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回:落入圈套(一)(2更)
大殿內,北燕王緊急散宴,同時給各寺各署加派人手處理聖德王後的腹中皇嗣的後事,而這一邊,仍舊在審問着尉遲宮等人。
梓煙冷眼旁觀局勢,穆青娴的一席話顯然起到了關鍵作用。畢竟穆家的人自己都站出來幫尉遲家族說話,再言尉遲氏為真兇似乎不大妥當了。
北燕王便将目光轉向木魁,“木清平官怎麽看?”
木魁早知事态會發展到如此地步,亦是準備充分,“老臣認為,與其在此處空口無憑的猜測懷疑,不若派人手細細去從查探。便從這北鄉侯開始查起,再将宴會中經手此畫的人一一都盤查過去。”
北燕王深谙其道,“木愛卿所言甚是,只是如今該派誰去查呢?”
他的眼眸掃了一遍大殿內的重臣。事關将軍府,由将軍府的人自己去查是最為妥當的,可将軍府的男丁都遠游在外,如今只剩下尉遲府和隐山木府。
尉遲府又是此案重大嫌疑犯,自然不可能交由他們查探,這個任務自然而然便落到了隐山木府身上。
“老臣願意替王上分憂,為王後娘娘沉冤昭雪!”木魁朗聲道,木氏家族的人齊齊下跪,皆喊道,“願替王上分憂,為王後娘娘沉冤昭雪!”
尉遲疆的臉色越來越暗沉了。
“好!”北燕王拍案而起,臉色神經跳動,“木愛卿,本王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後把兇手繩之以法!”
木魁叩首再叩首,尉遲宮那邊卻不服了,“王上,可是臣以為,隐山木府并非沒有嫌疑……”
北燕王冷冷一瞥,“是,今日在座各位都有嫌疑,但是你們尉遲府的嫌疑最大!”
尉遲宮被這一瞥吓得癱倒在地,渾身哆嗦,若不是跪在他身側的穆青娴攙扶着,他可能要在大殿上吓得失禁。
梓煙站在崔洋的身旁,久久不能平靜。沒想到,短短半日的時間內,北燕王朝的局勢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所作的那幅《海棠醉春圖》。
原本是熱熱鬧鬧的宴會,因為這場慘案草草收場。北燕王因為太過悲恸體力不支,已經在尉遲尤霧的陪伴下回宮休息了,各朝臣也紛紛散去,回至府中料理後事。
王後殡天乃一國大事,很快這個消息就會傳遍五湖四海,西晉國和各個大小番邦都會知曉,且不提外面的影響,即便是北燕境內,也将迎來一場頗大的浩劫。
梓煙跟着崔洋回至隐山木府,一路上二人俱是無話。穆錦年的死沒有給梓煙造成多大的創傷,一來本就是宿敵,二來早有心理準備。
反倒是粲花,實在讓她提不起興致。兩人并不算是特別交心的姊妹,可往年的歲月依然歷歷在目,而且粲花自始至終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情。
一滴滾燙的淚珠從梓煙的臉頰上緩緩滑下。
這一幕被崔洋盡收眼底,他的臉上毫無表情,眼眸卻越來越冷。腦海中漸漸浮現幾日前的情景:
“真是萬萬沒想到,尉遲家族竟想在生辰禮上動手腳!”木魁拊掌大笑,“還好我們掌握了先機!”
“只是……他們這麽做,究竟有幾成勝算?”木袅袅感到不可思議,只不過是一幅畫而已,難道就能悄無聲息的讓聖德王後流産?
“尉遲家族既然已經決定了,顯然做足了準備,”崔洋冷言道,“但我相信他們應該不會貿然宴會上出手,否則太引人注目了。既然要拆穿他們,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做一出戲,讓北燕王意識到生辰禮是有問題的,緊接着再派我們的人下手,栽贓嫁禍到那幅畫上。反正那幅畫本來就有問題,北燕王很快就能查出來。”
“妙計!”木魁贊嘆,“袅袅,你有什麽好點子嘛?”
木袅袅沉思片刻後道,“北鄉侯是個小門閥,曾經跟穆家在戰場上有些過節,當年鬧得還很大,不少人都知道。只可惜北鄉侯勢力太薄弱,又沒有依仗三大家族,實在報不了仇。便由他來做這個出頭羊!屆時,我們還需買通宮女和太醫……”
“宮女和太醫的事情就交給華陽王妃吧。”木魁順了順長胡子,招了密探來寫書信給華陽王妃。
“不過公子是如何得知這些秘密的?”木袅袅疑惑,“難道是梓煙?”
……
身體猛地向前傾,回憶漸漸消散。原來,馬車已經停靠在隐山木府的大門口了。
幾個主子一一下了馬車,臉上都洋溢着笑容。方才宴會上的好戲太精彩,他們實在忍不住歡喜。
木袅袅更是直接翻身從車窗外跳了出來,輕巧落地後打了幾個跟頭,立刻又被木魁呵斥了,“王後新喪,王上交托的任務尚未完成,豈能由你放肆?況且,尉遲家族又怎麽會任人宰割!路還長,爾等還需謹慎小心。”
衆人唯唯諾諾的稱道,崔洋跟在隊伍的最後,一路徑直走回自己的廂房,剛進去,就看到梓煙陰沉着臉。
就方才那情景,明眼人都能看出,今日宴會上的事情必然有隐山木府做了手腳。
“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我一定知無不盡。”崔洋倚靠在椅子上,笑道。
“今日宴會上的一切,北鄉侯,還有穆王後突然流産駕崩的事情,是不是都是你們木府設下的局?”梓煙擡起頭,看着崔洋的眼神裏露出些許絕望。
崔洋颔首,嘴角笑意未減。
梓煙心中堵塞的一塊大石轟然碎裂,她仿佛聽到了爆炸般的聲音,一時險些站不穩。
“北鄉侯是用來讓王上對生辰禮有所忌憚的,那穆王後到底是怎麽回事?”梓煙直言不諱道,“那幅畫的效用不可能這麽快!”
“穆王後身邊有個婢女叫花影,是華陽王妃的人,是她長時間給穆王後下藥,神不知鬼不覺的。本來按照我們的計劃,穆錦年還要再過一陣子才會流産至死,是你們推動了計劃的進行。有這麽好的機會栽贓給別人,我們自然安排花影加大劑量了,”崔洋道,“不過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離開北燕國境了吧。”
梓煙嗤笑了一聲,“這麽說來,太醫院應該也有你們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