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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回:巫蠱人偶(三)(1更)

顏君璧又忍不住嫉妒不已。轉轉眼睛,便走過去摸摸細滑的雲紗,手在寬大的衣袖中微微一動,之後嘴角便勾起了笑容,眼底劃過一絲陰毒。

蘇梓煙沒有注意到她手上的動作,倒是把她的羨慕嫉妒都看在眼裏,溫聲道:“顏姑娘,請坐吧。”說着又吩咐丫鬟,“小冰,快給顏姑娘上茶。”小冰應聲而去。

喝着茶,顏君璧和蘇梓煙有一句沒一句的說着話。蘇梓煙心裏特別納悶兒,這顏君璧今天怎麽就轉性了,賠禮道歉不說,竟然還能陪她說話?

轉眼間一個小時過去了,兩人正說着刺繡花樣,就聽見門外傳來小冰的聲音:“奴婢見過三皇子殿下。”

“嗯。”

緊接着,蘇翎辰便笑着走了進來。

屋裏的兩人急忙行禮。

蘇翎辰擺擺手,笑道:“廚娘已經備好膳食,顏姑娘一起用飯吧。”

顏君璧便又是一拜:“多謝三皇子殿下,那君璧便厚着臉皮留下了。”

蘇翎辰便也坐下了,淡淡道:“你們在說什麽?”

顏君璧搶着回道:“我可是極其羨慕梓煙呢,三皇子對梓煙真是好的沒話說。”說着站起來往床邊走去,摸了摸床幔,“看看,這雲紗,三殿下真是出手闊綽!”

蘇梓煙呵呵一笑:“回頭讓他送你一匹雲紗回去做床幔。”

蘇翎辰還沒說話,便聽見顏君璧的驚呼:“啊!這是什麽?”

蘇梓煙心裏一咯噔,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蘇翎辰走過去,顏君璧手裏竟是一個小小的人偶,上面紮滿了繡花針。

蘇翎辰頓時沉下臉,一把奪過人偶,背面,竟是他的名字,那筆跡,分明就是蘇梓煙的。

蘇梓煙自然也看到了人偶上的字。若論仿字,她才是專家,從她的角度看,這些字仿的雖像,但也只達到了八層功夫,未全像,不過尋常人一般能做到五層功夫已經不錯,因為這樣一般人便看不出來端倪了,更何況是八層。

“這不是我的。”蘇梓煙聲音淡然。

蘇翎辰面無表情,與顏君璧得逞的表情形成鮮明對比,他道:“不是你的?這字跡你怎麽解釋?”

“字跡也可以找人模仿,三殿下不是不知道。我從未做過這種東西。”

顏君璧雙目含淚:“郡主的意思是,這是我的東西?誰不知道我心儀三皇子,是,我沒有成為三皇子妃,但我又怎麽會害三皇子?姐姐,就算你因為涼公子的事和三皇子鬧得不愉快,也不至于如此詛咒自己的夫君啊!”

蘇梓煙忍不住冷哼一聲。怪不得這平日裏嚣張跋扈的顏君璧今天改了性子,原來在這兒等着呢!不過,她還真小看了顏君璧,這家夥不但能找人仿她的字跡,還知道了她昨晚夜闖地牢的事情,更是懂得趁此機會來作亂!看來,這陣子她是養精蓄銳了啊。

其實,蘇翎辰根本不相信顏君璧的話,這種宅院裏的伎倆他是看不上的。但如今證據确鑿,強行維護只會造成不好的影響,更何況顏君璧這句話,又讓三皇子想起了蘇梓煙對涼成笙的維護,心裏醋意翻滾,低喝一聲:“蘇梓煙,跪下!”

顏君璧眼裏劃過一絲欣喜。三皇子果然生氣了!

蘇梓煙難以置信地看着蘇翎辰:“你不信我?”

“這人偶上有你的字跡!你還想抵賴?本殿下一心待你,竟然還不如一個外人?”蘇翎辰怒喝,“來人!掌嘴十下!”

蘇梓煙睜大雙眼,凝視着蘇翎辰,眼裏全是難以置信。蘇翎辰會相信顏君璧?這是不可能的。可若是不信,他又為何作此姿态?

顏君璧這是已經哀哀切切哭成了淚人,臉上布滿假惺惺的姿态,她跪在地上:“三皇子,饒了梓煙吧,她,恐怕也是被那涼成笙迷了心竅了。”

又是涼成笙。

“既然有錯,自然不能輕饒。今日便舊賬新賬一起算!清河郡主,你發現人偶有功,不如就由你來行刑。”

顏君璧嘴角勾起了惡毒的微笑,卻是慢慢走過來:“梓煙,對不起了!三皇子的吩咐,我不能不聽!”

“啪!”響亮的巴掌,重重地打在蘇梓煙的臉上,直接打得她歪在一旁,卻又跪直了身體,雙目一眨不眨的看着蘇翎辰:“你……”

“啪!”又是一掌,将她的話抽得支離破碎。

“啪啪啪——!”

十個巴掌打完,蘇梓煙嬌俏的臉,已經紅腫的不成樣子,看着很是滲人。

蘇翎辰看着她紅腫的臉,手動了動,卻還是沒有做什麽,只是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記住,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

蘇梓煙聽了這話方才知道蘇翎辰真正氣得是昨晚她私闖大牢見涼成笙的事情,冷笑一番。

顏君璧微微一笑,俯身看着狼狽的蘇梓煙,吐出一句:“蘇梓煙,你這樣子,可真是醜。如今,想必三殿下也不會再護着你了,你就自求多福吧!”說罷,便揚長追随蘇翎辰而去。

杜若匆忙趕緊來時,便看到如死灰槁木般坐在冰涼地上的蘇梓煙,她這一坐,便從白晝坐到黑夜,雖然只有一日,卻仿佛過去了一年。

她想了很多事,從北燕到西晉,卻都與蘇翎辰有關。還記得上一次如此落寞惆悵,是在陌雲山看到小荔的屍體之後,她大病了一場,醒來不久便被蘇翎辰贖回木府裏。

一眨眼過去兩年了。

這兩年經歷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她并沒有發現自己與蘇翎辰之間的情感早已産生了微妙的變化。他比以前更在意她,更霸道的想要擁有她。而她呢?也早在這段旅程中越來越依靠他。

蘇翎辰是她重生之後的一個意外。

蘇梓煙透過窗樞,透過層層的帷幔,看到外面的漆黑一片的院落裏亮着明晃晃的燈,在長廊最深的角落,似乎站着一個人,盡管他盡力想要隐藏自己,那頭銀白的長發卻逃不過蘇梓煙的眼睛。

不久,杜若匆忙趕來,手裏拿着一罐藥膏,說是森語派人私下裏送來的,不能讓三殿下知曉。

蘇梓煙接過藥膏,怔愣了片刻,嘴角笑意愈發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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