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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冷羽亦步亦趨的跟在雪梅的後邊, 一邊低聲說道:“主子,剛剛在宮中裏,聽說是昨夜蘇貴妃中毒了,皇上正雷霆大怒呢, 所以今晨才沒有上早朝, 一直守在蘇貴妃身旁,還下命令太醫們要是救不了蘇貴妃那就提頭來見。”

雪梅美眸餘光掃過兩邊的攤位, 聽着耳畔的叫賣聲, 一手折扇輕搖,“那現在如何了?”

“已經無事了。”冷羽頓了頓, 又接着垂眸道:“可皇上已下令大理寺徹查此次的案件, 後來這事情的證據――指向了皇後身邊的一個二等宮女玉秋,那宮女後面已經被杖斃了, 皇後的話則是以治理後宮不嚴,被罰面壁思過半年,執掌的鳳印也暫時落在了蘇貴妃那裏。”

執掌的鳳印……

那不是就把後宮大權全權握在了蘇貴妃手裏, 皇上果真是待她極好。

“嗯。”雪梅淡淡的回應着,黛眉微颦,顯然是不想議論此事,而冷羽自是識趣的閉嘴,跟在她後面。

沒過一會,就到了将軍府,朱門漆紅的大門外開着,有兩個青衣小兵一左一右的在那裏站崗, 雪梅輕點颔首,冷羽自是從懷裏掏出拜帖,遞交了給其中的一個士兵。

士兵領然,頓時小跑進了大門,沒過一會,那個站崗的士兵随着一位管家模樣的男人出來,管家恭敬的笑着說道:“鄙人姓于,是将軍府裏的管家,兩位請随我進來。”

“有勞了。”雪梅輕點颔首,随着于管家穿過外屋,拐過長亭走廊進了西南方向的書房,沒成想,這裏倒是簡樸的可以。

進了書房,雪梅讓冷羽在外面候着,自己獨自走了進去,隔着案幾面前的人着一身普通藍衣,體型健壯,方字型的臉龐滿是凝重,但那渾身的的威嚴無比肅穆,身上的氣勢卻不容人小觑。

雪梅拱了拱手,抱拳道:“呼延将軍。”

呼延勞桑擺了擺手,“女娃娃不用客氣,坐吧。”看雪梅聽話的坐在自己面前,筆直的端坐着,越瞧着這唇紅齒白的模樣,将軍哈哈大笑了兩聲,“你這身打扮,跟幾年前你姐姐的女扮男裝可是分毫不差啊,當年我在你父親只是一名副将,你姐姐只身闖入軍營,可不就是給我趕出去了,可惜了……那女娃娃去和親了。”

雪梅臉頰一紅,美眸一垂,“讓呼延将軍笑話了。”因為身着男裝,出去才比較方便。

“哎,沒事兒,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一聲勞桑叔叔。”呼延勞桑目光如炬的看了看她,旁邊的于管家也接了小兵遞上來的托盤,一一将茶盞放在了兩人面前。

“勞桑叔叔。”雪梅把茶盞接在手中,輕啓朱唇抿了一口,又放在了桌角,道:“雪梅今日來,是為了……”

然雪梅還沒有說完,呼延将軍就擡手止住了她欲說的話,擡眼向于管家看了一眼,于管家立時識趣的出門守在了門外,順便關上了房門。

呼延将軍拿起茶盞置于手中,卻是緩緩說道:“你勞桑叔叔我就是個粗人,亦知你今日來是想找我說什麽,可是我不能答應你,我所能做到的,就是一碗水端平咯,以後呢,你要是想來将軍府坐坐,勞桑叔叔歡迎,但此事就休在提了。”

“嗯,今日雪梅來也的确是想見見勞桑叔叔。”雪梅美眸一垂,雖失落于勞桑叔叔不能跟自己站同一個戰隊,但還是抿唇淡淡一笑。

她覺得,皇天不負有心人,只要呼延将軍沒有斷絕跟自己的往來,她還是有機會的。

待雪梅一走,于管家這才進來,呼延将軍這才擡頭看了一眼他,“送走了?”

“送走了。”于管家合上門,這才低聲說道:“‘那位’說的沒錯,她果真是尋上門了!”

呼延将軍輕嘆息了一聲,“這女娃娃現在處于這麽風口浪尖的位置,要是我給她撐腰,少不得陳丞相與蘇王要怎麽看,倒不如讓皇上庇護一時是一時,也難怪他……說不能答應她了。”

虧得姚家一門忠烈,最後卻落得個如此的下場。

雪梅回頭看了一眼将軍府,終是無奈的收回目光,悻悻然的走着,冷羽觀她神色卻也知道事情是辦不成了,卻還是低聲問道:“主子,現在要去哪裏?”

