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紀父的筆跡
知道這件事,還是碰巧為之。
在今天之前,蕭炎只當沈清是一個只愛男色,水性楊花朝三暮四的女人,頭腦裏一點應該有的正經事都沒有,所以那天,他看到身邊熟睡的沈清,在床頭櫃上的皮包口微微的敞開,裏面露出的一疊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微微一愣,沒想到沈清這種女人居然也會看文件,當下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想要看看這文件上有沒有什麽能與自家産業挂的上鈎的,好借借光。
可是,這份文件的時間并不是現在,而是三年前。而
文件的甲方,是名叫紀風堂的人。
甲方的署名龍飛鳳舞,自有一種潇灑利落的氣韻,讓人忍不住側目在那簽字的地方多看幾眼,而賞過這簽字的地方,再看文件的名字,蕭炎心下了然,竟然一處商場的轉讓書。
而這處商場,正是沈清與季傾玄初次見面,争鋒相對的那間商場。
蕭炎的腦海裏微微閃過幾個片段,回憶着之前新聞上曾經報道過的那起滅門慘案,驚覺這紀風堂,可不就是那起世間的主人公?
而季傾玄就是紀風堂的女兒,原名紀傾玄的老幺、
他面容沉靜的将合同快速閱覽,很快就在合同中的一條發現,本股份轉讓書及時有效,贈與沈賀風,不得以其他任何形式要回,轉讓,索取,勒令對方退回。
他查了一下紀家發生滅門案的時間,又看了一眼合同上的時間,兩者對比之下很快得出了結論,就在紀風堂在火海中喪生的那一天,他簽下了這份文件。
可是怎麽可能?
這件事情疑點重重,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紀風堂的死原因不明,多半是被人惦記上了家産,這才落得個葬身火海。
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久,當有人提起這件事的時候,那些人的臉上還帶着些唏噓:多好的一個人呀,家業做的那樣打,家庭和睦又團圓,誰知道最後會……哎,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啊!
蕭炎看到這份合同轉讓書的時候心裏同樣想的是這句話。
他很快将這份合同留下了無法毀掉的證據,然後将合同放回了原位,讓人看不出他動了沈清的皮包。
這一切做完,他躺在熟睡的沈清身邊卻已經心潮不平。
他的确對那個清麗非凡的姑娘有好感,可這不代表,要他放棄自己的家庭,跟沈氏作對。
更何況,自己之所以将這份疑雲重重的合同拍照,不過是想給自己留一手,萬一那日跟沈氏起了沖突,手裏還有些沈氏的把柄。
蕭炎沒想到這麽快,自己就背棄了沈氏,與實力單薄的季傾玄站在了同一戰壕裏。
他取出手機,将屏幕的畫面調在那些拍攝好的合同畫面中。畫面的亮度有些陰暗,但十分的清晰,可以将上面密密麻麻的大字閱覽的清晰無比。
季傾玄雙眸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的畫面,将上面每一個字都映入眼簾。
半晌,她盯着屏幕上的某一畫面,冷不防的開了口,“這的确是我爸爸的字跡。”
顧晨在一旁始終沒有出聲,無論出于什麽角度,他都應該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可是……
他相信傾玄,她有自己的判斷,她足夠清楚這會兒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
他向來相信她的冷靜,是平常人家的姑娘所沒有的。
這會兒,見季傾玄發生,蕭炎微微蹙起了眉頭。
“季小姐,您會不會看錯了,或者記錯了?”他躊躇着道,“現在科技很發達,用電腦合成或者找人代筆不是一件難辦的事情,您要不要好好認一認?”
“不用了,”季傾玄淡色搖了搖頭,平靜的眼波一眼望過去,幹淨通明,可此時卻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情緒在波濤翻湧着。
一直沉默的顧晨發了聲,“我也見過紀叔叔的筆跡,這的确是紀叔叔的親筆。”
蕭炎的心涼了一截。
本想着将這件事情與季傾玄商量一番,多少可以找到一個同盟戰友,可是誰想得到,這會兒季傾玄這邊的兩個人居然都說這就是紀風堂的親筆。
難道紀風堂臨死之前被沈賀風下了藥,在神志不清不楚的情況下簽了字,當真轉讓了股份?
可是……
蕭炎的想象還沒有進行到一半,就見季傾玄再次開了口:“但這簽字處的紙張顏色明顯與別的地方要不同,只不過——很難引人注意罷了!”
蕭炎神情一凜,向季傾玄所指的屏幕簽字處看過去,看到那簽字處的周圍,背景紙張的質地果然與別地方不同,顏色略微深一些,但顏色融合的很好,幾乎看不出來。
他敬佩的看了一眼季傾玄,後者神情專注的打量着手機屏幕上的畫面,時而向身邊的顧晨望過去一眼。
兩人交流了一下眼神,一同點了點頭。
“蕭先生,我想知道這份文件你是從哪裏見到的?”季傾玄問道。
“是從沈清的手提包裏。”他如是回答。
季傾玄思忖了一番,皺着眉頭,“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我們裏應該從長計議,可是現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找到這份文件的原稿,然後交到技術部門那裏進行驗證,得出結論證明這文件上的簽名是僞造的,無法作效。”
蕭炎慢慢的點了點頭,思考着說,“可是這份文件的原稿被沈清拿在手裏,也不知道被她藏到了哪兒去,說不定,被銷毀了也不知道。”
“不可能,”季傾玄淡色說道,“既然照片是你在不久之前拍到的,那麽就證明他們一直将這份轉讓書的原稿保存在手裏,大概是遇到了幾年一次的審查,所以将三年之前的轉讓書找了出來,他們絕不可能将它銷毀。”
季傾玄這會兒已經有些動容,眼中蒙上了一層霧氣,“蕭先生,我父母兄長在泉下有知,一定會感謝你……家父白手起家,将紀氏的産業做大做強,卻不想在有生之年被人歹毒的搶了去,還因此丢了性命!”“
“我本對這樣的事情不抱什麽希望,沒想到這麽快就得到了貴人相助,查明當年的真相!”
這會兒,蕭炎實在佩服季傾玄的定力,冷靜,沉着,即便這間迷案的衣裳漸漸被抛開,她也能保持這樣的淡定從容,就連他一個男子都甘拜下風。
他看着顧晨的臉龐更多了幾分豔羨。
打底是什麽樣的人,能将這樣的女子娶回家,還讓她愛的死心塌地,甘願舍棄青春為他生兒育女?
蕭炎在心底長嘆一聲,喟嘆再深再遠,終是觸不到這姑娘的丁點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