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夜逃
是夜,今日的月光格外的好,照的整個揚州看起來如同白晝一般。
揚州是個不夜城,且盛産花魁,不少畫舫樓閣整夜都不滅燈,燈火輝煌的昭示着他們的妖豔。
“啪嗒——”黑暗的客棧中,突然傳出一聲動靜,只見程霁烨一身黑衣的偷偷打開了窗戶,跳了出來。
她回頭望了一眼漆黑的房間,無聲的說了一句“抱歉。”随後頭也不回的往城外奔去。
程霁烨想好了,若這兩人不放人,她只能偷偷的溜走,好在自己也留了書信,想必他們看到書信應該能理解自己的所作所為吧。
程霁烨低着頭,盡量走那些昏暗的小巷子裏,為的就是不引人注意。
只是揚州城确實有些大,程霁烨轉了好幾圈,都沒看見今日進城,那熟悉的城門,一時間有些煩躁,不知不覺的便走到了一座雅舍的後門。
裏面傳來好聽的絲竹樂曲之聲,讓從未聽過這麽好聽的樂曲的程霁烨不由得慢下了腳步,站在後門好奇的望向裏面。
雖是後門,可來來往往的丫鬟小厮可不少,每個人都步履匆匆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東夷也有類似于這樣的地方存在,只是那些地方舅舅平日都不讓程霁烨靠近,而且都是一些看起來低矮的平房,雖有音樂,但始終不如這裏的好聽。
程霁烨扭頭走着走着,一不留神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啊呀。”那人發出一聲驚呼,剛想開口罵人,卻對上了程霁烨詫異和充滿歉意的眸子。
那雙眸子被燈光印的亮晶晶的,雖然面部被黑紗遮住了,但絲毫不減少那雙眸子透出來的驚豔。
“抱……抱歉。”程霁烨立馬低下了頭,急忙繞到一邊就要走。
沒想到那人不依不饒,一把拉住了程霁烨,戲谑道:“這是哪家偷跑出來的小姐?”
猛的和陌生人接觸,程霁烨只覺得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可偏偏這人力道極大,自己暗自掙脫了好幾次,那人的手卻像是牢牢的黏住了自己一般。
“你放開!”程霁烨有些惱怒的低聲道,她不想太引人注目。
可那無恥之人就像是沒聽見一樣,語氣裏還是帶着戲谑:“不是小姐?莫不是哪家的花魁?別怕,哥哥有的是錢!”
呵,原來是個纨绔子弟。
程霁烨眸子一凜,手腕一番,瞬間便将那人的手扭了過去,緊接着她一個用力,把那人一把推出了三步之遙,身形一動就要跑走。
宇文麟原本是心情不好前來尋歡的,沒想到這花樓裏的小姐各個都是濃香豔抹的,姿色平平,弄的他興致全無,這才到後門來透透氣。
沒想到居然會碰到一個一身黑衣打扮的女人,若換作是平常,自己早就喊人來捉拿這個形跡可疑的女人了。
可沒當他看到程霁烨的眸子的時候,幾乎是在一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自己的心頭。
宇文麟自然不會放過她,追着程霁烨便向前跑去。
風聲不斷呼嘯在自己的耳邊,程霁烨感覺到身後有人在逼近自己,想必就是剛剛那人了。
真倒黴,怎麽一出門就碰見個纨绔子弟,還對自己窮追不舍的。
“小姐!喂!”宇文麟毫不費力的接近了程霁烨,大聲喊道:“我又不是壞人,你跑這麽快做什麽?”
壞人難道都寫在自己的臉上嗎?程霁烨暗自腹诽,一個轉身,便進到一條小巷子裏。
宇文麟有些好笑的追在她的身後,看樣子這小姑娘應該是個外地人,不然怎麽會這樣橫沖直撞的像個沒頭蒼蠅到處亂竄,這不……前面可是條絲路啊。
程霁烨在巷子盡頭停下,看着面前的牆皺起了眉頭,不會這麽倒黴吧,居然跑進死路裏了。
“我說,”宇文麟雖然追了一路,但面不紅心不跳連大氣都沒有喘,可見輕功了得:“我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也不是什麽麻子臉大鼻子,你跑這麽快做什麽?”
“廢話少說,你跟着我做什麽?”程霁烨轉過身,皺眉道。
見對方心情似乎不太好,宇文麟上前一步對着程霁烨拱手道:“在下宇文麟,想問姑娘姓名,芳齡何許,可有許配給人家?”
程霁烨被這麽一問,頓時愣住了,中原人見面都是用問問題的方式來打招呼的嗎?
“跟你有什麽關系。”程霁烨的耐心全無,見他堵着巷子口,冷冷開口道:“滾開!”
宇文麟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把折扇,一把打開放在胸前搖了搖:“自然有關系,在下問這些……是想娶姑娘為妻。”
程霁烨聽到這番話,頓時愣住了。
半晌,她才反應過來,一張臉猛的紅了:“你,你無恥!”說罷,對着宇文麟的臉就要打出一拳。
可宇文麟游刃有餘的擋下了程霁烨的拳頭,還順勢握住了她的手,手心摩挲着程霁烨的手心,笑着開口道:“小姐想必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吧?”
程霁烨長這麽大,從未和陌生男人有這麽親密的接觸,更加惱怒:“你放開!”
誰知宇文麟得寸進尺的一把把程霁烨拉入懷中,笑道:“姑娘的脾氣倒挺烈的,應該還沒有許配人家吧?”
身後傳來不屬于自己身體的溫度,程霁烨整個人都僵硬住了,幾乎是有些顫抖的擠出幾個字:“你……你這個無恥之徒!”
耳邊傳來勁風,宇文麟的頭微微一側,險險的避過程霁烨揮來的巴掌,有些咋舌道:“不錯,果然是沒許配給人家。”
“你,你……”程霁烨的頭腦一片混亂,聲音也帶了一絲哭腔。
宇文麟有一瞬間的心軟,語氣也放緩了不少:“沒事,我不是什麽壞人,你就告訴我你叫什麽,家住在哪裏,我便送你回去。”
聽到宇文麟提起“家”,程霁烨幾乎是鼻頭一酸,不受控制的大哭了起來。
“诶诶诶!”宇文麟見程霁烨居然毫無準備的便哭出了聲音,頓時覺得自己是不是過分了,急忙放開程霁烨,手忙腳亂的給她擦眼淚:“好好的你哭什麽啊?別哭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欺負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