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回:月下對酒(二)
剛剛醒來的蘇翎辰眼神還是有些迷蒙,卻吓壞了此時的梓煙。秀麗的眉毛擰在了一起,嗔怪似的瞪了及時住了口的森語,竟然在蘇翎辰面前提起她的病情。也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有。梓煙心裏有些忐忑,卻不敢多少什麽。
“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她盡可能地将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自然,也的确很自然地說出來了。
蘇翎辰看了梓煙一眼,并未多說些什麽,只是點了點頭。這樣的态度讓梓煙更是有些拿捏不準,剛才,她和森語的話他到底聽到多少,亦或者,聽到了沒有。
“你,最近過的怎麽樣?”由于大病初愈使得蘇翎辰此時的聲音聽來有些虛弱,卻是格外的富有磁性,
“還好。”梓煙深知說多了必會露出破綻的道理也選擇了沉默下來,一時之間,房間內竟安靜地不像樣。森語因為說錯了話,況且主子們還在這裏,他身為小倌自然是要看主子們的臉色行事,這個時候,他能做的只有,閉嘴。
蘇翎辰已經醒過來了,想來身體也應該沒有什麽大礙了,自己留在這裏也沒什麽作用了。梓煙選擇了告辭離開,蘇翎辰大概也知道留不住她,便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在梓煙離開之後,怔怔地望着窗外發着呆。
梓煙是同森語一起離開的,蘇翎辰醒了,他留在那裏也是無用,二人便一同回了撷芳閣。大概是因為之前談話突然被打斷的尴尬,二人也沒有繼續在三皇子府的話題繼續談論,一路上竟沒有說一句話。
只顧得照顧蘇翎辰了,竟然忘記了吃飯。看見天色漸漸黯淡下來,剛回到撷芳閣的梓煙不禁有些懊惱。
現在早已過了吃飯的時辰,想要吃食,也只能去膳房裏碰碰運氣了。梓煙心裏這樣想着,便快步朝着膳房走去。
大概天不遂人願就是現在的情況吧。梓煙看着空無一人的膳房竟不知自己該做出何種表情。好在膳房裏的食材也還算是完全。撷芳閣的丫鬟們一般都是在前一天的傍晚時分準備好第二天需要的食材,這樣一來,既保證了食材的新鮮,又能保證第二天的飯菜準備不至于太過倉促。
沒有辦法了,只能自己動手了。梓煙撸起自己的袖子打算開始做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頓飯。
環顧了一下膳房,梓煙一眼就瞥到了角落裏放着的三只老母雞。就你了。第一道菜,八寶雞。梓煙才舍不得委屈自己此時饑腸辘辘的小肚子,母雞們,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她蹑手蹑腳地走過去,決定朝那只正在睡覺的母雞下手,好在它們是關在籠子裏的,就算大點聲走過去應該也不妨事。打開雞窩的門,梓煙一下子就朝那只母雞撲過去,卻不料驚動了其它兩只雞。
母雞們看到了出口紛紛要搶着擠出來,竟将梓煙的一只手夾在了其中一只雞和門中間動彈不得。
“啊!你竟然在我手上拉屎!”可以說梓煙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像現在這樣狼狽,竟被幾只母雞搞成現在這般模樣。
梓煙的叫喊聲驚動了此時正在院子裏練武的涼竹笙,他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呢,這麽晚了,膳房裏怎麽會有梓煙的聲音?
兩只母雞連同那只被驚醒的母雞一同在膳房裏不停地撲騰,這裏啄兩下,那裏飛兩下,梓煙卻在那裏舉着自己的左手憤懑不已。
涼竹笙進來時便看到的是這樣的情景,一時之間竟有些哭笑不得,這樣的梓煙,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呢。想笑卻看見了梓煙想要殺人的表情,硬生生地把笑意給憋了回去,“你在幹嘛?”
“餓了,想弄點吃的。”梓煙現在的心情真的是很糟糕,她一直以為做飯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呢,結果,唉,不提也罷。
“我來做吧,你去收拾一下自己。”還是他做飯吧,一直看着頭頂着一根雞毛的梓煙他實在不确定自己什麽時候會破功。
梓煙恨不得有人幫自己,說了聲謝謝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洗漱,她知道,現在的自己的形象一定糟糕透了。
色香味俱全的八寶雞,一份西湖牛肉羹,還有一份香噴噴的米飯,幾道格外精致的菜肴此時正擺在梓煙的面前,像是做夢一樣,自己不過只是去洗漱了一下吧,應該還不到半個時辰。
“這些都是你做的?”梓煙一邊品嘗着美味的菜肴一邊好奇的問着坐在對面的涼竹笙,這樣的手藝出去開酒樓應該生意會爆滿的吧。
“會一點。還吃得慣吧?”涼竹笙拿出了他先前準備好的酒為梓煙斟滿,好菜自然是要有好酒配在一起才更有味道。
“嗯,很好吃。”對于涼竹笙遞過來的酒梓煙也毫不拘謹,“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會做飯。”
人總是喜歡別人的誇獎,涼竹笙自然也不例外,對于梓煙毫不掩飾的誇獎他表示受用得很。“總不能把會的都說出來吧?”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此時的涼竹笙竟和平時的他大不一樣。
“我今天去三皇子府了,蘇翎辰發高燒發的很是嚴重。”也許喝了酒的人都比較愛說話,就連一向清冷的梓煙也不例外,也不管對面坐的是誰,就這樣想到什麽便說什麽了。
“三皇子府?”聽到梓煙的話,本來有些醉意的涼竹笙突然清醒了過來,正在倒酒的手也頓了下來,擡頭看着此時面色已經略顯潮紅的梓煙,不由得蹙了蹙眉,“你以後還是離蘇翎辰遠一點比較好。”
已經有些微醺的梓煙有些出神,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涼竹笙說的話。涼家和三皇子的關系本身就有些尴尬,也不是說誰好誰壞的問題,志不同不相為謀罷了。若有一天,涼家真的和三皇子有什麽本質上的沖突的話,梓煙會選擇站在哪一邊?涼竹笙不知道,也不願去想。
高空的月亮不算是特別圓,卻是格外的明亮,照在此時院落裏的二人身上顯得分外和諧。既然已經醉了,那就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