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0章

鮮血從他的胸口飛濺而出, 與此同時,餘蘇的臉頰上微微一熱, 她知道, 是封霆的血沾在了她的臉上。

她握着刀的手上,同樣沾滿了溫熱的鮮血,就連那枚漂亮的戒指,也被血染了個透。

封霆低哼了一聲,痛苦地微微皺着眉頭,面色慘白地望着餘蘇。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 揚起一抹微笑來。

即便是餘蘇将刀子刺進了他的身體裏,他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憤恨或者不甘, 在他的臉上,唯有不舍與悲傷。

在倒下去以前,他慢慢地伸出手來, 在餘蘇的頭頂輕輕拍了拍, 用最後的力氣,開口說道:“小魚, 以後我不能陪着你了, 你要保重啊。”

餘蘇的心中突然像被數萬根針一起紮了似的,疼得她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心髒。

呼吸有些不順暢,她不得不微微喘息起來。

而封霆已經朝後方重重地跌倒下去, 倒在地板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紮在他胸膛上的刀子, 直挺挺的立在那裏,明晃晃的刀身和上面的鮮血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

鮮血順着身體快速流下,地板上很快形成了一灘血泊,封霆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半點動靜。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那身被血染紅的白襯衣刺得餘蘇的眼睛生疼,疼到竟不知不覺流出了眼淚。

她靜靜地站在一旁,低頭盯着他的屍體,愣愣的看了很久很久。

她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只是感覺雙腿都已經僵得不能彎曲了,才默默的轉過身,走回房中将那紅色的喜被拿出,輕輕蓋在了封霆的屍體上。

餘蘇走到衛生間洗幹淨手的血,又換了一套日常服裝,将放在櫃子裏的匕首及其它道具全部拿了出來,重新放回自己的身上,才走出門去,走向了同座小區裏,其他成員所住的那套公寓。

當她拿出鑰匙打開門走進去時,王大龍等人都還坐在客廳裏說着話,看到餘蘇進門,衆人全都微微愣了一下。

胡苗呆呆地問:“餘姐姐,你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王大龍站了起來,關切地問道:“怎麽回事?老大惹你生氣了嗎?我們幫你教訓他去。”

餘蘇不答,輕輕将房門合上,邁步走向衆人,目光在這些熟悉的臉上,一一劃過,過了十幾秒,她才慢慢說:“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你們全都是假的,對。”

客廳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兩分鐘之後,唐古才盯着她開口道:“你怎麽會突然這麽想?”

“他已經被我殺了。”餘蘇看着他,神色平靜地開口說道。

原本還坐在沙發上的幾個人,一下子全都站了起來,無比震驚地瞪大了眼。

胡苗嘴唇顫了顫,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你殺了誰?”

“封霆,不,他不是。”餘蘇慢慢搖頭,盯着他們說:“我現在過來,是要殺了你們。你們全都是假的,全都必須死。”

剛剛站起來的王大龍又重重跌坐了下去,愣愣地說:“老大他,他竟然全都告訴你了?”

餘蘇笑了一聲:“你們也要說那種鬼話來騙我嗎?還是,打算一起上?”

一直很喜歡打架的白天,這一次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興奮地摩拳擦掌。

王大龍,唐古,洪華,胡苗,以及白天五個人,全都沉默地看着餘蘇,誰都沒有動。

餘蘇看着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捏在手中的匕首硌得掌心生疼。

她不想對這些人動手,就算這是一場假象,她也不舍得殺他們。

可他們不死的話,她就沒辦法離開這個世界,沒辦法見到那些在外面等着她的,真正的同伴們。

她艱難地舔了一下嘴唇,邁步向五人走近過去。

胡苗朝她迎上來,滿面悲傷地說:“餘姐姐,你真的要讓我們全都消失嗎?”

餘蘇不想再聽更多,她知道,他們說得越多,她就越下不去手。

她的心中只重複地暗暗叫着一句話——殺了他們,才能見到真正的他們!

在胡苗說出更多的話以前,餘蘇舉起了匕首,咬着牙,朝她的脖子狠狠劃了下去!

