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雪梅不知睡了多久, 只知道耳旁“梆梆”的聲響越來越大,還有外面小竈爐生火炖雞湯地香味撲鼻而來。
而雪梅聞着卻有一種想作嘔地沖動,她掩着鼻翼,起身從衣櫃上披着雪狐白裘的披風, 這才徐徐起身去開木門, 一邊還說着:“小羽,今日雞湯不用煮了, 我――你、你們是誰?”
雪梅望着身前幾個黑色蒙面人忙碌的身影, 厲聲說道,她擡眼看了眼籬笆牆裏少的一只野雞正在給他們煲着湯, 一手卻是悄悄地從暗袋上掏出蒙汗藥。
幾個黑衣蒙面人此刻也是面面相觑, 卻沒有任何動作。
正在雪梅他們僵持着的時候,冷不丁地耳畔響起了一道狂笑, 那聲音蒼老不已,卻滿是得意的道:“沒想到啊,在這裏還能碰見姚王爺!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這刺耳地聲音――是陳木滄那老賊的!
雪梅雙手攥緊衣袖,循聲望去,這才看見離東面十米的一顆參天大樹下,蹲着兩個身影――不,應該是說陳木滄旁邊的人是躺着的,似是昏迷不醒的模樣。
“是你!”雪梅美眸一縮,兩手倏的一把合上門,外面, 傳來陳丞相狠厲地嗓音,“快,将她給我抓住,有她在手裏,我看姚言痕那小子能将老夫如何――”
“嘭嗒~”一聲,木門被黑衣人一把踹開,領先地一個人擡手就想抓住姚雪梅,卻又被她那手中折扇一射,‘叮’地暈了過去。
看着前面的黑衣人暈了,另一個黑衣人閃身在了雪梅身後,還不待雪梅揚起手上的蒙汗藥,就一把被點了xue。
雪梅一臉仇恨眸光地看着陳木滄,很快她地木屋便被陳木滄霸占了,她的床榻上躺着那昏迷之人,有黑衣人正端着剛煲好的雞湯喂那人喝。
因為背對着床榻,所以她也不知道床上的情景究竟如何,只是鼻翼間傳來那種肥膩香甜地味道,讓她眉尖忍不住一蹙。
陳木滄負手踱步地行至她面前,混濁地眼眸滿是狠歷之色,“老夫還說你這幾個月怎麽總是待在房裏,還以為你病的真這麽嚴重,合着……你根本就是沒在王府呢。而且――”
陳丞相的眸光驀地往她微凸地肚子一移,詭異地一笑,“還懷了孽種!”
孽種?
雪梅冷笑不語,美眸閃過一絲冰冷,她這肚子裏的……的确是懷了陳家的孽種。
那日她知曉自己懷了身孕,讓小羽去買了堕胎藥,可最後……她還是不忍心。那是一個無辜的小生命,她怎麽舍得!
後面,陳雲淏地突然出現,讓他不要吃堕胎藥,可看着他,她心裏對陳家的那抹恨意便出來了,更為了斬斷兩人之間的關系,她謊報孩子已沒有了。
她會離開王府,自是因為怕肚子一日日地變大,謊話被揭穿了。
陳丞相雙眼一眯,鷹隼地盯着她,“你笑什麽?”
“少說廢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雪梅滿面冰霜地看着陳木滄,恨不得用眼神殺了他。
陳木滄大笑,坐在桌幾旁,端着下人為他倒好的茶水喝了起來,“你放心!老夫不會殺了你的,殺了你――老夫還怎麽回黑烏國。”
“我呸!你個吃裏扒外的老東西!虧得我黃燕國對你這麽好,你卻恩将仇報。你這種人幸虧斷子絕孫了。”說着說着,雪梅嘲諷笑道:“斬、斬首的好啊!像你這種陰險狡詐、卑鄙無恥的小人,活該兒子都死絕了。”
“啪――”地一聲回響,卻是陳丞相起身走到她面前扇了一巴掌,雪梅偏過臉,唇角溢出血,白皙如玉地臉龐頓時有個醒目地紅掌印。
雪梅說的那句‘活該兒子都死絕了’地話的确是觸犯到了陳丞相的逆鱗,大兒子跟二兒子在刑場上被斬首示衆了,說不痛心那是不可能的。
雖說他們身上有着黃燕國的血,兩個兒子也不成器,但是他們身上确确實實地是他陳木滄的兒子。刑場上那般說,不過是不想讓姚言痕得意,卻未料到那兩個兒子竟然一副生如死灰、認命妥協地模樣。
而如今救他的三兒子,在追趕時候為他阻擋,受了姚言痕一掌,現在也危在旦夕。連着這幾日的逃亡,讓他一時間也蒼老了不少。
陳木滄暗沉着眼,一臉陰霾地望着雪梅,難聽的嗓音尖銳而警告道:“女娃娃,你最好別試圖想激怒老夫,如若不然……老夫等不到你去見你哥哥的一面,直接送你去九泉之下見姚敖天了!”
