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回:暗香浮動(三)
完顏譽看見她手上的藥罐,不解道:“喂,那是什麽?”
“止血的。”梓煙頭也沒擡,擰開蓋子就把藥粉撒在完顏譽傷口上。
剛開始自然是疼痛無比,但不一會兒竟有些涼絲絲的感覺,疼痛也大減。
梓煙看出完顏譽傷口上的血基本止住了,便要收起藥罐,完顏譽意識到那是好東西,又道,“哎,別這麽小氣啊,多撒點。”
哇,他還真的很厚臉皮哎!梓煙白了他一眼,“想得美,這東西我就只帶了一罐而已,自己還要備用呢!”
說完,她察覺到語氣有些不對,趕忙改口道,“殿下的傷口已經止血了,等回到營地自然有許多名貴草藥等着殿下去上呢,殿下就不要和我這種賤民争了吧。”
完顏譽想了想,覺得有些道理,“也對,像你這種賤民的東西,本殿下自然是不屑用的。”
梓煙聽了,臉上大寫着“呵呵”二字。
“喂,你還挺厲害的嘛。”完顏譽說道。
“你沒有聽說嘛,當初穆二小姐差點沒病死,還是我出手救了她。”梓煙毫不在意。
“穆二小姐?”完顏譽皺了皺眉,“你是……”
“奴婢乃将軍府穆二小姐手底下的婢女。”梓煙莞爾一笑。
“你居然将軍府的人……”
“殿下不信?請看将軍府的令牌。”其實梓煙之所以敢這麽直接地坦白自己的身份,完全是因為完顏譽跟将軍府是同一派的。
令牌是進出将軍府的憑證。不過像梓煙這種常出入的,早就跟門房混熟了,一般情況也用不上令牌。
但無論如何,她們都會随身攜帶,這是證明自己身份最好的标志。出門在外,別人知道她們是将軍府的婢女,自然會有所忌憚。
完顏譽仔細翻看了令牌,相信了梓煙的話。
“這倒怪了,既然是你将軍府的人,為什麽她要殺你?”
完顏譽喃喃着,卻被梓煙聽得一清二楚。
“誰?誰要殺我?”梓煙一怔,難道完顏譽受傷的隐情是,他偶遇了某人要殺自己,出手相救,所以才受傷的?
完顏譽的神情冷了一個度,“誰要殺你,你心裏沒點數嗎?”
梓煙将可疑人物在腦海中過濾了一邊,最後苦笑道,“想殺我的人太多了,實在不知道是哪個。”
這樣的回答,連完顏譽都覺得語塞。
“也難怪,”他說道,“像你這種不分尊卑的賤民,肯定得罪了不少人。”
是啊是啊,所以也不怕多得罪你一個啦。梓煙抽了抽嘴角。
“殿下,您真的是為了救奴婢而受傷的?”梓煙試探性地問道,如果真是這樣,對方也算她的救命恩人了。
“呵,我本來以為救的是一只乖巧的兔子,誰知道是一匹難馴的野狗!”完顏譽撇過頭去。
野狗?他居然說她是野狗?!
梓煙就差沒揪住完顏譽狠狠地打一頓了,她好容易平複了心情,幹咳幾聲道:“奴婢知道殿下是不好意思承認,無論如何,奴婢都會感激殿下這份恩情。”
“不用。”完顏譽毫不客氣。
好嘞,正合她意!她才不想跟這種人有過多的接觸呢。
梓煙将裙擺一扯,仔仔細細地包紮了完顏譽的腿。她的長發順着耳畔緩緩垂下,一绺一绺披散着,柔順絲滑。俯下身的時候,頭發在完顏譽的面前一掃而過,留下暗香芬芳。
這個下賤的丫頭,抹了什麽香粉這麽香!
完顏譽凝視着梓煙的臉龐,透過柔柔的月光,那般傾城絕色,恍若隔世一般。
他忽然覺得,父王的後宮三千佳麗,都比不上眼前這個小丫頭。
梓煙絲毫不知道完顏譽的想法,她認認真真地包紮着,最後還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好了。”她站起身,舒展了身子。
完顏譽扶着樹幹站了起來,明顯很滿意,不過,他還是說道,“賤民,居然包紮的這麽醜!”
“有本事你解開啊!”梓煙沒好氣道。
完顏譽當然不可能解開,他一瘸一拐地跟在梓煙背後。
“賤民,今天的事情你絕對不能告訴別人!”完顏譽走在梓煙的身側,囑咐道。
“今天的事情?你是指你救我的事情,還是指你受傷的事情?”梓煙俏皮地問道,她開始覺得捉弄這個三殿下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你——”完顏譽果然生氣了,“都不許說!”
“好,都不說”
梓煙偷笑道,這個三殿下真是太容易生氣了,也不知道過去十幾年是不是每天不用吃飯,單單被氣就能飽了。
“話說,那個想要殺我的人到底是誰啊?”梓煙問道,她隐約覺得,對方應該是跟将軍府有關的人。
難道是穆青娴?可不對啊,她現在還沒确認自己跟尉遲宮之間的關系,不可能現在動手的。
又或是蕙香和杜巧娘?可是她們二人不過是小婢女而已,殿下怎麽會認得她們呢?
梓煙驀然想起白日發生的事情,王後對她的處處針對又浮現在她的腦海裏。
該不會想殺她的人是……
“難道是王後?”梓煙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她看着完顏譽的神色,知道自己猜對了。
真是萬萬沒想到,她原本以為王後只是單純的不喜歡她,誰知道對方直接就動了殺機。
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一家人都是一個性子,就喜歡動不動殺人。
看來,這個聖德王後并非傳聞中那麽聖德啊,至少對敵人是毫不仁慈的。
“既然是王後要殺我,她沒有得逞,肯定會第二次出手的。”梓煙嘆息道。
“原來你也會害怕啊。”完顏譽笑了。
這句話崔洋也曾經說過。梓煙就不明白了,她到底哪裏看起來像是不懂害怕的人了?
“殿下,王後看到您出手救了我,估計會被氣死吧。”
“她又沒跟我說過,本殿下什麽都不知道。”完顏譽攤攤手表示無辜,“你到底哪裏惹到我母後了?”
“……你也說了,像我這種性子的賤民,自然是很容易得罪人的。”梓煙舔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