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嘲諷
對面的陶寶和這個陌生的男人,都在似笑非笑的看着龍耀,特別是那個男人的臉上,透出的廉價的同情,龍耀簡直想在他的臉上揍上那麽一拳,讓那張小白臉變成豬頭。
倒是紅姬看出了龍耀跟毛頭小子一樣要發飙,于是趕緊拉住了他,道:“龍耀,我們還是先走吧。先走。”
紅姬把龍耀從院子裏拉了出來。
龍耀道:“你也都看到了,那明明就是陶寶!”
“對對,那是陶寶。”紅姬道。
她也能從動作神态上看出,這就是陶寶。
可是,對方卻說不認識他們。
“阿寶失憶了……”紅姬道。
“一定是那個男人搞的,我要把陶寶搶回來!”龍耀心急,馬上就想付諸武力。
“我說,龍少!”紅姬拖住他,道:“就算你把那個男人殺了。你把她搶回來了,她認識你嗎?她照樣不會承認她是你的陶寶啊!”
“那該怎麽辦?”龍耀嘆口氣,一甩手。
“我們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紅姬道。
雖然她也很想,動用搜魂司主事的權力,直接把人給搶回來。
龍耀看了看高牆,道:“我會讓人一直注意這裏的。”
紅姬點點頭,說:“我也會的。”
說着,她不留痕跡的擡頭看了看重新裝修好的大門。
這一年多來,龍耀一直都在尋找陶寶,她也是知道的。
但是龍耀一直都沒有找到。
紅姬也沒有放棄希望尋找。
因為那天她看到是生死簿上,注明了陶寶的大限,但是在冥府,卻并沒有發現,陶寶的魂魄。
這簡直了!
這只能說明兩個情況,一種是冥府失職,沒有捉到魂魄,另一種可能,就是生死簿發生錯誤,無論是哪個錯誤,都是不被人允許的!
紅姬徑直回到了冥府。
吳不知抱着一堆文件,對着紅姬道:“紅姬,你不是在鋪子裏查賬嗎?你怎麽回來了?”
紅姬沒有好氣的說:”我要看生死簿。”
“生死簿?你又要看生死簿做什麽?”
吳不知奇怪的問。
紅姬徑直推開了吳不知,她到了泰山王的辦公室裏,此時泰山王依舊不在。
她打開抽屜,拿出了生死簿,尋找着陶寶的名字。
找到了!
但是生死簿上的大限,還是沒有改變過。
“這是怎麽回事?”紅姬放下了手裏的生死簿,自言自語說。
“你在看什麽?”
背後的聲音讓紅姬吓了一跳。
“泰山王?”
泰山王走進來了。
紅姬趕緊做禮。
“我,我在看生死簿。”紅姬說。
“生死簿?哦,你是在看你的朋友陶寶的生死吧。”泰山王說。
“是的。”
看起來泰山王也知道一些。
“那個,泰山王,我今天看到陶寶了。”
泰山王擡起頭,奇怪的問:“你看到陶寶了?”
“對,我看到陶寶了。我從神态和動作上,确定她就是我的朋友陶寶,可是生死簿上卻說……卻說……”
“拿給我看看。”
泰山王拿過了生死簿,他仔細的看了看,然後用手指肚摸了摸上面的字跡,然後挑眉說:“這是後來人加上去的。”
“什麽?”紅姬簡直是要驚呆了。
還有這種操作?
是誰有這個膽子,居然敢篡改生死簿?
“我也很納悶兒,為什麽天師令殺死了沈玉茹,結果卻連和她糾纏在一起的陶寶都殺死了。”泰山王撚了撚手指頭。
“泰山王。”紅姬拱手。
“怎麽了?”
“這件事,就讓我去查吧。我想,我能夠查出,是誰篡改生死簿的。”
“好,你去吧。”泰山王道。
他坐了下來,然後把生死簿放回了原處,看似輕松,但是還是語重心長的問:“還是沒有他的消息嗎?”
紅姬一愣,她知道,泰山王問的是誰。
但是,沒有。
紅姬搖搖頭。
“你下去吧。”說着,泰山王揮揮手。
走出泰山王辦公室的紅姬,忽然覺得有些累。
本來她主動請纓要調查篡改生死簿的人的時候,還覺得自己信心滿滿,但是一想到明澤,就覺得全身的力氣都抽光了。
“怎麽了?見到鬼了吧?”吳不知此時靠在大門框上,看着她。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呢?”紅姬皺眉,掐腰。
“行了,我就随口說說。”
吳不知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瓜子,說:“是焦糖的,吃嗎?”
“吃。”紅姬接過了瓜子,嗑起了瓜子。
“今天發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真不愧是吳不知。
“不過,就算,她是陶寶本人,她是真的失憶,還是假的失憶,這裏面,就很有意思了。”吳不知說。
“你什麽意思?”
