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90 章節

扮給人的沖擊力太強,就像她現在的表情一樣,有那麽一瞬間,洛軒心狠狠的收縮了一下。

田德拉走到他的書桌前,不說話也不行禮,只是冷冷的盯着她。

在破屋關了七天,她臉頰明顯的削瘦,雖然臉上撲了粉,擦了胭脂,但還是掩蓋不住她的憔悴。她的眼底不似之前的倔強不滿,現在充斥着濃濃的恨意,和明顯的不屑與鄙夷。

洛軒輕咳一聲,“見本王還不下跪?”

“王上配嗎?”田德拉冷冷開口。

就是這種語氣,仿佛她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倨傲不屑的看着他,那種鄙夷的眼神,會讓人産生低她一等的錯覺。

“大膽,信不信本王治你不敬之罪?”

“信。”田德拉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個字,“王上居萬人之上,想要誰的命,輕而易舉。”

她話中的嘲諷意味十足,他不确定他是否是子民心中的好王上,但絕不是嗜血草菅人命的昏庸之輩,所以她的話,讓她很不舒服。

“你不怕死嗎?”洛軒眯眼看着她。

“怕,很怕。”她依舊是不鹹不淡的口氣。

“田氏屢次冒犯王上,罪當誅九族。”洛軒拿起筆,在明黃的聖旨上寫下幾個字。然後拿起聖旨,對田德拉道:“還不快接旨。”

田德拉站在那裏,依舊是一臉的輕蔑。

洛軒抽動嘴角,為何不向他低頭,難道不怕死,不怕株連九族嗎?

“還不快接旨。”

田德拉輕蔑的一笑,從他手中奪過來,瞄了一眼,然後扔在地上。

“你?”她不是來做選擇,來求他的嗎,為何是這個态度,還如此的嚣張?

他不是真的要治田德拉的罪,更不會株連九族,但很讨厭她看他的眼神,所以想吓吓她,讓她低頭。

事實很明顯,壓根沒起什麽作用。可她越是這樣,他就越和她較勁,非要她低頭不可。

好,很好,非常好!!!洛軒不怒反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心頭的怒火壓下去。

看他笑的好不詭異,田德拉有些慌亂,但也就是那麽一瞬間,随即挺挺腰杆,反正她是豁出去了,今天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大不了,這條撿來的命,不要也罷。

“你可想好了?”洛軒放下杯子,“二選一,你選誰?”

“兩個我都要。”昨天她決定只救馬金玉一個,可得知念慈受傷的真相後,她改變了決定。

“你很貪心。”依照她護短的性格,應該會救馬金玉。兩個都要的答案,他有些錯愕,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畢竟七天前,她還為唐雅詩肚裏的孩子求情,不是嗎?

“是,我很貪心,但比王上的狠心不知好多少。”她冷笑。

“本王狠心?沒處死文妃,還讓你二選一,本王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洛軒說着違心的話。

“是嗎?那敢問王上,記不記得曾經故意傷害過誰。”

她的眼神滿是指責,洛軒心一顫,莫非她說的是念慈,可那件事只有馮睿棋知道,馮睿棋謹守君臣之道,他應該不會說出去的。可一想到兩人之間的兄妹關系,他又不确定了。

“不明你所指何事。”

“不明?恐怕是萬人之上的王上不敢承認吧?”田德拉譏诮。

她一步一步的走進洛軒,清澈見底的杏眼死死的盯着他:“看着我。”

洛軒別過頭,田德拉卻不容她退縮:“你是在心虛麽?”

“胡說。”洛軒不知不覺中着了她的道,怒氣沖沖的對上她的明眸。

“你敢說你不是故意傷害念慈的?”

“不是,本王是失手。”果然是這件事。

馮睿棋竟然為了親情,不顧君臣之道,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看着他閃爍的眼神,田德拉本來仍存些幻想的心,瞬間跌入谷底,摔的粉碎,她咬牙開口:“不要躲,看着我的眼。”

“你是不是故意的?”

洛軒看着她,不作答,田德拉就一直問。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

······

一遍又一遍,仿佛施咒般,讓洛軒頭疼欲裂,終于他看到她清澈的雙眼中,自己頹廢的倒影。

“是!”

他親口的給答案,讓田德拉瞬間崩潰,她吸吸鼻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拉。

“為什麽?她才十幾個月大,你怎狠心下的了手?”

