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回:血濺府邸(三)
蘇翎辰這三個字說了非常的動聽,就像是全世界最美妙的聲音。這是蘇梓煙十分用心的說的。
安绛這才明白過來,自己剛才還要強行帶她走,答應她自己會好好的對她。有些莫名的可笑,不過當他聽到,他親口對自己說,她已經有心愛的男子時,心裏面雖然有些不願意,但也并非不能接受。他自己從小便胸懷寬廣,深知不是自己的東西,強求不來。所以他便不再打算強求。
安绛想着,只要眼前的這個女子能夠心裏面開開心心,那麽他自己也開心。即使她不喜歡自己,心情還是會有那麽一點點的小失落,可這有什麽呢?
一生那麽長,一定要為心動的人做一些事情,那麽才不枉此生。他也心甘情願。
蘇梓煙這斬釘截鐵的話語叫周圍的氣氛,顯得有些尴尬。
安绛釋然了,他伸開手,摸了摸蘇梓煙的頭發,笑着說:“傻丫頭,既然如此,如今你不想離開,我也強求不來了。以後常出去來找我玩,已經很晚了,繼續待下去也很危險,我先走了。”
安绛匆匆離去,似乎想要掩蓋自己的神色。和安绛道別後,蘇梓煙癱坐在的床上,剛才的一切,真是十分的驚險,如果被蘇翎辰發現,那麽後果該不堪設想啊!
翌日,清晨的薄霧方歇,她起了個早,推開僅隔着一扇的廂房門,來到蘇翎辰的廂房內。
“你……”蘇翎辰欲言又止。
“我覺得有些事情我們之間必須說明白。”蘇梓煙道。
“……你說吧。”蘇翎辰已經猜到了,“是和地牢裏的那個人有關吧。”
“恩,”蘇梓煙點頭,“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但也希望三皇子殿下你能夠清醒以及理智一點。為了我,你已經得罪了不少家族,這并不值得。”
“我不在乎這些。”蘇翎辰嗤之以鼻。
“我當然知道,但這樣對我不利。或者說,對我們不利。”蘇梓煙道,“皇上只會覺得你為了一個女人喪失了理智,做事情不顧及後果,他本來就覺得我只能當個側妃而已,如今更是不可能讓我入你府中。”
這次,蘇翎辰沒有開口。因為他覺得蘇梓煙說的對。
“我希望我們能攜手共進,就像在北燕時一樣。而不是你成為我的負擔,我成為你的阻礙。”
許久,蘇翎辰方才道:“我不想稱王。”
如寧靜的湖水被石子擊打一般,掀起圈圈漣漪。
當朝最受寵的三皇子,當朝血脈最純正的三皇子,當朝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三皇子,居然說他不想稱王?
所以,這才是他不畏懼四大家族的原因?因為他根本不需要拉攏他們。
“那你想幹什麽?做一個兩袖清風的王爺,逍遙自在過一生?”蘇梓煙問。
“未嘗不可。”蘇翎辰挑眉。
“……我不知道你們西晉的局勢到底如何,但成王敗寇,如果你将皇位拱手讓給了你那個大哥,他未必會善待你。”
“這個你放心,我們西晉不像北燕那般,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蘇翎辰淡然一笑,“雖然我們從小到大都在相互攀比,但這不過是在枯燥無味的皇宮中尋一點兒樂趣罷了。”
“……”
“再者,我的父親,當下西晉國的君主,同樣沒有将皇位交托給我的意思。”
“怎麽會?如果他不想你當皇帝,又為什麽要單獨派你去四海歷練?”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得以在北燕相遇。
“你認為監國和歷練,哪個比較像未來皇帝該做的事情?”蘇翎辰反問。
蘇梓煙這才想到,當蘇翎辰在外歷練的時候,他的大哥蘇翎钺在京城可是做着監國輔政的大事啊!
“歷練,不過是支開我好順利成章給大哥機會的辦法而已。他是我的父皇,他怎麽想的我自然最清楚,大哥也清楚。因此他雖然喜歡跟我比高低,卻從來不會做傷害我的事情,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
“可我聽說朝中局勢分為兩派,一派是莊國公和英國公,他們是站在你這裏的,另一派是站在大皇子那裏的,我以為……”
“這些,将來你那位好幹娘會告訴你的。”蘇翎辰笑道。
“好吧,就算你不需要籠絡他們,但是人在江湖走,能少得罪人就少得罪人吧?再說了,幾個國公爺也要點顏面是不是?而且本來也是你的做的不對,我認為若是讓陛下知道了,未必會輕饒你。”
“所以你說了這麽多,還是想讓我放了地牢那小子?”蘇翎辰蹙眉。
“我也很認真的跟你允諾,這一世,我只會許身于你。”
“……你可知道他的身世?他接近你的目的?”
“他不過是在北燕與我萍水相逢,能有什麽目的?”
“他是沐國公的義子,在血緣上算是涼氏宗族裏的人。他同時也是沐國公府上最器重的刺客、殺手,掌控着江湖一大門派,手底下全是知名的探子。”
什麽?!蘇梓煙大驚,是啊,她怎麽沒想到呢,京城當中有哪幾個貴族人家姓涼?不就是沐國公府才姓涼嗎?
原來,涼成笙的身份居然……虧她還以為他只是個普通的百姓呢!
“你剛剛說他潛伏在我身邊的目的?”
“雖然我和蘇翎钺并沒有皇位相争,但幾個國公府并不這麽認為。你想,如今顏氏把控軍權,張氏把控刑法大權,涼氏把控朝政,安氏把控後宮,雖說是四權分立,可誰不想在多分一杯羹?父皇一直很注重權衡之術,不會輕易打破平衡,但新帝登基之後,朝局自然會有所偏斜。譬如,若大哥登基,雖說亦不會虧待顏張兩家,但肯定會偏向于涼安兩家。因此,國公府之間仍然存在着明争暗鬥。除此之外,張家和安家擅中庸之道,與另外兩家又各有嫌隙。
“試問,一個涼家的貴公子扮作一個侍衛藏在花樓內,不肯暴露身份,究竟有何目的?”