胡苗連閃都沒有閃一下,乖乖地站在原地,接受了死亡。

其他人也沒出手幫忙,甚至連動都沒有人動。

直到胡苗的屍體倒在地上,唐古才開口說:“既然你做出了選擇,而且已經殺掉了兩個人,再也沒有後悔的餘地,那麽,就來殺光我們。”

餘蘇擡起胳膊,抹了一下臉上沾到的熱血,一眼都不敢多看胡苗。

在她決定殺掉封霆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将這個選擇進行到底。

餘蘇走向了下一個人——洪華。這個今天穿着伴娘裙,頂上了伴娘的空缺,給大家帶來一片歡笑的男人。

她停在了洪華面前,将染血的匕首高高舉起,卻在他那一臉的笑容之下遲遲下不去手。

洪華撓了下頭,笑說:“沒事兒,動手。雖然很舍不得你,但已經這樣了,你還是……回你的世界裏去。”

餘蘇閉了閉眼,手臂用上了最大的力氣,但求一擊斃命,不要給他帶來過多痛苦。

白天什麽都沒說,默默地伸出手來,向餘蘇要匕首。

以前這是他們之間常常發生的事情,只是這一次,餘蘇猶豫了一下。

昔日裏萬分信任的同伴,如今卻有可能是她的敵人,她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将刀給他。

可在他平靜的注視之下,她最終還是把刀交到了他手裏。

白天笑了一下,手指一翻,雙手握住刀柄,将刀刃面向自己,用力捅了下去。

餘蘇眨了眨眼睛,一滴淚不知不覺便流了下來,在她被血染成淡紅色的臉頰上留下一抹明顯的白色痕跡。

她張開嘴,一遍遍地低聲念着“他們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可就算是這樣,她心裏也沒有好受多少。

王大龍蹲了下去,從白天身上拔出刀子,還給了餘蘇,還笑着說:“我怕疼,不敢自己動手,還是你來。”

餘蘇的心髒抽着抽着地疼,疼得她上氣不接下氣,卻還是顫抖着手将匕首接了回來。

她抹了一下被淚水模糊的雙眼,用力咬了咬舌尖,用疼痛喚回理智,然後握緊匕首,迅速向王大龍的脖子上紮了下去!

只剩下唐古一個人了。

他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身上還沒換下來的伴郎服,擡頭時微微一笑:“嗯,最後一面,總要走得好看點。希望你以後想起我的時候,我還是個幹淨整潔的大帥哥。”

餘蘇死死咬着牙,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去時,早已淚流滿面。

全都是假的……對,這全都是假的。

唐古彎腰從茶幾上抽了幾張紙出來遞給她,笑道:“哭什麽,馬上就結束了,啧,還真有點舍不得。不過,你回到現實裏以後也要好好的啊。”

餘蘇吸了一口氣,開口問:“我是不是還有下一個世界?那個世界裏沒有你們,也沒有APP,但那也是假的,我必須從那裏離開,才能見到真正的你們。”

唐古笑了一聲,笑完之後,臉上的表情卻逐漸顯露出幾分悲傷與無奈。

他搖搖頭,說:“沒有了,你的下一個世界,就是你的真實世界。”

“我不會被你們騙過去的。”餘蘇咬咬牙,最後說了兩個字:“再見!”

她舉起匕首,用力捅進了唐古的心口。

一陣叮鈴鈴的鬧鈴聲突兀地響起,餘蘇猛地睜開眼,一下子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開始喘息。

她神色驚惶地瞪大眼睛,喘了好幾口氣之後,才慢慢地回過神來。

那“叮鈴鈴”的聲音依然在響,餘蘇卻沒有心情去管,她震驚地看着眼前熟悉無比的一切,久久沒有動作。

這間房,是她加入封霆和王大龍那個組織之前,獨自一個人租住的小房子。

裏面的所有擺設,全都和當時一模一樣,什麽都沒有少,也什麽都沒有多。

果然……真的到了這個世界。

她慢慢地轉身,從枕頭邊将手機摸了出來,按停了那不停響着的鬧鈴。

順便解了個鎖,看了看屏幕上那些排列整齊的APP。

系統自帶的,自己安裝的,每一樣都還在那裏,可是……沒有那個自己憑空冒出來的死亡游戲。

她點開了聊天軟件,最近聊天列表裏只有林小安。

沒有封霆,沒有王大龍,也沒有他們那個小小的團體群。

餘蘇怔愣了片刻,又打開撥號界面,按出了一串在腦海中早就記熟了的號碼——這是封霆的手機號。

她将手機貼近到耳朵上,心跳如雷地靜靜等待着。

短暫的兩三秒鐘之後,聽筒之內傳來了“嘟”的一聲響。

這是電話被接通的提示音!餘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嘟嘟的提示音又接連傳來了好幾聲,終于,被那邊的人接了起來。

這一刻餘蘇連呼吸都停了下來,渾身上下的所有注意力,全部都放到了靠近聽筒的這邊耳朵上。

電話裏,傳來了一聲陌生的“喂”。

餘蘇突然就毫無預兆地流下眼淚來。

“你好,哪位?”手機那頭,男人陌生的聲音繼續傳了過來。

餘蘇咽了一下唾沫,有些緊張地問:“你……是封霆嗎?”