看自己的目的被揭穿,雪梅也只是勾唇,斜眼看他,“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啊!怎麽?沒有我――怕逃不出去啊!”最好将肚子裏的孽種一起殺了,省的她活的如此痛苦。
那殺父仇人地眸光陳丞相哪裏會看不懂,他只是咧唇陰涼笑了,“恐怕你并不知曉,你爹他之所以在戰場上失利的原因吧?”
“我知!”雪梅咬牙,從口中迸出這句話,“就是你這個老賊害的!若不是你故意拖延援兵與糧食,我爹他們又怎麽會死于戰場!三萬多的士兵都死于非命,這都是你害的。”
“女娃娃知曉的事情還挺多!”陳木滄不屑冷哼一聲,緊接着說出一句重磅消息,“那你可知曉老夫為何如此敢這麽做嗎?你真以為老夫謀害朝廷命官就如此輕松,可以一揭而過了。”
雪梅臉色一白,擡眼看他,“你這是什麽意思?”轉瞬她又低下美眸,似是有什麽在腦海一閃而過,她喃喃自語道:“不、不會的――”
“你這女娃娃還算有點聰明。”陳丞相誇贊地看了一眼她,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老夫當時之所以敢這麽明晃晃地抗旨,自是因為有太後娘娘下的懿旨,他讓老夫在援軍地路途上稍緩一二,本意是想搓搓你爹他們的志氣,不想他們勢力坐大,誰知――”
“誰知你暗地裏通信給了黑烏國,讓他們乘勝追擊,最後滅了我黃燕鎮守邊疆的三萬戰士!就算事情敗露了,你也可以将一切的罪過推給太後,自己卻毫發無損!”雪梅淚珠滑落,貝齒狠狠地咬着嘴唇,“陳木滄,你好深的毒計啊!”
陳丞相冷哼,一張泛黃地臉皮如菊花般笑着,“要說最毒的,那也當屬你們黃燕國的太後娘娘,若不是她下懿旨,老夫計謀哪裏會如此輕易地得逞。你爹跟那一幹将士,就算沒有援兵,頂多是守城失敗罷了。可有了太後娘娘地插足,是她――間接地害死了你地父親!”
雪梅淚如雨下,一雙琉璃般的美眸滿是痛苦之色,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事情的真相是這般地。
太後娘娘為什麽要如此猜忌我爹他們,就因為爹他們戎馬生涯盛名遠大,百姓口中贊譽極多,她就如此猜忌叵測嗎?
雪梅的心裏不禁一陣深深地悲哀,她爹為了守護黃燕國大半輩子,一年都沒回來幾次南蘇城。連娘病死了,他為了黃燕也依舊未曾回來過。
可這些――為何改成了爹他們的致命傷了?為了懲罰爹爹,故意讓人拖延步伐,太後……怎如此地狠心!她的心腸怎就這般地硬。
陳木滄沒理會她那悲痛欲絕地神情,只是甩袖行至床榻旁,問伺候着的黑衣人道:“他還是沒醒嗎?”
“沒有,從昨夜開始,就一直昏迷不醒了,再如此下去,可就――”有生命危險了。餘下的話,黑衣人沒有再開口,而是徑自起身退到一旁。
聽言,陳丞相一顆心沉了下去,他躊躇許久,這才吩咐道:“就在這裏待一個夜,如若他還是昏迷不醒,就下山請大夫。”
“是。”
雪梅沉默良久,這才擡眼吸了吸鼻子,美眸上的淚痕也幹了,用幹澀無比的嗓音這才說道:“如若你不介意地話,我來給他看病如何?你也知曉我的醫術略懂皮毛。”
雪梅曾經救活過公主,陳木滄自是信得過她的醫術,只是……他信不過她這個人!陳丞相沉眸看她,冷哼一聲,“老夫是你的殺夫仇人,你這女娃娃會這般好心地救助老夫的人?可別想着耍花招,你個弱女子加個身孕,別想什麽壞主意。”
“我能想什麽壞主意呢?你也說了,我一個弱女子,怎麽敵得過你們幾個大男人。更何況――”雪梅神色淡然,冷清撇了一句道:“醫者父母心,我不可能見死不救。當然了,如若你不信我,盡可晚點再下山去請大夫便是。”
陳木滄垂眸還在考量她的話,剛剛那個在床上照料的黑衣人也突然說道,“老爺,若不然就讓她試試吧,有我們在旁邊看着,料她也不敢如何!”
他是怕再遲一會就來不及了,更何況有個現成的大夫,比下山去找大夫安全的多。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忙着洗家具,碼個字都要斷了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