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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回:雞鳴結緣(二)

“這枚玉樹雲鶴佩名喚‘天仙子’,原是一對,我與一位舊時的姊妹一人一只。算着時日,你今年也該到及笄之年了吧?幹娘便将這枚玉佩贈予你作及笄之禮,也算是認你做幹女兒。”

梓煙連忙推搡不接,只道:“夫人……不,幹娘,這、這萬萬不可啊!如此珍貴之物,幹娘該留給自己的孩兒才是,煙兒不能收!”

“煙兒,我的孩兒還不知什麽時候才來呢!也可能……也可能我一輩子也等不來他也說不定!”華夫人急道,“煙兒,你說初見我時便覺得投緣,我又何嘗不是呢?你可知,我的第一個孩兒,乳名也叫‘煙兒’,如果她能活下來,也該如你一般大了,只可惜……”

說到此,華夫人情不自禁落下淚來。

梓煙眼神忽然閃爍起來。她萬萬沒想到,這位華夫人唯一的孩子也叫“煙兒”,這難道真是冥冥之中的天賜之緣?

如果她真是華夫人親生的女兒該有多好!她不由地羨慕起那個早早夭亡的“煙兒”來。有這樣一個母親,肯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懿九終于忍不住發話了:“梓姑娘,你就收下吧!我家夫人既有這份心,今後我等也都會将你當小姐似的看待,你就不要再推辭了,別辜負了我家夫人一片赤誠吶!”

梓煙再難執拗,硬着頭皮收下那枚做工精美的玉佩,愛不釋手地來回摩挲了幾遍,又将它攏于袖中:“幹娘,那煙兒便收下了。只是此物過于華貴,以煙兒如今的身份,實在不方便光明正大地戴在身上,只能等回府之後找個妝匣收好,請幹娘莫要怪罪。”

華夫人理解地點頭道:“幹娘明白的。不只是你,幹娘自己也有諸多難處,因此還不能将你從穆府中贖出,只能委屈你多當幾年的丫鬟了……”

梓煙強笑道:“幹娘,煙兒不覺得委屈的,您若是現在将煙兒接去大宅院裏做千金小姐,煙兒肯定習慣不過來呢!”

“恩,幹娘就知道你最是懂事了。”華夫人欣慰道,“另外,你也不要去昭安坊找我,倘或有事要見我,只每月初一十五在雞鳴寺這邊候着就行,我一定來的。”

“恩恩,煙兒肯定不會去給幹娘添麻煩的!”

“噢對了,”華夫人忽然想到了什麽,道,“我看你也沒個姓氏,今後不若就随我母家姓草頭蘇,如何?”

“蘇……梓煙?”

梓煙喃喃着,雙眸跳躍着靈動的光芒,突然好似重獲新生一般明朗地笑了起來,拉着華夫人的手一面歡喜一面道,“我有姓氏啦!我有姓氏啦!從今以後,我就叫‘蘇梓煙’啦!”

梓煙一輩子也沒能忘記那一天。

雞鳴寺的鐘聲萦繞在竹林松柏上空,暖暖的斜陽從塔頂射入濃密的枝葉灑在青石鋪滿的小道上,缭繞的迷香飄出去很遠很遠。

一直到很久以後她都堅信,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是刻在命盤上的,抹也抹不去。

梓煙陪着華夫人下了山,又乘她的馬車往古旭坊一帶去,直到分叉口方才別了華夫人一幹人等。

私塾建在隐山西面的半山腰,不會太引人注目,沿着山路又方便孩子先生步行。

除了私塾之外,半山腰處還坐落着幾個小村落,房屋一律破敗不堪,近年來漸漸也不住人了。

只是磚瓦土牆都還在,屋內殘缺不全的石墨木桶等也未曾被拿走,梓煙一直籌謀着想要廢物利用,但一時間還想不到什麽好辦法。因此,那些地方暫時被當作孩子們捉迷藏的最佳地點。

不過,這個時辰孩子們應該還在上學,不會到此處來玩耍的。

誰知,梓煙途徑一個散發着濃濃黴味的小院時,竟聽到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談話聲。

“是誰?”

梓煙雙眉一擰,青天白日裏跑到這種隐蔽的地方來,莫非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黑市交易?

梓煙這樣想着,便将耳朵貼在“吱呀”破敗的木門上,沒想到這門實在太過于脆弱,一下子被梓煙推了開來。

尴尬的氣氛在充斥着黴氣的小院蔓延,梓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然而她看見的一幕讓她驚訝無比——眼前披着長鬥篷的男子和另一個婢女服飾的女子正面面相觑地看着她。

那個人正是崔洋。

“又是你?”崔洋開口道。

這是我想說的話吧?梓煙腹诽道,忽然察覺有一個尖銳冰涼的物體正搭在她的脖子上。梓煙斜眼看去,竟是一柄匕首!

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已經被一個藏匿在四周的暗衛給挾持了。

“崔公子不是一向獨來獨往嗎?怎麽今日也學着帶上暗衛了?”

梓煙的額間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仍舊故作淡定地諷刺道,“難道說,崔公子跑了大老遠來到隐山,就是為了和這個小婢女私會?”

話音剛落,梓煙就感覺到脖子旁的利刃緊了些。梓煙咬着唇,瞪大眼睛看着崔洋:“崔公子放心,奴婢适才什麽也沒有聽到。就沖着公子曾經救過奴婢一命,奴婢也絕不會将看到的事情說出去,公子大可放心。”

“是麽?”崔洋慢慢走上前來,“據我所知,只有死人是最聽話的。”

“崔公子這麽做,似乎有些不近人情吧?”梓煙繼續凝視着崔洋的雙眸,“如果殺了奴婢,豈不是浪費了當日救下奴婢所耗費的力氣?”

崔洋勾起嘴角,似乎覺得梓煙的話很可笑:“并沒有耗費多大力氣。救你,跟現在殺你,一樣容易。”

“你——”梓煙咽了咽口中的唾沫星子,忍住自己想噴出去的念頭,“公子,您之前救過奴婢一命,奴婢還未曾報答您。今天正逢好時機,您也該給奴婢一個機會才是。”

崔洋銀色狹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随後他抿嘴道:“關于如何報答我,我那日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梓煙回想起那夜二人關于“女人”的話題,不由起了寒顫。這個家夥還真是固執啊,也不知道到底打着什麽主意。

“公子,實在對不住,奴婢不能用那種方法報答公子。”梓煙決定向崔洋坦白,免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用這件事情來糾纏自己。

“哦?你覺得做我的女人……很吃虧?”小劇場——

崔洋:又是你?!

梓煙:又是你?!

尉遲宮:為什麽你們兩個總是能遇見?

梓煙:因為我是女主,他是男主,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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