對面沉默了一下,才回了話:“抱歉,你打錯電話了。”

餘蘇抹了把臉上的眼淚,說道:“對不起,打擾了。”

她趕緊挂了電話,望着屏幕上那個熟悉到随口就能背出來的電話號碼,渾身一陣冰涼。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她才從床上下來,到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稍微收拾一下後,便出了門去。

下樓梯的時候,一個備注為“經理”的電話打了過來,質問她今天為什麽沒有去上班。

餘蘇随口說:“我現在辭職,這個月工資也不要了,別再打過來。”

挂斷電話時,她才注意到手機上所顯示的時間。

這是……她二十三歲那一年。

上一個世界中,封霆曾對她說過的那些話不受控制地一股腦湧了上來,将她的整個腦海全部裝得滿滿當當,讓她不得不一次次地回憶起來。

他說,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場夢。而那些人,那些經歷,全部都只是她在夢裏所夢見的一場環境!

她不信,如果是夢,怎麽可能那麽長那麽真實?

她一定會牢牢記住王大龍他們從任務裏出來後所說的“假的”兩個字,這一切絕對都是假的。

而她現在,要打車去刑警大隊,要親眼看看封霆是不是真的不存在。

餘蘇走出了小區大門,在門口與迎面走來的一名中年女人擦肩而過。

她微微愣了一下,回頭看去,眉頭一皺——這個女人竟然是……她在那個世界裏和封霆一起去看望過的,那個男NPC的家人!

這個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餘蘇不由轉身朝她追了過去,但追了幾步之後,她又停了下來。

沒有必要,既然這些世界都是假的,那麽系統在其中給她創造出一樣的人并不是難事,追上去問什麽呢?問出來的答案,恐怕只會與她想聽到的正好相反。

轉過身,餘蘇垂下頭出去小區,順着人行道慢慢地走向路口。

在路口比較好打車,沒等多久,一輛空車就開了過來,她坐上車,報出了一個地址。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似乎覺得有些奇怪,但并未多問。

在她的催促下,車子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刑警隊外。

餘蘇付了錢,沒等司機找零便飛快下了車。

她跑進大門時,一眼就看到一名身着警服的男人在前方走過,不由出聲問:“請問,封霆警官現在在這裏嗎?”

那個男人停了一下,轉頭看向她,奇怪地皺眉說:“封霆?沒聽說過這個人啊。”

餘蘇呆了呆,不死心地繼續問:“他的名字是開封府的封,雷霆萬鈞的霆,真的沒有嗎?”

男人笑了:“咱們這兒真沒有叫這個名字的。”

餘蘇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低頭道了聲謝,轉身步子沉重地走出了大門。

這個時候,一輛警車從遠處駛來,她向旁邊讓了讓,側身看着車子從身邊開了進去。

就在這一掃而過的剎那間,那副駕駛上飛速閃過的熟悉臉龐,讓她渾身一震。

她愣在那裏,腦袋随着車子的方向而轉動,看見車開進了前面的空地停下,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打開車門,從車上走了下來。

剛才還沒有看得太清楚的臉,此時分外清楚地刻進了她的眼睛裏。

那熟悉得一閉上眼睛就能完整想起來的面容,絕對與眼前這個男人分毫不差!

他微微的笑着和從駕駛座上出來的女警說着話,一起朝着門那邊走了過去,餘蘇有些急了,連忙跑過去,一邊跑一邊大叫了一聲:“封霆!”

聽到聲音的一男一女同時轉過頭來看向了她,但他們的目光,顯然透着看陌生人的那種疏離。

餘蘇停了下來,停在距離他們五步遠的位置。她的視線緊緊地盯着封霆,開口問:“你不記得我了?”

封霆皺了皺眉,似乎在回想什麽,最後卻只是搖了搖頭:“抱歉,請問你是?”

他身旁的漂亮女警輕輕笑了兩聲,打趣般地說:“姚隊,你可真行,是不是以前欺騙了人家小姑娘的感情啊?”

他無奈地看了對方一眼,用那種陌生疏離的目光打量着餘蘇,道:“我不認識你,你找錯人了?你剛剛叫的,也不是我的名字。”

餘蘇扯了一下嘴角,恍惚間似乎明白了什麽。

但她仍不甘心地問:“那你的名字是什麽?”

他沒說話,只是向旁邊的女警看了過去——就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見。

女警聳了下肩,笑說:“人家問你呢姚隊,看我做什麽?”

餘蘇再怎麽樣也是個成年女性,對于二人之間的這種互動,她很清楚意味着什麽。

這兩個人,就算沒有在一起,也一定處在暧昧期。

封霆無奈地笑了一聲,擡眸看向餘蘇,張嘴想要說點什麽,但在他出聲之前,餘蘇猛地後退了兩步,大聲說:“不,不用了,是我認錯了人,抱歉!”