“我就是說說。”吳不知皺眉:“你看看你,你果然是需要男人了,你的脾氣越來越壞了!”
說着,不等紅姬發飙,他就跑了。
男人?
紅姬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
見識過了汪洋大海,見識到了巍峨的高山,怎麽會對那些小溪流,對着小山丘感興趣呢。
當她還是一個孤魂野鬼的時候,明澤沖她伸出了手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是萬劫不複了。
紅姬嘆口氣。
她到了鋪子裏,鋪子裏的女夥計拿着一個白色的面具走了過來,道:“紅姬姐姐,你看看,這個好看不好看?”
“好看。”
紅姬看了一眼,這制作輕巧的面具。
當年,她的面容毀了,她就以這種面具遮蓋了自己的臉的。
“怎麽了,今天,你要戴着面具上街?”紅姬問。
“對啊,今天是燈會,你忘記了嗎?紅姬姐姐?”
哦,對,今天是燈會。
幾百年的燈會,她都看過來了,自然不會把這個放在心上。
“哦,那你去吧,祝你玩得開心。”紅姬道。
“一起去吧!我覺得,鋪子關張一天,也沒有事的!”
紅姬看着對方青春美貌的臉。
對方是個新死的鬼,是地震時候死的,死的時候被埋在了瓦礫下面,毀了半張臉,多虧了紅姬也有了一招半式沈玉茹的手藝,把她的臉蛋用人皮給修複好了,才讓這個新鬼恢複了心情。
到底還是新人啊。
“這樣吧,我讓搜魂司的人守着鋪子,今晚上,我也去燈會上看看。”紅姬笑了笑。
噼裏啪啦的鞭炮聲響起來的時候,龍耀還在下班的車裏。
他問一旁的龍德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居然放煙花?”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燈會啊,難道龍少你都忘記了嗎?”龍德說。
“你看我這個記性。”龍耀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一年一度的燈會,是由各個街道辦事處,組織了民間的能工巧匠,制造了各種各樣的樣式的花燈,是在市民公園附近舉行,因為那裏夠大,有足足的一條長街。
“拐個彎兒,我們也去看花燈吧。”龍耀道。
反正,回到家,還是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好沒意思。
司機把車拐了一個彎兒。
身邊的新夥計,是在死後頭一次進入人群中,看什麽都新奇,什麽小玩意兒,糖葫蘆都要湊過去看看,蹦蹦跳跳,仿佛是三四歲的小孩子。
紅姬也看着一旁小攤子上的東西,她随手撫摸了一下一個吊墜的璎珞,眼角的餘光敏銳的感覺到,有人在偷窺自己,但是朝着那個地方看過去,居然什麽都沒有,只是她不認識的,看起來都是很正常的人群。
這種感覺,是怎麽回事?
“前輩,紅姬姐姐,你怎麽了?”新人好奇的問。
“沒,沒什麽。”
“你看,是這個好看,還是這個好看?”新人提起攤子上的虎頭鞋,笑着問。
“都好看,都好看。”紅姬心不在焉的點着頭。
龍耀此時也在人群中穿行,他把龍德還有一起來的司機,甩在了後面。
他披着風衣,盡力避開一旁拿着糖人的小孩子還有抱着小孩子的婦女。
真是熱鬧啊。
可是自己心裏的那個人,如果不在自己身邊的話,那麽自己,不管怎麽樣,都是孤獨的。龍耀整理了一下自己風衣的領子。
不知道是哪個地方弄出的花燈是巨大的一條龍,在地上栩栩如生,一旁有許多人圍着這條龍拍照。
還有很多小孩子,舉着自己從攤子上買的紅色燈籠。
在盈盈的燈火中,龍耀看到陶寶出現了。
仿佛是天地之間,只剩下她一人,周圍的人群,都襯托着她的絕色。
“阿寶。”龍耀喃喃的說。
陶寶手裏也舉着一個大紅燈籠,她并沒有看向他,只是顧着和一旁的幾個孩子玩。
“阿寶!”龍耀叫了一聲。
對面的女人絲毫沒有反應。
“阿寶!”龍耀又叫了一聲。
陶寶這才擡頭看了他一眼,當然了,不是因為他叫了名字,那個眼神,就是在責怪他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
陶寶舉起了手裏的燈籠,惱怒的看了他一眼,穿過人群走了。
“喂,阿寶!”
龍耀在她身後追着,也在人群中穿梭。
她就像是天地之間的一個幻影,他怕他的眼神一從她的身上轉移開,她就會消失。
但是,他還是跟丢了。
龍耀有些郁悶,在巷子裏嘆口氣,靠在了牆壁上。
“你在跟蹤我?”陶寶忽然冒了出來。
“你……”
原來她知道自己在追着她啊。龍耀呼喚了一聲她的名字:“阿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