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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回:落入圈套(三)

此時,尉遲府邸。

楊素卑躬屈膝的站立在尉遲宮的身旁。剛逃了一個鸠七,又走了一個梓煙,現在還死了一個粲花,尉遲府這次可算是折兵損将。

如果當日在宴會上,穆青娴沒有出面幫他們說話,此時此刻他們怕是早已被抓入大獄內。

然而,現在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王上派遣隐山木府來調查案件,明顯是要跟他們過不去!隐山木府可是他們的宿敵,且別說他們本就有動手腳,即便是沒有動手腳,也會被強行貼上謀害王後的标簽。

而且,這三日他獨處書房內,不吃不喝,不息不寝,算是徹底想清楚了宴會上的種種出奇意外的事情。

從北鄉侯開始,他們就已經落入了隐山木府早已設好的圈套裏。

而尉遲宮堅信,這一切都是因為梓煙早早的被暴露了。

父親說的對,從尉遲府安插在隐山的眼線被拔除的那一刻起,梓煙就已經不能留了。之前實在是因為他太婦人之仁,這才釀成了大禍!

如今,父親氣急敗壞。将軍府失了一個王後,男丁又通通在外,尉遲家族自然要從旁幫襯。

尤其是這個節骨眼上,絕對不能讓北燕王對兩府之間的情感起疑。

因此,這幾日木魁把相當大一部分的心思都放在處理聖德王後葬禮上。這其實也算是尉遲家族的機會,葬禮操辦的妥當,北燕王心情好,他們家族的罪過就能少一點。

案子的事情徹底落在了尉遲宮肩上。他想來想去,這件事既然是梓煙出了問題,不如就由梓煙來解決。

心生一計,尉遲宮盛裝打扮,前往皇宮。楊素隐隐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可這個時候憑借她的能力已經沒辦法阻止尉遲宮了。

如果梓煙不除,尉遲家族會徹底被颠覆,他們怎麽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梓煙,你自求多福吧。楊素長嘆一聲,只求隐山木府的人能幫助她。

雖然目前來看,機率很小。

走入大殿時,盡管尉遲宮早已做好了準備,可看到北燕王那張狠戾的臉時,仍然止不住升起懼怕的情緒。

他咽了咽唾沫,默默的聽北燕王質問完,随後,在木魁淩冽的目光下,微微彎起嘴角,眼神裏滿是驚訝。

“梓煙?倒是有些印象,她原是青娴房裏的婢女,見過幾面,因着長相貌美,微臣卻是記得此人。只是,她不是早在幾月前就被隐山木府的一位公子買走了嘛?”

北燕王深深的看了木魁一眼,他點頭道,“正因為如此,我們才得以發現梓煙的秘密。”

“微臣承認,那幅畫确實是梓煙所作。因為微臣偶然發覺這個丫頭的天賦,不忍其被埋沒,便想出來這個主意。青娴當然并不知道此事,她平時很少管理那些底層的婢女。”尉遲宮煞有其事的說道,“只是,微臣萬萬沒想到,她竟會在畫作裏動手腳,企圖陷害王後!”

北燕王雙眸一眯,“你的意思是,她這麽做并非受到你的指示?”

“微臣還是那番話,尉遲府和将軍府多年世交,我們怎麽會做出對王後不利的事情?”尉遲宮沉吟道。

“那你的暗衛鸠七,又作何解釋?”木魁接話。

“鸠七?”尉遲宮詫異,繼而嗟嘆,“他不是早在幾月前,将畫轉交給微臣後就逃之夭夭了?也不知是早投靠了誰,竟做出這等背叛的事情!”

一番話,将自己撇的幹幹淨淨。

“尉遲宮,你的意思是你雖然是送畫人,但下毒的卻是那個婢女?”木魁冷笑,“她跟王後有什麽仇怨,至于殺害她?!”

尉遲宮一怔,正欲開口,木魁又道,“你是不是想說,這一切都是老夫的指示?!”

“我——”

尉遲宮忽然語塞,這确實是他本來想說的話,誰知竟被木魁搶了先。如今他已經開口,自己再說就有點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感覺了。

這時,大殿上突然出現一個人影,竟是完顏譽。經歷了母喪之後,他身上的邪氣更重了。

“他來做什麽?”尉遲宮心一寒,瞬間摸不透這個人的想法。

“譽兒,你……”北燕王亦是驚訝。

“父王,我知道梓煙為什麽要害母後!”完顏譽突然說道,這番話讓在場的人都大吃一驚。

完顏譽認識梓煙?連尉遲宮都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譽兒,你快說!”北燕王拍案而起。

完顏譽幹咳幾聲,“幾月前,京郊秋狩,在秋野原我曾救過那個女人一命,而當時要殺她的,就是母後的人。”

“王後要殺那個婢女?”北燕王有點摸不着頭腦,“這又是為何?”

“當時兒臣也不明白,不過一個婢女,何必大動幹戈,所以兒臣才會出手救了她。”完顏譽說道此處,臉上布滿了悔恨。如果當初沒有多管閑事,梓煙早就死在母後的刀下,又何來今天的慘狀?

看來,母後未蔔先知,料到了此女将來會對她下殺手。

“不過現在兒臣明白了。那個梓煙,長着一副西晉民族的模樣,分明是西晉國派來的奸細!”完顏譽铿锵有力的說道,“王上,母後一定是發現了這一點,才暗中派人刺殺她,她也正因為如此,要至母後于死地啊!”

北燕王聽了這番話,如五雷轟頂般,片刻後大喊道,“來人,把梓煙拿下——”

他的聲音在大殿內久久回蕩。

而另一邊,将軍府早已陷入混亂當中。

這幾年來,他們家的男丁在外為北燕王尋覓長生不老的靈藥,因為遲遲沒有結果,早就被那個喜怒無常的王上厭棄。如果不是穆錦年努力維持着皇家和将軍府的關系,王上早就想辦法做掉他們了。

眼下,這根頂梁大柱倒了,他們怎能不慌亂?

穆氏族長們一日一夜未合眼,三番五次的去皇宮裏請完顏譽來主持大事。眼下只能期望這個外甥能争氣點了。

但完顏譽沉溺在喪母之痛中,宛若死了的人一般,根本不願見任何人。

穆氏只得打消這個念頭,仍舊倚靠着尉遲府的援助。盡管對方尚且還是最大的嫌疑人。

這就是家族,逝者已去,何必糾結過往,眼下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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