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顧雯也氣啊, “萱萱哪裏不好了,你就這麽說我, 你一天到晚的在外忙,又沒教過她什麽,現在怪我教得不好,那你當初怎麽不管?”
這事韓永和也是有點理虧的, 想想現在再追究誰的責任也沒意思,他也沒再說什麽難聽的話來,只是轉移話題道:“算了算了, 你不是要問那個女孩的事嗎, 我已經讓人去辦了,你別再操心這些。”
顧雯見丈夫雖緩和了語氣,但是臉色還有些青,不敢多話, 但是謝南音的問題就是她心裏的一根刺, 猶豫了下,她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那你倒是說說你讓誰去處理的呀, 我聽說她現在在學校好着呢, 根本什麽事都沒有。”
韓永和沒好氣道:“動點腦子,你以為蔡家是吃素的, 我要是讓她走當然可以一句話吩咐, 可是這樣和蔡家對着幹對我們沒好處。”
想想顧雯的智商也不難理解,自己娶的老婆怎麽着也得認,何況她在平時的方面表現韓永和還是挺滿意的, 所以見她漲紅着臉扭過頭去,一副要哭的可憐相,韓永和也心軟了。
罷了。
在心裏嘆了口氣,韓永和才轉過身拍了拍顧雯的肩,道:“我是一時急脾氣了,沒罵你,好了,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好不好?”
顧雯這樣的性子,雖然矯情了些,但是還是比較好哄的,韓永和又說了兩句軟話,夫妻倆就默契的揭過這茬了。
顧雯于是又追問起謝南音的事來,這次韓永和也沒再瞞她,把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的說了。
“她背後站着蔡家,我不好明着動她,可是這樣的小女孩嘛,若是她自己想走呢?”
“什麽意思?”顧雯還沒理解過來,好端端的,人家在名牌大學上課,有什麽原因能讓她主動離開?顧雯想不明白。
“感情呀。”韓永和語氣淡淡的說:“現在的小姑娘家家的,聽說是從小地方考進來的,估計以前也沒見過什麽世面,讓她談個朋友,以後若是有了孩子,自然就要回去結婚了。”
這個時候未婚生子還是得面對很多流言蜚語的,到了他這個地位,也不用做什麽,只是是讓底下透漏幾句,自然有人上趕着替他辦事。
沒錯,這次追求謝南音的那個叫秦安的人,就是某個地方官員的兒子,聽說平日裏是有些花心的,但也算得上青年才俊,韓永和覺得,配謝南音也不算辱沒了,怎麽說,一個來自小縣城的女孩,要是真成了,那也是嫁入高門了。
至于如果不成的話……
“那萬一她要是不動心呢?”顧雯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不動心,自然還有別的法子。”
要毀掉一個女孩的名聲有多難,對于韓永和這樣的人來說,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他在世家長大,四九城裏什麽樣的事沒有見過,像秦安這種公子哥,想要追求一個女孩子,那花招多得是,明的不行來暗的,反正傳出去也不過一樁風流韻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目清淡從容,顧雯聽着,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但是,比起恐懼,她感受得更多的是欣喜,她臉上帶着笑,高興的說:“那你可得好好讓人辦這事,有了消息也告訴我一聲,不然我這心裏,總有些不安穩。”
聯系之前得到的謝南音被人瘋狂追求的消息,顧雯總算想明白了,但她一點也沒為謝南音擔心,反而覺得謝南音要是真嫁給那個人了,那還是高攀了呢。
夫妻倆又說了點私房話,之後才各自睡了。
……
韓永和的招數,對付的如果真是一個單純小姑娘,那還真有可能得逞,可是謝南音從未來的信息時代長大,對于輿論這種東西,那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所以察覺到有點風吹草動之後,她也懶得和人周旋,直接找靠山查。
本來還以為怎麽也需要幾天功夫,結果她第二天出門要去學校的時候,樓下就停了一輛車。
“鄭遲。”
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長大後的鄭遲了,但謝南音還是有些激動,“你怎麽過來了?”
