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當年的本子
這本日記是在十個破碎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可聚集到一個版面上能播報的,無非也就是出軌,家暴,酗酒,賭博之類的。
蔣小魚在報社呆了一年,本以為身經百戰不會再有什麽新聞讓他潸然淚下,可是,她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心。
那天去采訪的,是一對小夫妻。
其實,已經沒法子用一對小夫妻來形容,因為新聞播出不久之後,妻子已經帶着出生一個多月的孩子跳樓,而丈夫也被刑拘,從此陰陽兩隔。
在沒有壞孩子之前,他們的生活很美妙,很幸福,兩人是大學同學,從青蔥的校園時期一路走來,能夠組成一個家庭并不容易。
可是美好的日子持續到妻子懷孕,丈夫表面上開心不已,卻在懷孕第四個月的時候,出軌了。
出軌的對象是樓下小超市裏的營業員,那個營業員比丈夫的年紀大一旬,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卻還是和丈夫做出了這種事。
女人的直覺很敏銳,尤其是在男人出軌這件事情上。
而懷了孕的女人,更是将出軌的男人,一抓一個準。
那個女人知道丈夫出軌的事情知道,情緒難免波動的十分激烈,又哭又鬧。
丈夫在最開始的日子裏還表現的十分愧疚,一度給妻子道歉,在妻子毫不退讓的表現下,丈夫沖出了家門,當晚沒有回來。
丈夫不知道的是,妻子那天晚上撥打了他的電話,卻是那名營業員接通的……
妻子在丈夫回來之後提議離婚,丈夫堅決不同意,反而惡狠狠的告訴他,離婚可以,必須在孩子出生以後。
前一晚發生了什麽事情誰也不知道,可丈夫卻一日比一日暴躁,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到了妻子的肚子已經大的走路十分艱難的時候,丈夫已經公然帶着那個營業員回家過夜了。
蔣小魚去采訪這件事的時候,看到當事人的臉上印着青紫的巴掌印,左手的尾指已經變形,眼眶裏半紅半百,都是那個男人家暴打成的樣子。
“為什麽不離婚呢?”蔣小魚痛心不解的問。
“姑娘,以後你懷孕就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最脆弱的就是孕婦。他們不但要照顧自己,更要照顧肚子裏的寶寶。”
孕婦眼裏有一閃而過的凄厲,“孩子生下來之後,他還是這樣對我,我一定要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
兩個月之後,蔣小魚從主編的口中知道了孕婦抱着孩子從十九樓跳下來的事情,當場怔住。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從她的胸腔蔓延開來,她繞記得孕婦摸着自己肚子的時候,那種溫柔的,慈愛的,母性光輝。
季傾玄見沈濤怔怔的停住手裏削土豆皮的動作,知道他想起了這件事情。
嘆了口氣,她對沈濤道,“小魚是個死腦筋,她認定的事情,就會一條路走到黑。而那件事也不例外,對小魚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她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笑過,後來是你耐心的纾解,陪伴,才讓她走出陰影。”
“其實那只是我們以為她走出來了,可是那件事情對她造成的負面影響還是存在的,只不過被埋藏的很深。”
“沈濤,耐心一點,就像是從前那樣去包容她,愛護她,給她時間,好嗎?”
沈濤聽到季傾玄的話,手裏削皮的動作不再猶豫,飛快利落的削起來。
“傾玄,放心吧。”他望着蔣小魚在的位置輕輕笑,“小魚擔心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我會好好守護她的。”
季傾玄會心一笑,低下頭。
過了半晌,她看着沈濤忙碌的身影,猶豫的開口:“沈濤,還有一件事請……”
“恩?”沈濤轉過身,瞧見季傾玄猶豫的眉眼,道,“是關于我伯父和沈清的嗎?”
“小魚都告訴你了?”季傾玄好奇道。
“沒有,”沈濤搖搖頭,“傾玄,有什麽事情就直接問吧,我知道的一定會告訴你的。”
季傾玄安靜了片刻,開口道,“沈濤,我想知道,在三年前的時候,你伯父在做些什麽。”
“我伯父麽?”沈濤的雙眼裏閃過一絲疑惑,低頭想了一會熱,道,“我伯父的産業是這幾年才做起來的,但是他和我們家的聯系,早在十多年前就斷了。”
“我聽小魚說了一些,知道你和你伯父的家裏并不熟悉。”季傾玄有些歉意的道,“沈濤,我知道這樣問你很唐突,但是最近我得到一個消息,是關于我父母當年的案件的線索。”
沈濤神情一凜,道,“難道,叔叔阿姨的事情,與……與我的伯父有關?”
季傾玄點了點頭,道,“就現在得到的線索來看,是這樣的。”
沈濤低下頭,眉頭皺得有些緊,“之前伯父家的日子不算好過,伯母走的早,而伯父對表姐也不是很嚴,而近些年家裏做了生意,買賣大起來之後,表姐的言行更加放肆……”
“抱歉,傾玄。”沈濤歉意的垂下眼眸,“不是我包庇伯父和表姐,而是關于他們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季傾玄擺擺手,“你誤會了,我不是要你向我說什麽事情,而是想要向你了解一些情況,一些你一定知道的情況。”
“什麽?”沈濤側目看季傾玄。
季傾玄目光平和的望着沈濤,一字一句的道,“你伯父當年是不是曾用名沈河,而非沈賀風?”
“是,沒錯。”沈濤痛快的點點頭承認,“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不過,只是一個名字而已,跟叔叔阿姨的事情有關系嗎?”
季傾玄定了定神,淡色道,“沒事,只是在家裏偶然看到這個名字,問一下而已。”
季傾玄笑了笑,對沈濤說道,“去叫他們吃飯吧,恐怕已經是餓了。”
吃飽喝足,蔣小魚和沈濤也不好在繼續留着打擾,兩個人離開,很快回去了。
屋子裏一下子空蕩蕩起來,相比之下,更空蕩的,是季傾玄一個懸着的心。
她走到卧室裏,找到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翻開筆記本,上面的字跡很是清秀隽永。
一看便知出自江南女子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