她說完,一秒都不敢多留,轉身便跑。

甚至連打車都不想,她一路順着人行道飛跑,用盡了全力,跑得氣喘籲籲,跑得大汗淋漓。

心跳因劇烈運動而加速跳動起來,倒是讓她那種心悶的感覺淡了下去。

餘蘇最後累癱了,直接在路邊草叢與道路之間的隔斷上坐了下來。周圍人來人往,他們都用好奇的目光在打量着她。

她的頭發在奔跑中淩亂了,汗水順着額角滑落下來,使頭發也貼在了臉頰上,看起來……落魄得很。

坐了很久,她又站起來,打了輛車報上地址,直奔三環外的一座游樂場。

光是坐車過去的這個過程,就花了她近兩個小時。

司機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不對,将一包抽紙遞過來,餘蘇道了謝,抽出兩張,突然又想起了上個世界裏的唐古。

他給她抽了幾張紙,告訴她馬上就結束了,回到現實世界後,也要好好的……

如果這真的就是現實,那麽她一定好不了,永遠也好不了。

但她相信,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堅信這一點,就算她必須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裏終老,到她臨死之前的那一刻,她也依然會如此堅定地相信着!

餘蘇低下頭,用紙巾擦去臉上的汗水,用力閉了閉眼。

她将用過的紙巾緊緊攥在手心中,而她的手指上空無一物。

是的,封霆給她的戒指,也不在了。

出租車在那座游樂場外面停了下來,餘蘇下車朝那邊忘了一眼,便想起了那個時候,大家一起過來時的場面。

就是那一天,她和封霆王大龍三人一起到這裏來,跟洪華見面,但在見到洪華之前,他們先來了一趟游樂場混時間。

沒有想到的是,在游樂場門口那一個穿着玩偶裝發鬼屋傳單的人,竟然是她和封霆曾經在任務裏遇見過的,殺人不眨眼的變态白天。

餘蘇還記得,他當時說他是守法公民,卻并不喜歡自己那諧音為“正義”的真名。

那次之後,原本三個人的組織就擴展到了五個人,組織裏也逐漸地熱鬧了起來。

如今又一次來到這裏,卻是她一個人。

遠遠的,她就看到了靠在游樂場牆邊的那只懶懶的玩偶熊。

它的腦袋和半邊身體都靠在牆壁上,手裏的傳單慢悠悠地往外遞出去,佛系地等着別人去它手裏拿。

餘蘇笑了一下,邁步走過去,從它手裏接過一張傳單來,在它動手抽出下一張的時候,她開口叫了一聲:“鄭毅?”

玩偶熊轉過了頭來,隔着巨大的頭套悶悶地說了一聲:“什麽?”

餘蘇伸手将頭套取下來,卻在裏面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

這不是白天……

那人奇怪地打量着她,似乎有點把她當成了神經病:“你,有什麽事嗎?”

餘蘇搖搖頭,又将頭套給他套了回去。

下一個目的地,是釘子街。

餘蘇走進這片看起來搖搖欲墜的老舊房子,循着記憶中的路線,準确地找到了王大龍的家,并敲響了房門。

很快,裏面傳來了一道問話聲:“誰啊?”

餘蘇後退了一步,神情悲傷——這是一道蒼老的聲音,它絕不會屬于王大龍這個中氣十足的年輕男人。

過了一會兒,房門才被打開,一名白發蒼蒼的老人從門裏探出頭來,警惕地看着她,問:“你找誰啊?”

餘蘇搖搖頭,轉身飛快地跑下了樓梯。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樣打車回去的了,回過神來的時候,司機已經在催她付賬了。

她給了錢,從車上下來,才看到自己正處在離住處不遠的步行街上。

這條街上賣的都是些便宜的東西,以前的她工資比較低,經常逛的地方就是這裏了。

她順着長街,渾渾噩噩地走着,直到聽見一陣歌聲從前面傳來。

歌聲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聲音有些耳熟。

餘蘇立刻擡頭看向前方,遠遠看見路邊一顆大樹下,一名男人懷抱吉他,正對着麥克風邊彈邊唱。

他頭上紮着一個小馬尾,濃眉大眼,泥棕色的T恤,寬大且廉價的齊膝短褲,腳下……踏着一雙人字拖。

王大龍……

餘蘇愣了愣,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抹熟悉的記憶。

對了,她以前來這裏逛街的時候,的确看見過一個男人抱着吉他在路邊唱歌。

一個恐怖到讓她喘不上氣的猜測,在她心中飛速成形,并迅速填滿了她的整個腦海。

是……是這樣嗎?難道,真的是這樣?!

“封霆”說,那一切都是她的夢,那麽夢裏的那些人……是否都是她在現實中曾經無意間見過的?

那些雖然見過但并沒留下多大印象的路人,被她在夢裏賦予了各自的名字身份以及性格,讓他們成為了她的好友,同伴,戀人,甚至敵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