手機通訊錄裏的第五個人,裏面有他的聯系方式。”

随着這句話,一個牛皮紙的信封落在了司傾的手裏。

司傾感受的到,這個信封裏除了信紙之外還有一張薄薄的卡片,打開是銀行卡之類的。

司傾勉強笑了笑,"傾玄,我答應你的要求,可這不代表我認同你的觀點。David教授那樣的說法只能代表他嚴謹,而不是代表你的手術會出什麽差錯。"

“我知道,我知道。”季傾玄柔柔的說,“那我也是以防萬一,拜托了。”

司傾忽然有這麽一刻,對自己的做法後悔萬分。

如果季傾玄真的出了什麽事情,他是不是百死莫贖?

司傾垂了垂眼眸,淡色道,“別想那麽多,傾玄,你一定會沒事的。”

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會先到來。

在迎接那些未知的時候,更不知道是晴天還是雨天。

此刻的司傾,心裏陰雨連綿,雨流成河。

七個小時以後,季傾玄被推進了手術室。

David教授全副武裝,五官被帽子與口罩所遮蓋,只露出一雙碧藍色的眼睛。

“噢,司,”David教授高大的身影站在司傾的面前,并不純熟的中文從他口罩下的嘴巴裏發出聲音,“別擔心,你的女朋友不會有事的。”

司傾沒有糾正他的錯誤,而是鄭重的點了點頭,“她一定沒事的。”

蔣小魚坐在屋子裏團團轉,讓沈濤忍不住扶額喊暈。

“小魚,你就放心吧,司律師既然說那邊權威最高的David教授執刀,一定不會出什麽事,你就放心吧。”

“我怎麽放心的下,”蔣小魚愁眉苦臉的,“傾玄的決定來的這麽突然,我們誰也沒有料到。提前手術,會不會有什麽風險,她真的準備好了嗎?”

她不相信那些流言,況且,傾玄和顧晨兩個人在一起那麽多年,如果不是有什麽誤會,以他們兩個的為人,怎麽會在最需要對方的時候分開呢?

沈濤有些無奈,“小魚,他們兩個的 事情,我們外人根本無從評判。而且,傾玄的手術成功過之後,還會回到水游城,你們很快就會見面,你到時候問她就是了嘛。”

“可是還要好久呢,”蔣小魚喃喃道,“你沒看新聞上顧晨的都暈倒在機場了嗎,我真怕他們兩個會出什麽事……”

“傾玄看似柔弱,實則心裏倔強的很,她認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沈濤嘆了口氣,“不過,只要兩個人還能見面,我們這些外人勸一勸,讓他們好好聊聊還是有可能的。”

“顧晨那個男人看上去很不錯,值得托付。”沈濤評價道,“并不是那種靠臉吃飯,不負責任的人,如果他能與傾玄修成正果,我由衷的祝福他們。”

“是啊,我從來都沒想到,我的好朋友與我的男神是一對。只可惜,他們的情路太過波折坎坷,說到底,還是……”

小魚的話還沒說完,門口鈴聲大作。

小魚奔向門口,打開門,卻見到了面色蒼白,一臉倦容的顧晨站在門外。

“顧晨!?”蔣小魚大驚失色,聲音尖銳的變了調,“你不是在醫院休養嗎,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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