洛軒是朔月國的王上,渾身有一股霸氣,巨大的氣場無形中給人壓力,常常讓人不寒而栗。可今天氣場卻被田德拉控制,他完全處于下風。

看着她那雙清澈的雙眸,滿是指責和失望,他硬是強硬不起來,只能是她問什麽他答什麽。

“我以為她是唐朝的孩子,所以才。”

“唐朝?怎麽和他扯上關系?”

“那晚在鳳栖湖,我聽見他說他是你的未婚夫,所以懷疑你是南蠻國的奸細。”

“所以你就起了殺意?”田德拉冷笑,咬牙道:“好。就算我是奸細,可念慈才十幾月大,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明白,你怎能下的了手?”

她的質問讓洛軒心如刀割,他為這件事已經自責很久。可同時也在僥幸,僥幸念慈沒有大礙,僥幸田德拉沒有發現真相。

可到今天才猛然發現僥幸心理要不得,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即使是馮睿棋不告訴他真相,或者可以從其他人口中得知,畢竟那天很多人在場。

201 禦書房的談話(二)

可今天發現僥幸心理要不得,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即使是馮睿棋不告訴他真相,或者可以從其他人口中得知,畢竟那天很多人在場。

“我當時以為念慈是唐朝的孩子,所以才一念之差,傷了她。”

“唐朝的孩子?”田德拉挑眉,他一直就是這麽看輕她的嗎?

“如果你之前承認念慈和思飛是我的孩子,我就不會錯手傷了她。”洛軒說的理直氣壯。

“哈哈,哈哈······”田德拉狂笑,“在你心裏,我不就是虛榮、淫蕩、不知羞恥、攀岩富貴的人嘛,就算我承認了,你會相信嗎?”

洛軒有片刻的沉默。

“子清、沈飛、馮睿棋、唐朝,每一個你都是這麽想的,不是嗎?”

“可我問過你,你否認了。”

“是,我是否認了。可你想過我的處境嗎?我是挺着肚子拖着孩子嫁入張家的寡婦,寡婦!”

“可他們是我的孩子嗎,我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是又怎樣?”田德拉冷眼睨着他:“你不是一直不要孩子嗎?現在怎麽在乎起念慈和思飛了?”

田德拉一連串的反問:“還是說你只是要孩子而已?”

“我,”他的确是這樣想的,可面對她時,卻沒有承認的勇氣。

“你想他們以什麽形式入宮?你的義子義女?流落民間的王子公主?和好友的妻子有染?還是說要娶我?”

他一直心急要回孩子,沒想那麽多。

孩子名義上的父母都在,他不可能一直把他們留在身邊,況且,思飛和他長的那麽像,時間長了,會有流言蜚語的。

和好友的妻子有奸情,他是王上,這個人他丢不起。

娶她進門,更不可能!!!雖然他已經确定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可世人眼中她是個寡婦,嫁入禦史府是第二嫁,到他這裏豈不是三嫁!!!

流落民間的王子和公主,這個看似可行,可現在宮裏誰不知道念慈和思飛是張子清的孩子,怎麽可能堵住衆人的嘴。

再者,即使将來真相大白天下,可是誰又說的清那個事真相呢?他是朔王,不想當成衆人茶餘飯後的話題。

所以不管是那條路,都行不通!!!

田德拉承認,她曾幻想過一家人團圓的場景,可看洛軒的表情,那根本就不可能。

“你放心,就算子清以後歸隐山林,就算孩子沒有他這個爹,我這個娘親會照顧他們的。”

她的意思就是永遠不要孩子認他這個親生父親???想到這個,洛軒心裏悶的厲害,那也是他的孩子,她憑什麽這麽決定,“你不能這樣。”

“我不會和孩子分開。”田德拉說的斬釘截鐵:“還是說你想讓念慈知道,她胸口的疤痕,是她的親生父親,用短劍刺穿留下的?”

“你···”洛軒手指着田德拉,氣的一陣熱血湧上來,口中滿是血腥味,他極力壓下去那股味道,“你不能這麽做。”

那是他的孩子,他渴望已久的親人,她不能這麽殘忍。

“你都狠心下的了手,而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為什麽不能?”

七年的時間,他一直生活在失去親人的陰影中,雖然一直懷疑洛庭尚在人間,但五年的尋找,磨的他自己都失去希望。所以他不敢要孩子,那會讓他想起生死未蔔的弟弟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