雪梅擡手摸了摸折扇的骨架,“回府吧。”知道冷羽是想安慰自己,雪梅笑了笑,“你家主子我沒事。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呼延将軍現在不答應不要緊,最重要的是,我一定能讓勞桑叔叔點頭同意的。”

看着面前主子信心滿滿的模樣,冷羽實在不忍潑冷水,貌似她的前主子,可是給毫不留情的攆出軍中,一絲情分都不給。

雪梅他們剛出了大街,進入竹林沒多久,冷羽就護在她的身前,一臉凝重的神情,低聲說道:“主子,有刺客。”

話剛落,空中就有幾聲裂祅的破空色,幾個黑衣蒙面人拿着泛冷光的銀劍就朝雪梅她們刺去,雪梅圓潤修長的玉指攥緊折扇,美眸冷冽的看着倒下的黑衣人。

冷羽揮動着手上的吟鳳劍,冷眼幽幽的看着他們,一邊護着雪梅,一邊阻擋行刺的劍,終究是力不從心,只能回頭焦急說道:“主子,他們人多勢衆,您先跑吧,屬下待會再追上去。”

“那冷羽,你小心。”說完,雪梅轉頭就跑了,她不得不慶幸今日穿的是男裝,否則是那繁重沉冗衣裳的話,可不就死定了。

可雪梅終究太看得起自己了,她跑個小土坡的時候腳一歪栽倒在地上,而後又忙背靠在竹子,一臉凝重的看着身前的四個黑衣人,其中一個最上前的黑衣人舉起劍猛的劈了下來,只見‘叮叮~’兩聲,卻是猛的倒了下去。

黑衣人猛地後退了幾步,面面相觑,四處張望着周圍,想着是誰幫助她的。絲毫都沒有想到雪梅的身上去。

雪梅眨了眨眸,拿着的折扇一緊,銀針只有三發,她就已經發出了兩針,這接下來的三個人可怎麽辦,于是她提高嗓音說道:“不知是哪位英雄好漢,竟然出手相助,改日雪梅見了恩人,定當親自拜謝!”

一邊說着一邊從袖口裏掏出迷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站起身扔向了他們,轉身踉踉跄跄的跑了。

卻未料到,黑衣人蒙着臉,他們一把拍散了空中的粉末,猛地追了上去,低聲道:“別讓她跑了!快點下手,好回去禀報。”

雪梅拐到一個角落,餘光裏瞥見一抹藍色的衣角,忙大聲呼救,“救命啊!救命啊!啊――”

她折扇射到最後一個人,立時癱軟在地,這下子是真的要倒大黴了,閉上眼不忍看見自己凄慘的一幕,卻未料到“啊”的一聲慘叫是一個男人口中發出的。

她猛地睜開眼一看,卻是她身前的一個黑衣人胸口插了一把刀,鮮血汩汩的流着,順着黑衣人肩膀的視線看去,卻是水清秋的身影。

水清秋擡腿把那黑衣人往右一踢,順手抽出了那把劍,瞄了一眼無事的雪梅,回頭側臉斜眸看着那剩下的黑衣人,“你們是什麽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行兇。”

說着他揮劍就要上前,可那黑衣人看了眼死去的弟兄,終是向後逃之夭夭去了。

水清秋也沒去追,只是扔下手中的劍,攙扶起雪梅的身子,焦急的問道:“雪弟,你沒事吧?”

雪梅搖了搖頭,忍着額上的汗珠,咬牙道:“無事,只是我腳受傷了,走不了路。”

竹林深處,西南的窗口透過陽光照射了進來,照射了這裏面簡潔的竹舍。

水清秋狹長而微挑的丹鳳眼冷眼看着她受傷的腳,給她上了藥後又坐回了自己的竹凳子上,又給她倒了一杯茶,在自顧自的到了一杯茶盞喝了起來。

“你腳都腫成豬腳了,還扭扭捏捏不肯讓我敷藥,同為男子,你又何必如此避嫌。”

語末他還瞟了一眼那腳,細不可見的微蹙了下眉,還別說,雪弟那腳也是膚如玉石,骨型小巧,跟男子的腳比起來的确小了一倍。

“呃……”可她不是男子啊!而且露足這種事情說出去的話可就是她凄慘了,她壓了壓心神,忙解釋道:“實在是雪弟不習慣與人接觸,要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還望水中大人有大量!”

水清秋冷“哼”一聲,低頭垂眸又看向她那低垂的腦袋瓜子,沉聲問道:“剛剛那些人你認識?他們為何追殺你?”

“不曉得,或許是仇家吧!你也知道之前雪弟行走江湖的時候,得罪了不少人。”雪梅拿着茶盞,淺淺一啄,茶香四溢的味道頓時撲入鼻翼。

水清秋狹長鳳眸一沉,緩緩說道:“那你如今的話可是要多些人保護你,否則像今天一樣的話,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雪梅勾了勾唇,“今日的事說來還要感謝水兄,要不是你出手相救,那我才真真死無葬身之地了。”

語末,她又俏皮的眨了眨眸,“上次的事,水兄不生氣了?”密長的睫毛蒲扇似的翹着,像是一只撲蝶。

水清秋怔愣了一會忙收回眸光,用清朗的聲線說道:“上次?上次發生過什麽事麽。”

他剛剛――竟然對着雪弟發呆!雪弟那俊俏無比的模樣,他竟然……心無端的跳動了一下。

難不成……他真的對雪弟動心了?

水清秋的掙紮雪梅不清楚,但是卻知道他早已不生自己的氣了,忙笑了笑道:“對、上次什麽事也沒有。”

那燦爛的笑臉猶如春風拂面,晃了水清秋的眼眸,他覺得――他真的病了,病的不清,他竟然會跳的這麽厲害。

“對了,雪弟你等下就換下衣裳吧,我出去等你。”語末,水清秋倏的起身,逃也一般的走出了竹舍。

看着水清秋腳底抹油的模樣,雪梅微微挑了黛眉,低喃了句,“他這是怎麽了?我換衣裳也可以等下換啊,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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