鄭遲道:“我哥說你遇到點麻煩,我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提到鄭颢,謝南音和鄭遲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謝南音之前和他寫信的那幾年,雖然沒有特意隐瞞和鄭颢在一起的消息,不過也沒專程告知過,畢竟這感覺實在太奇怪了啊,一起長大的好朋友突然變成了自己的未來嫂子,謝南音覺得實在說不出口,不過她和鄭颢這幾年一起做了什麽事,在信裏也會說上一些,她想着以鄭遲的聰明,時間長了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而之後聽說鄭颢和鄭遲已經聯系上了,謝南音便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了,畢竟鄭颢開口的話,比她自己好說一些,所以她就推給他了。
但是這會兒,卻是謝南音和鄭颢确定關系後和鄭遲再見的第二次面,感覺鄭遲變成了自己的未來小叔子,她也覺得怪怪的。
“你和沈家那邊,現在不忙了嗎?”
為了緩和這詭異的氣氛,謝南音主動找了其他話題。
“差不多好了。”鄭遲輕輕一笑,倒是有了幾分當年的感覺,很溫和親近,比之上一次見面簡直判若兩人。
“那就好。”謝南音沒想多問這些,猶豫了下,才問道:“你這幾年,都還好吧?”
“嗯,當年和我舅舅去了港城,後來舅舅說找到我哥了,但是他放不下我爸媽的事,一心要留在這裏找機會,我在港城念了幾年書,也就過來幫他了。”
這聽起來,大概也經歷了很曲折的轉變,可是如今從鄭遲口中說出來,卻變成了雲淡風輕的兩句話。
謝南音說:“你們一定很辛苦吧,對不起,我都沒幫上忙。”
她不是聖人,明知道當年鄭家出事得蹊跷,還阻攔鄭家兄弟報仇的念頭,不是落到自己身上的痛苦,哪裏還能真的感同身受呢,有些事不去做,也許就成了一輩子的心結。何況,倘若以德報怨,那麽何以報德呢?
“別的話說了多餘,我只想鄭颢和你都能把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袁阿姨也還在等你們呢。”
鄭遲輕聲應了,兩人坐上車,沉默了一下,鄭遲才問起老家的事來,謝南音從善如流的把南山縣最近這些年發生的事事無巨細的跟他說了,雖然有些事謝南音早在之前的信裏就說過了,但是現在又講一遍,感覺卻又有不同,似乎更親近了幾分。
謝南音說起将軍長胖的事,“你是不知道,我剛回去看到的時候都認不出來了,師父那人,這些年是越來越懶了,連帶的将軍也變得整天懶洋洋的就知道吃和睡。”
鄭遲笑了一回,眼裏都是光,全然沒了那日在碧海藍天冷淡的模樣,無論過去多久,他心裏,南山縣曾經發生的一切,都是最值得珍藏的回憶,對那裏的很多人和物,他也十分想念,只是有些遺憾,得過段時間才能見到了。
“你現在,還畫畫嗎?”
和鄭遲的關系好像回到了從前,謝南音跟他說起話來,也放松多了,不再和之前那麽顧忌。
鄭遲點了點頭:“當然,只是精力沒有那麽多,畫得少了。”語氣裏有些低落和愧疚,“感覺挺對不住師父的。”
謝南音說:“沒事,師父才不會在意這個呢。”蔡傑從來都不是講究這種事的人,只是,她還是勸了一句:“如果弄完了你那邊的事,能繼續畫,就繼續畫吧,你在這方面挺有天賦的,浪費的話,太可惜了。”
鄭遲以前,還偶爾會在信裏帶上兩幅畫,他的畫技已經十分純熟了,而且更難得的是,他的畫裏有“靈”氣。讓人覺得是靈動的,鮮活的,謝南音之前看他的畫,就能感覺到畫畫的人所帶的感情,比她自己那種匠氣十足的畫工要好太多了,謝南音覺得,鄭遲應該天生就是吃這行飯的,這要是真丢下了,說不準未來就少了一個藝術家了。
鄭遲沉默着看了謝南音一眼,才鄭重的應下了。
因鄭遲在開車,他倆也不敢多聊,沒一會兒,鄭遲就把謝南音送到了學校南門,謝南音和他互換了聯系方式,這才告別。
謝南音這張臉極有辨識度,在學校也是名人了,這會兒兩人才在門口分開沒多久,周圍一些看見的人就竊竊私語起來。
謝南音當看不見,反正也礙不着什麽。
只是上完了兩堂課,謝南音就被班的幾個女孩給堵住了路,七嘴八舌的追問道:“南音,今天送你回來的那個帥哥是誰呀?”以及“你們是不是坐車回來的,你昨晚沒在學校住,是和他一起了嗎?”
有些語氣略帶酸意,有些則只是為了八卦,謝南音道:“那是我對象的弟弟。”一句話就給堵了回去,剩下的她就懶得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